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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虽然因为距离过远而有些模糊,但那个穿着宽大旧运动服的单薄身影,依旧清晰可辨。 青年将帽檐压得很低,猫着腰,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了一番,然后像一只自以为隐藏得极好的幼猫,飞快地从侧门的缝隙里溜了出去。 谢寻的黑眸死死地盯住那个背影。 他的脑海中,突兀地回响起不久前那道微弱的、带着讨好和心虚的意识波动。 【大哥,我没有逃跑,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谢寻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胸腔内仿佛有千万把钢刃在疯狂翻搅,割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滴血。 他当时只以为这小家伙是在庄园里闲逛,完全没有联想到外界潜伏的重重杀机。 那分明是一只蠢到极点的猎物,主动剥去了自己身上所有的保护壳,毫无防备地走进了猎人精心布置的捕兽夹。 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不知所谓的城中村老头,这只蠢猫,居然敢无视他的禁令,单枪匹马去涉险! 谢寻的右臂猛地抡起,骨节分明的拳锋撕裂空气,狠狠砸在了那块特制的防爆液晶屏幕上! “轰——!” 一声巨响。 屏幕的钢化玻璃绝缘层轰然碎裂,蛛网般的裂纹以拳头落点为中心,瞬间爬满了整个主控台! 细碎的玻璃锋刃毫不留情地切开了男人手背的肌肤,殷红的鲜血顺着冷白的指骨蜿蜒滴落,砸在地砖上溅起一朵一朵刺目的血花。 安保队长赵刚双膝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跪倒在地,头颅深深埋下,浑身抖如筛糠。 陈宇站在门口,看着那抹刺目的猩红,呼吸在这一刻彻底断绝。 他跟随这位商业帝王征战多年,何曾见过这位永远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受过一丝一毫的皮肉之苦? 更遑论是这种近乎自虐般的、彻底失控的暴戾发泄。 那个喜怒不形于色、永远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情暴君,此刻,正被名为悔恨与恐惧的情绪彻底吞噬。 谢寻收回鲜血淋漓的右手,对上面那翻卷的伤口视若无睹。 他那张俊美到极点的面容上,褪去了最后一点人性的温度,只剩下纯粹的、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地狱的疯狂。 他冰冷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生了锈的刀片。 “封锁全城,调集所有人手,立刻定位他的手机信号。” “三分钟内,我要看到确切坐标。” 陈宇的头皮瞬间炸开,一股战栗的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是!” 陈宇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对着耳麦启动了最高级别的红色紧急预案! 庞大的谢氏安保与情报网络,在指令下达的瞬间,如同从深渊中苏醒的远古巨兽,露出了足以撕裂整座城市的、森然的獠牙! 整座城市,都因为一个人的暴怒,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 …… 五分钟后,环城高架去往机场方向的高速匝道上,一辆普通的出租车被六辆黑色防弹越野车强行逼停。 带队的保镖队长一把揪住司机的衣领,将人强行提至半空。冷硬的枪管直接抵住司机满是冷汗的眉心。 “刚才拉的那个穿黑衣服的青年,去哪了。” 司机眼前一黑,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拼尽全力从紧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城……城东医院!急诊大楼!那小伙子……他自己跑进去的!” 保镖队长一把扔开司机,果断按下肩侧的对讲机,将坐标精准地回传至了庄园总部。 十二辆如同黑色猛兽的重型越野车早已在门口列队等候,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谢寻迈开长腿踏出主楼大门。 陈宇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侧,手里端着战术平板,语速极快地汇报着最新的侦查进展。 “先生,追踪到楚先生最后搭乘的出租车,司机交代他去了城东医院急诊大楼。但楚先生的手机信号在医院附近就消失了,初步判断是遭遇了强信号干扰。医院的监控系统也被黑客入侵,有三分钟的循环盲区,这显然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绑架。” 谢寻坐进车队正中央那辆加长版的迈巴赫后座,染血的右手随意地搭在宽大的真皮扶手上。纯白的手工缝线很快被那猩红的血迹洇染出了一块暗红的色块。 “开车。” 引擎齐齐轰鸣,十二辆重型越野车如同一柄开刃的黑色巨剑,轰然刺破暮色,朝着城东方向全速突进。 半空中,三架漆黑的直升机,如同盘旋的秃鹫,发出震耳欲聋的螺旋桨轰鸣声,紧随其后。 车厢内空气停滞。 谢寻靠在椅背上,凝视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双深邃的黑眸边缘,蔓延开骇人的、如同蛛网般的猩红血丝。 敢动他的东西。 不管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十五分钟后,迈巴赫一个尖锐的急转弯,以一种近乎蛮横的狂暴姿态,硬生生撞开了城东医院急诊大楼外围的黄黑相间安全升降柱。 谢寻一脚踹开车门,军用作战靴稳稳地踏在急诊大厅外冰冷的瓷砖面上。 宣告死亡命令的嗓音,从那两片薄唇之间轻飘飘地吐出,却重重地砸在了陈宇和所有安保人员的神经上。 “封锁这里。” “把人,给我挖出来。”
