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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青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主子,找到楚知遇了。” 褚砚辞的目光终于动了动,“带进来。” 片刻后,楚知遇被押了进来。 他一身风尘,面色平静,仿佛早料到会有这一切。 褚砚辞看着他,一字一句:“下毒的人,是你?” 楚知遇没有否认。 他抬起头,看着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人,轻轻点了点头。 “是。” 褚砚辞的手猛地攥紧。 可他没有动。 只是死死盯着楚知遇,等着他往下说。 楚知遇的目光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停了很久。 “这是天意……”他的声音很平静。 褚砚辞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楚知遇的衣领,“解药呢?!” 楚知遇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解药。” 褚砚辞的手在发抖。 他死死盯着楚知遇,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满是疯狂。 “为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为什么要害他?” 楚知遇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因为……”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我想要一个答案。” “这就是上天给我的答案……” 楚知遇看着他,看着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那张满是疲惫的脸。 褚砚辞的手慢慢松开,他低下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很久,很久。 忽然他嗤笑一声,“本王从不信天命……” “来人,关入昭狱!” 摄政王府的寝房里,只有一盏孤灯亮着。 褚砚辞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着顾怀谦的脸。 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那张脸依旧苍白,那双眼睛依旧紧闭,那呼吸依旧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褚砚辞擦完脸,又擦他的手,一根一根手指,仔细地擦拭着。 擦完了。 他把帕子放进水盆里,又坐回床边。 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微微蹙着的眉头,看着那毫无血色的嘴唇。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 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 无声地,落在顾怀谦的手背上。 他没有去擦。 只是继续看着那张脸,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轻轻弯下腰,在顾怀谦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站起身。 推开门。 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备车。” 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 “去昭狱。” 昭狱深处,终年不见天光。 楚知遇被押进来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任由狱卒将他锁在墙上,铁链哗啦作响,在空旷的刑室里回荡。 不久过后,门再次打开。 褚砚辞走了进来。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面色铁青,周身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寒意。 “解药。”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刑室里。 楚知遇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平静得近乎诡异的坦然。 “我说过了,没有解药。” 褚砚辞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的手猛地攥紧。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楚知遇的衣领。 “你到底……下的什么毒!” 楚知遇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褚砚辞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连日不眠而憔悴不堪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王爷。” 他的声音很轻。 “这是天意。” 褚砚辞的手僵住了。 楚知遇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那毒,本不是为他准备的。” 他顿了顿。 “可它偏偏落在他身上。” “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褚砚辞的手慢慢松开。 他退后一步,看着楚知遇。 楚知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角弯起一个苍凉的弧度。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那蛊虫,在酒里只能活半个月。” “可你们偏偏在最后一天,去了宝光寺。” 楚知遇轻轻笑了一声。 “那酒有十多坛,蛊虫混在其中,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是哪一坛。” 他抬起头,看着褚砚辞。 “可你们偏偏选中了那一坛。” 他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种释然。 “我问了上天一个问题。” “这就是他给我的答案。” 褚砚辞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楚知遇,目光幽深得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刃,“是吗?” 他的声音不高,“那你的上天有没有告诉你……” 褚砚辞往前迈了一步,“这个答案的代价,你接受不了呢?” 楚知遇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在这时,刑室的门被推开了。 几个暗卫押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女人抬起头,看着楚知遇。 男人被推着跪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他的目光在刑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楚知遇身上。 那双眼睛里,瞬间涌出欣喜。 “哥……!” 可下一秒,欣喜变成了惊恐。 他看着楚知遇身上的铁链,看着这阴森的刑室,看着周围那些面无表情的暗卫,脸色瞬间惨白。 “哥……这是……发生了什么?”
第101章 心头血 楚知遇的神情僵住了。 他看着许逸风,看着那张惊恐的脸,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褚砚辞!”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褚砚辞,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满是愤怒。 “你有什么冲我来!” 褚砚辞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你既然想通了要向我寻仇……”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那你又为什么不冲着我来?” 楚知遇愣住了。 他看着褚砚辞,看着那张冷峻的脸,看着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 “你果然一直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 “你果然知道……是你褚家害死了我爹娘。” 褚砚辞看着他,“看来你还是不愿意接受现实。” 他转过身,走到许逸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今天,我就当着你好弟弟的面,把真相都告诉你们。” 楚知遇的脸色瞬间变了,“住口!” 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褚砚辞没有理他。 他只是看着许逸风,一字一句:“你可知道,你的爹娘为什么会被杀?” 许逸风愣愣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因为——” “住口!” 褚砚辞顿了顿,看了一眼楚知遇。 “你的爹娘,都是……离国的奸细。” 许逸风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知遇看着他,看着许逸风那张惨白的脸,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褚砚辞转过身,看着他,眼神狠戾。 “你下的……到底是什么蛊虫?若是还不说,我就让你的好弟弟先下去……好好尽孝。” 楚知遇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 刑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他才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爹娘知晓我是皇子……他们到死,都没有用我来换一丝生机,我以为是我的身份害死了他们,我无颜再见我的弟弟。” 褚砚辞没有说话。 “我的前半生,都因为仇恨才支撑我走下去。” 楚知遇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牺牲了阿荷的命,我把一切痛苦掩藏在心底,可换来真相却是……” 他抬起头,看着褚砚辞,那双眼睛里,满是破碎的光。 “永安王早已死了。” “而我连复仇的理由都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破碎。 “你让我怎么接受?我的阿荷死在我面前,我却因为一个不存在的仇人,只能选择忍下去!” “这一切——” 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你让我如何接受……” “我的阿荷……啊……” “为什么!为什么……” 刑室里回荡着他嘶吼的声音。 阿月站在那里,低着头,泪水啪嗒啪嗒落地。 许逸风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褚砚辞看着他,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看着那双满是痛苦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他闭了闭眼,将满眼的痛苦敛入。 两个人的遭遇,何其相似。 当他踩着累累白骨,终于走到那个仇人面前时…… 那人已经先一步离开了人世。 他想起这一路走来,死在他刀下的亡魂,想起他付出的所有代价。 然后,他做出了和楚知遇一样的选择。 可是为什么? 明明是他犯下的罪孽,明明是他的错…… 为什么报应的,都是他的怀谦? 那双眼睛再次睁开时,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许逸风突然开口,他断断续续道:“哥……” “其实我小时候就知道……爹娘是离国的人……” “我太害怕了,所以我没有向任何人说过……” “对不起哥,如果我不知道你一直过不去,我应该早告诉你的……” “对不起……” 说完许逸风痛哭出声。 楚知遇愣住了,他看了看许逸风,又看向褚砚辞。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又忽然平静了下来。 最后他缓缓道:“这个蛊虫叫做蚀心蛊,只要有人每个月给中蛊之人喂心头血,即可续命。” “但是必须在一年内根治,否则蛊虫还是会吞蚀掉中蛊之人的心脏。” “根治的办法我也不知,这种蛊虫在南疆很常见,兴许去南疆可治。” 昭狱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所有声音。 褚砚辞站在夜色里,仰头望着天上那轮惨白的月亮。 他脑海中楚知遇说的那些话。 想起那些相似的痛苦,那些无处安放的恨意,那些最终转向无辜者的报复。 他想起自己。 想起那些年,他是如何踩着累累白骨走到今天,是如何把满腔恨意倾泻在那个无辜的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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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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