|
褚砚辞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沈以棠脸上扫过,落在顾怀谦身上。 “坐啊。”顾怀谦又催促了一遍。 褚砚辞终于动了。 他在顾怀谦旁边坐下。 午膳开始了。 这是顾怀谦吃过最煎熬的一顿饭。 沈以棠低头用膳,一言不发。 褚砚辞也沉默着,偶尔给顾怀谦夹一筷子菜。 他试图挑起话题,说几句闲话,可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一顿饭,三人各怀心思,吃得味同嚼蜡。 终于,最后一道菜撤下。 顾怀谦松了口气,连忙道:“天气不错,不如……去院里喝杯茶?” 他想的是,院子里开阔些,或许气氛能缓和一点。 沈以棠点头,起身往外走。 她巴不得离褚砚辞远一点。 顾怀谦正要跟上,却被褚砚辞拉到一边了。 顾怀谦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褚砚辞……”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抵在了柱子上。 褚砚辞欺身而上,将他困在双臂之间,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受伤、不解、还有一丝委屈。 “她怎么也在?”他问,声音很低。 顾怀谦张了张嘴。 “人多热闹嘛……” 话又一次被堵了回去。 褚砚辞吻住了他。 他含着他的唇,轻轻厮磨,舌尖描摹着他的唇线,却并不深入。 可顾怀谦不敢动。 他听见院子里传来沈以棠的脚步声,听见她在和王公公说话,听见茶杯轻轻放在石桌上的声响。 那么近。 近到他几乎能想象出她坐在院里的模样。 近到他只要发出一丝声响,就会被发现。 他的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可褚砚辞却像是故意的,吻得更深了些,带着惩罚意味的缠绵。 他的手扣在顾怀谦腰间,将他牢牢禁锢在柱子上,不让他逃开。 “褚……砚辞……”顾怀谦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轻得几乎听不见,“外面……外面有人……” “我知道,专心。”褚砚辞的声音闷闷的,却没有放开他。 他吻着他的唇角,每一下都轻得像是羽毛拂过,每一下都让顾怀谦的心跳得更快。 不是因为害怕被发现。 是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原因。 院子里,沈以棠的声音又响起,似乎在和小李子说着什么。 那声音那么近,近到顾怀谦能听清每一个字。 他僵在褚砚辞怀里,一动不敢动。 “怀谦哥哥?”这时沈以棠终于发现消失的二人,她喊道。 顾怀谦猛地推开褚砚辞,面上带上了祈求。 他抬手,轻轻拭去顾怀谦唇角的水渍。 “去吧。”他说。 顾怀谦瞪了他一眼,整理好衣襟,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脸色恢复正常。 然后,他走向院子。 沈以棠坐在石桌边,看见他出来,微微一愣。 “怀……陛下,你脸色怎么这么红?” 顾怀谦脚步一顿,脸上更烫了。 “……里面有一些闷。”他干巴巴地说。 褚砚辞从殿内缓步走出,在他身边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的嘴角,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场茶,喝得比午膳还要难熬。 顾怀谦终于意识到这条路走不通。 毕竟原著里的两人也是经历了各种各样的磨难才建立了感情。 可是照现如今的发展,两人在一起的可能几乎为零。 他若是不死,两人的感情发展的开端都没有了。 顾怀谦突然眼前一亮。 对啊。 只要他死了,剧情不就回归正轨了。 并且他还要看似被褚砚辞所杀,实则是他人所害。 这件事还真挺有挑战性。 次日,从皇太后宫中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顾怀谦本想直接回养心殿,脚步一转,便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这几日的事太多太乱,他需要一个人静静。 顾怀谦漫无目的地走着,思绪却飘远了。 两个月后是祭祖的时候,顾怀谦知道这就是他死亡的最好时机。 但真确定了,他却有些踌躇。 前世他也是这样。 想死,却下不了决心。 他痛恨自己的软弱,期待着有意外降临能让他解脱。 如今他好不容易能有新的开始,现在的生活不就是上辈子他强求不得的吗? 这些温暖,触手可及。 他真的舍得放弃吗?