第57章 囚禁 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向上攀爬,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住楚喻的每一寸神经。 头痛欲裂。 那感觉就像有人用一把生了锈的钝凿子,在他的太阳穴上反复开凿,每一次心跳,都会引来一阵更剧烈的、尖锐的抽痛。喉咙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甜腻的化学品味道,让他阵阵作呕。 他试着睁开眼,眼皮却重如千钧。 花了很大的力气,他才勉强撑开一道缝隙。 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里那惨白的墙壁和天花板,而是一片斑驳的、往下滴着水珠的、布满了铁锈的水泥屋顶。 楚喻的大脑在宕机了足足半分钟后,终于重新启动。 他想动一下手脚,却发现四肢被粗糙的麻绳死死地捆绑在一把冰冷的铁椅子上。那绳子勒得极紧,稍微一挣扎,手腕和脚踝处就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绑架?】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城东医院门口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帧帧掉色的默片,在他脑海里飞速回放。 那个自称“刘婶”的陌生号码。 查无此人的急诊记录。 以及,那块从背后猛然捂住他口鼻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白色手帕。 一切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成了一个清晰而残酷的事实。 他掉进了一个精心为他设计的陷阱。 【李泽宇!】 楚喻咬紧牙关,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天真和懵懂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冰冷的、夹杂着愤怒的火焰。 除了那个被谢寻逼到家破人亡、彻底沦为丧家之犬的疯子,没有人会费这么大的功夫,把他从谢氏庄园那个固若金汤的堡垒里,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给骗出来! “咔哒。” 一声轻响,不远处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光,缓步走了进来。 脚步声在空旷的、回音极重的废弃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来人径直走到楚喻面前,然后打开了悬挂在房梁上的一盏大功率白炽灯。 刺眼的光芒瞬间将这片昏暗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也照亮了来人那张熟悉的、斯文俊秀的脸。 是李泽宇。 然而,此刻的李泽宇,早已没有了当初在酒会上那副温润如玉、游刃有余的海归精英派头。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白色西装已经皱得不成样子,金丝眼镜下的那双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和一种病态的、近乎癫狂的兴奋。他的嘴角挂着笑,那笑容却没有一丝温度,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他就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在最后的疯狂中,押上了自己仅剩的、也是最恶毒的赌注。 “醒了?” 李泽宇拉过旁边另一把积满灰尘的铁椅子,在楚喻面前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悠闲,像是在和老朋友叙旧。 “我的……首席军师。” 楚喻的心猛地一沉。 他连这个都知道了。 楚喻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冰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李泽宇似乎很享受他这种眼神,他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最新款的平板电脑,滑开屏幕,递到楚喻面前。 “别这么看着我。我今天请你来,是想让你看一出好戏。” 屏幕上,是谢氏集团的实时股价走势图。 那条代表着股价的绿色线条,像一条失控的瀑布,以一种恐怖的、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地向下俯冲。屏幕的右下角,一个红色的、不断跳动的数字,显示着今日的跌幅——负百分之十七。 对于谢氏这种体量的商业帝国来说,一天之内下跌百分之十七,这已经不是“重创”了,这简直是一场史无前例的、足以动摇其根基的金融海啸。 楚喻的瞳孔,猛地一缩。 【怎么会这样?!】 他内心的小人在疯狂尖叫。 【就因为我失踪了?他……他竟然乱了阵脚?】 李泽宇欣赏着楚喻脸上那副震惊到失血的表情,发出一阵畅快而扭曲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看到了吗?楚喻,你看到了吗?!” 他指着屏幕上那片惨烈的绿色,像一个炫耀自己杰作的疯子,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意。 “那就是谢寻!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谢寻!” “你看,你一消失,他就乱了阵脚。原来让一个帝国崩塌,只需要带走一只他圈养的、会唱歌的小小金丝雀。” 金丝雀? 楚喻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他现在担心的,早已不是自己的安危。 一种更强烈的、铺天盖地的担忧和心疼,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谢寻……】 【你是不是……疯了?】 他能想象到。 当那道吵闹的声音在谢寻脑海里彻底消失时,那个男人会陷入怎样一种绝望和疯狂。 他会不计一切代价,动用所有的力量来找他。而这种失控,恰恰是李泽宇这种躲在暗处的毒蛇,最想看到的。 【你这个疯批!你怎么能为了我,连自己的商业帝国都不要了?!那可是你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啊!】 楚喻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忘了害怕,忘了自己还身处险境。他现在满心满脑,都是那个男人。 那个在书房里痛苦地抱着头,却会在听到他的声音后,安静地睡在他腿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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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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