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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叹着气说:“邪气反噬起来,谁能管得住自己的手……萧副盟主把咱们关在这,也是不想让咱们出去害人,唉,苟延残喘吧。” 萧厌礼一一听在耳中,没再说话,冲众人颔了首,便转身离开。 一袭白衣,自幽暗的入口飘然而出,落在陆藏锋面前,拱手施礼:“师尊。” “嗯。”陆藏锋使了个咒诀,为他驱散一身尘灰,方才问道,“里面如何?” “尚且稳定,只是……” “快撑不住了?” “是。” 陆藏锋看一眼那些洞穴,“他们在此流放一年有余,的确暗无天日。” 萧厌礼轻声道:“我会尽快想办法,为他们化解邪气。” 陆藏锋道:“你多辛苦。” 萧厌礼却是摇头,“师尊更是辛苦。” “我哪里辛苦,不过是图个清静,在此守着这些邪修……还有那道封印罢了。”陆藏锋摆摆手,忽然问他一句,“可是又招魂了?” “……是。” 陆藏锋望着他平静无波的神色,也不多言,“这里闷热,早些回吧。” “是,师尊。” 目送几道白影跃入云层。 陆藏锋收回视线,也靠近洞穴,试着招魂,同样一无所获。 毫无悬念,不会再有奇迹。老大却到现在,都没接受这个事实。 每逢来到泣血河,必要倾肠倒笼一般,将各个山洞搜个遍,仿佛那一抹魂魄还在里面,等着去招似的。 实际上,当时招不到,以后也必然招不到了。 才回到剑林,守山弟子就来报说,南洞庭徐定澜来见。 萧厌礼恰好有些空当,便吩咐了请过来。 此刻暮色初降,萧厌礼在会客厅见着人,先招呼道:“徐师弟,何事而来?” 徐定澜笑道:“在洛阳看罢牡丹,也该回了。” 这时上路,不早不晚。萧厌礼静静望着他,虽什么都没说,徐定澜却莫名心里发虚。 不知为什么,这两年萧厌礼的眼神,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从前那双干干净净的眼,如今像是被一层迷雾封着。 小弟子送来茶水,徐定澜道着谢接过,跟着补上解释,“我是特意赶在这个时辰来见萧师兄,你白天日理万机,夜里又闭门不出……也就此刻,方便说话。” 萧厌礼心里有数,点头道:“请讲。” 徐定澜端着茶盏,“萧师兄,如今提这个,不知晚不晚……今年的论仙盛会,可否由我南洞庭承办?” 萧厌礼沉默片刻,“不必了。” 徐定澜一愣, “什么不必了?” 萧厌礼的语气没有起伏,“论仙盛会,以后不必再办。” 徐定澜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何?” “耗费巨大,收效甚微,一届盛会的费用,够开三处学堂。”萧厌礼顿了顿,徐徐往下讲,“何况,一场盛会下来,仙门内耗良多,场外赌博四起,许多人散尽家财孤注一掷,在我看来,弊大于利。” 徐定澜手里的热茶未及品尝,便被他放回桌上。“在你看来……萧师兄可知,我为这一届等了多久?” 萧厌礼没有接话。 徐定澜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已夺魁,便不顾他人,我日思夜盼,闭门苦练,只为重上演武台!你说不办,就不办了?” “我知道,想夺魁的,也绝非你一人。”萧厌礼望着他,目光依然平静,“但盛会,本不为寥寥几人存在。” 徐定澜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冷静,“萧师兄自有考量,我理解,但能否缓一缓?论仙盛会已经办了数百年,怎能如此突然?” 萧厌礼反问:“太平贡收得更久,不也一样取消? 徐定澜措手不及。 一瞬间,他仿佛觉得,自己坐在了昨日百里仲的位子上。 他先前还觉得,神农山迂腐守旧,乐得帮萧晏劝说。 如今萧晏的刀子,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划在自己身上…… 他声音有些哑了,“萧师兄,你就当照顾我一回……再办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对面的人,不甘、委屈,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但萧厌礼望着他攥紧的手,沉默了许久,“徐师弟,可有把握夺魁?” “这……”徐定澜迟疑。萧晏虽说杂事缠身,有所荒废,可底子终究还在。还有天鉴,闭关多年,必然也进步迅猛。他虽说苦练三年,却也不敢保证,能赢过这二人。 