第36章 今晚不闹你 这几日,沈以棠一反常态,三天两头往养心殿跑。 有时是送亲手做的点心,有时是借皇太后的名义来问安,有时只是单纯地路过,进来坐一坐,说几句话,待上一两个时辰才肯走。 她看向顾怀谦的眼神里,总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担忧和欲言又止的复杂。 顾怀谦怀疑她可能已经发现了什么。 可他又不敢捅破。 于是他只能陪着。 听她说那些有的没的,看她欲言又止地试探。 白日里陪沈以棠说话装傻,已经够累了。 可到了晚上,还有一个人要哄。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这几日褚砚辞的黏人程度直线上升。 白日里因为沈以棠顾怀谦赶走他,他见不到顾怀谦,夜里便加倍地讨回来。 搂搂抱抱是常态,亲亲蹭蹭是家常便饭,有时候顾怀谦刚应付完沈以棠,筋疲力尽地回到寝殿,迎接他的就是一个带着委屈的吻。 “她今日又来了?”褚砚辞抵着他的额头,声音闷闷的。 “嗯……” “待了多久?” “……一个多时辰吧。” “都说什么了?” 顾怀谦眨了眨眼,决定隐瞒沈以棠那些小心褚砚辞的言论。 “没什么,就是……闲聊。” 褚砚辞看着他,目光幽深,也不知信了没有。 然后,他的吻便落了下来,比平时更深,更缠绵,像是在宣示主权。 顾怀谦被吻得七荤八素,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白日应付沈以棠。 夜里应付褚砚辞。 他夹在中间,像个被两股力量拉扯的可怜陀螺,转得晕头转向,却哪里都倒不下去。 这日傍晚,送走沈以棠后,顾怀谦瘫在榻上,望着帐顶,长长地叹了口气。 王公公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道:“陛下,您这几日……是不是太累了?” 顾怀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累? 岂止是累。 是心累。 夜里,褚砚辞照例来了。 他看见顾怀谦眼底那抹疲惫,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扑上来,而是先轻轻抱住他,在他耳边低声道:“今日很累?” 顾怀谦靠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褚砚辞没再说话,只是将他抱到榻上,替他盖好被子,然后在他身边躺下,将他拥进怀里。 “睡吧。”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柔得不像话,“今晚不闹你。” 顾怀谦愣了一愣,随即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上眼。 养心殿外。 沈以棠站在黑暗里。 每日申时,雷打不动。 她看着那道玄色身影走进养心殿,看着殿门在他身后合拢。 然后她就站在那里,一站就是一个时辰,直到天色暗下来,直到宫灯次第亮起,直到那扇门再次打开,那道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每日如此。 日日如此。 风雨无阻。 今日,天边堆着厚厚的云,像是要落雨的样子。 可那道身影,还是准时出现了。 沈以棠站在角落里,看着褚砚辞走进养心殿,看着殿门合拢,看着那扇门又一次将她隔绝在外。 她的手攥紧了衣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恨。 她好恨。 恨这个男人,凭什么这样折辱他的怀谦哥哥? 而她却无能为力。 只能看着那个护着她的少年委身于奸臣…… 一滴凉意落在她脸上。 下雨了。 沈以棠没有动。 她就站在雨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殿门,任由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过了很久,久到她浑身湿透,久到天色彻底暗下来,那扇殿门终于打开了。 褚砚辞走了出来。 他的面色比进去时柔和许多,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身后,殿门再次合拢。 沈以棠站在角落里,看着那道玄色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看着那扇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殿门。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可她心里的恨,却清晰得刺骨。 城南寺庙,后院的角门虚掩着。 沈以棠在丫鬟的陪同下,在暮色中闪身而入。 她绕过照壁,穿过一道狭窄的回廊,来到后院一间不起眼的厢房前。 门从里面打开,霍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沈以棠没有犹豫,跨进门槛,身后的门便轻轻合拢。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一榻,几把椅子。 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灯光照亮了沈以棠比前些日子更加苍白的脸。 眼底的青痕掩不住,嘴唇也有些发干。 霍昭看着她。 “你瘦了。” 沈以棠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笑不出来。 “你写信给我,”霍昭没有追问,只是倒了杯热茶递给她,“说有事要谈。” 沈以棠接过茶,握在手心,没有喝。 她低着头,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沉默了很久。 霍昭没有催她。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等着。 良久,沈以棠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霍昭,我需要你帮我……尽快……救出顾怀谦。” 霍昭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两个月后,皇陵春祭。” 霍昭的声音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届时皇室宗亲、文武百官都要随驾前往。仪仗浩大,人员繁杂,是……最好的时机。” 最好的时机。 最好的,让顾怀谦“消失”的时机。 沈以棠握着那封信,手指微微发抖。她抬起头,对上霍昭那双沉静的眼睛。 霍昭看着她,目光很深。 “我答应过你。”他说,“从小到大,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没有做到过?” 沈以棠的眼眶又红了。 她想说什么,想道谢,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3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