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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榛榛。”他挡住顾怀谦，冷声道，“好狗不挡道！” 关榛榛没有理他。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谁也没有注意到这角落里的诡异气氛。 过了很久，她收回了目光，斜睨了周瑾一眼，侧身进了酒楼。 周瑾转身看向顾怀谦，悄声道，“她好像认出你来了。” “嗯。”顾怀谦有些懊恼。 “干脆让王爷把关家给灭了，这样你的身份就安全了。”周瑾恶狠狠开口。 顾怀谦闻言一笑，“话说……你怎么这么讨厌关榛榛。” 顾怀谦想起他第一次见周瑾和关榛榛的时候，两人也是剑拔弩张的样子。 “说来话长。”周瑾一副气很了的模样。 顾怀谦一见他快炸了，连忙道，“不提了不提了……” 周瑾撇嘴，忽然想到了什么，轻声道，“对了，还没来得及感谢你。” “要不是你，我姐夫不会这么快被调回京城。” 本来李浔知也是因为顾怀谦的话才被贬的，顾怀谦也一直过意不去。 他摆手想说自己没做什么，却被周瑾打断，“你不必推辞，李浔知包庇我本就有罪，摄政王贬他已经是开恩了，若非你他应该这辈子都回不了京城了。” “谢谢你，顾怀谦。” 周瑾回到了周府。 周瑾一回到周府，连衣裳都顾不上换，就直奔后院而去。 阿月住在西院，是周映秋亲自安排的。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周瑾跑得太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 他踉跄着稳住身形，一抬头，正好对上阿月惊讶的目光。 “周公子？”阿月看见他那副狼狈样，忍不住抿嘴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周瑾看着那抹笑意，连忙站直身子。 然后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锦盒，双手递到她面前。 “这个……给你的。” 阿月愣了愣，低头看着那个锦盒，没有伸手去接。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阿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打开锦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白玉发钗，钗头雕着一朵小小的白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她的眸光微微一动。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她把锦盒往回推，却被周瑾一把握住了手。 “不行！你必须收！” 阿月抽回手，瞪了他一眼，“你这是做什么？” 周瑾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松开手，结结巴巴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想送你个礼物……” 他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这个发钗是我特意挑的，跟你很配。你就收下吧，好不好？” 阿月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内心满是无奈。 她轻轻叹了口气。 “……好。” 周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太好了！” 阿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更是沉甸甸的。 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回廊阴影里，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静静地立着。 李浔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落在那支被阿月收下的发钗上，落在周瑾那灿烂的笑容上。 面色阴沉得像能滴出水来。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愤怒，嫉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痛楚。 他就那样看着，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周瑾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忽然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 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转过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回廊尽头。 就在他离开的一瞬间，一道身影从另一侧的阴影里缓缓走出。 周映秋站在那里，望着李浔知离开的方向。 半晌，她垂眸低声吩咐，“日后看好阿瑾，若是他来找阿月姑娘，立刻通知我。” 她身后的丫鬟道，“是。” 顾怀谦回到摄政王府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穿过长廊，脚步不由自主地朝书房走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出门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想看看那个人。 书房的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他轻轻推开门。 褚砚辞正坐在书案后，低头写着什么。 烛光落在他身上，将那张脸映得愈发出众。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山，薄唇微微抿着，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冷峻。 可那双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笔，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又为那份冷峻添了几分柔和。 他的五官太过精致，精致得不像是真人。 像是哪位丹青圣手耗尽心血画出来的，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 明明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在他掌控之中。 顾怀谦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心脏忽然又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按住胸口，想让它安静下来。 可越按，它跳得越厉害。 这种感觉，这些天越来越频繁了。 看见他的时候会跳，想起他的时候会跳，被他抱住的时候，简直跳得像是要炸开。 顾怀谦垂下眼，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他好像……爱上褚砚辞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更疼了。 不是跳得疼，是那种揪着的闷闷的疼。 可褚砚辞只是喜欢他的身体。 顾怀谦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 从小到大，无数人这样说过。 那些对他表示过好感的人，哪一个不是冲着这张脸来的？ 他们看见的，从来都只是这张脸。 他想起那些亲密的时刻，想起那个人看着他时眼底翻涌的欲色，想起他滚烫的吻和有力的拥抱。 顾怀谦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果然。 他这样的人，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值得别人爱的呢？
第72章 一个懦弱的无用的懒惰的灵魂 “回来了？” 那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顾怀谦抬起头，对上那双温柔的眼睛。 褚砚辞已经放下笔，朝他伸出手。 “过来。” 顾怀谦看着他，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心里那股酸涩又翻涌上来。 他走过去，却没有握住那只手，只是在他面前站定。 褚砚辞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微微蹙起眉。 “怎么了？” 顾怀谦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前三寸的地面。 褚砚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怀谦，”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担忧，“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怀谦摇了摇头，轻轻挣开他的手。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 “我先回房了。” 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褚砚辞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合拢的门，眉头越蹙越紧。 顾怀谦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帐幔，怎么也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周瑾真勇敢啊。 喜欢一个人，就能大大方方地去喜欢。 知道自己不够好，就想着去改变，去努力，去变成配得上她的人。 多简单，多纯粹。 可他呢？ 他也喜欢上了一个人。 可他做不到周瑾那样。 做不到大大方方地承认，做不到理直气壮地去争取，更做不到相信自己配得上。 他拿什么去配他？ 一张脸吗？ 褚砚辞身边，什么样的人没有？ 那个人现在对他好，不过是因为这张脸，不过是因为那点新鲜感。 等新鲜感过了呢？ 等哪天他看见了更好看的人呢？ 顾怀谦蜷缩起来，把自己裹成一个团。 周瑾喜欢一个人他有本事去改变，有本事去争取，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要什么。 可他知道自己是谁吗？ 一个从孤儿院里爬出来的野草，一个连亲妈都不要的累赘，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褚砚辞迟早会发现这张面庞下只是一个懦弱的、无用的、懒惰的灵魂。 他能给那个人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 他的心里装满了破破烂烂的东西。 这些东西，褚砚辞看见了，还会想要他吗？ 顾怀谦把脸埋得更深了。 眼眶有些发酸。 可他没哭。 他只是蜷在那里，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羡慕周瑾。 羡慕他那么勇敢。 羡慕他敢去爱，敢去争取，敢相信自己也配得上被爱。 可他不是周瑾。 他做不到。 他只能缩在这里，等着。 等着那个人厌倦，等着自己被丢下。 就像从前那样。 什么他都做不了。 第二日，豆蔻发现了一件稀奇事。 世子居然没有出门。 往常只要天气好，世子总是要去茶楼坐坐的。 可今日，他不仅没出门，反而搬了张椅子坐在窗边，铺开纸墨，安安静静地练起了字。 “世子？”豆蔻探头探脑，“您今日不出门？” 顾怀谦头也不抬：“不出了。” 豆蔻眨眨眼，又凑近些：“那您这是……练字？” “嗯。” 豆蔻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总觉得今日的世子有些不一样。 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她不敢多问，悄悄退了出去。 顾怀谦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着。 手腕有些酸，可他没停。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昨晚想了很多，想得睡不着。 后来迷迷糊糊地想，既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那就先做点能做的事吧。 练字，看书，学点东西。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他要提升自己，争取在褚砚辞心中留下一丁点位置。 几天后的傍晚时分，周瑾的小厮来王府送信。 “酒楼喝酒，速来陪我。——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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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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