萧厌礼等不到他的回复,便向下再问:“若你夺魁失败,是不是要再办一次?” 徐定澜一噎。 萧厌礼:“倘若你顺利夺魁,老唐、天鉴师兄或是别人不服,还要求再办,又当如何?” 徐定澜一咬牙关,“那说明是众望所归,当继续办。” “盛会不为寥寥几人存在。”萧厌礼端了茶水,轻轻拨弄,“徐师弟,言尽于此。” “萧师兄,你当真……好,告辞!”徐定澜说到一半,见对方头也不抬,显然是油盐不进的意思。 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对方判若两人的模样,倏然站起身来,礼也不施,扬长而去。 - “萧大还真是大刀阔斧。”百里仲将茶盏往徐定澜跟前推了推,“别气了,缓一缓。” “喝不下。”徐定澜坐着说了多时,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二人坐在竹林中,身处神农山清寒的月色下。 远远地,响起些断续的、年轻的哭叫声。“疼……救命啊……” 歇斯底里,痛不欲生,仿佛细长的丝线,一圈一圈绕在人耳朵上。 百里仲像是习以为常,只低头轻吹茶面,虚空中尽是温热的竹叶香气。 徐定澜却听得皱眉,“什么动静?” “是试毒的小弟子,药效发作了。”百里仲品了口茶,静静聆听,“唔……隔着一座山头,都能见痰鸣,看来毒理是在肺部,也不知是渗液,还是渗血……等下过去看看。” 徐定澜有些好奇:“怎么看?” “他要活着,就望闻问切。” “……死了呢?” “死了更方便,直接剖开来看。” 徐定澜望着手中清白的茶水,忽然觉得喉中发堵,再次搁回桌上。“百里师兄,那都是门中弟子……你怎么忍心?” “没办法,人就是比牲畜好用,萧大还让我用牲畜,他哪里懂这些。”百里仲放下茶盏,“那些弟子虽然是外姓,到底是同道,我也不忍心,所以我打算再买一批药童。” “……什么?”徐定澜吸了口气。那些弟子受不得,小孩子就受得? “我也知道,萧大必然再来反对,但管他呢。”百里仲面露严肃,“徐师弟,你如今,对我感同身受,我们要一致对外。” 徐定澜沉默片刻,先拣重点说:“百里师兄,你可有什么法子,能验证夺舍一事。” “什么意思,谁又被夺舍了?” 徐定澜鼓足底气,说了出来,“难道你不觉得,萧师兄如今……不大对劲?” ------- 作者有话说:依然是那句话,一切危机,有萧哥在。 萧哥不够,萧弟来凑。 ps明天恢复9点更,存到稿啦 第113章 神农之乱 百里仲沉思片刻, 叹了口气 ,“他岂止是不对劲,他简直性情大变,我为他把过脉, 他除了心中郁结, 别无异常, 许是萧大哥的死,对他刺激太大。” 徐定澜却摇起头来,“可是百里师兄, 就算一个人遭逢变故, 改了心性, 他的喜好却很难改变。” “你指的是, 论仙盛会这件事?” “不错。” 百里仲缓缓靠上椅背, 略坐回忆, “萧大自幼的心愿乃是壮大剑林, 论仙盛会上夺魁, 可以让他名扬四海,为剑林引来更多人才, 如今他都做到了。” “可他自己当了魁首,就要取消论仙盛会。”徐定澜想起先时在剑林和萧厌礼据理力争的一幕,仍是心意难平,“说什么论仙盛会劳民伤财, 从前怎么不见他说劳民伤财?” 百里仲想了想, “许是他从前不曾留意。” 徐定澜仍是无法被说服,“我始终不能相信,一个赋予了他无数荣光的盛会,他会毫无感情……他今日提起来, 轻描淡写,如同从未经历。” “所以你怀疑他被夺舍?” “对,我今日苦苦哀求。”徐定澜闭了闭眼, “从前的萧师兄,就算不同意,也是谆谆善诱,可他……冷漠得叫人心寒。” 百里仲闻言,也不禁凝重起来,“这的确不像是萧大为人,但又会是谁,夺舍了他?” 徐定澜抬眼看向他,“来的路上我反复思量,我认为极有可能,是前盟主。” 百里仲瞬间瞪大双眼,哪怕此间没有第三个人,他仍是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是说……玄空真人?” 徐定澜点头,“他有本事夺舍天鉴师兄,自然也有本事夺舍萧师兄。当年萧大哥死在泣血河,他几乎也是同一时间消失无踪,莫不是见萧师兄痛苦伤怀,他趁虚而入了吧?” 百里仲轻拍大腿,“听你这一分析,还真有可能。如此一来,他能继续当盟主,还能报复仙门,一举两得。” “百里师兄,果然一点就透。”徐定澜觅得知音,终于端起桌上那盏竹叶茶,一饮而尽。 百里仲托起下巴,“可是他救治邪修,开办学堂,又是为何?” “……也许是想赚些好名声,也许他本就想这么做。”徐定澜放下茶盏,想起昔年时光,有些怔忡,“毕竟,他也不算一个坏透了的人。” 百里仲缓缓摇头,“搞不懂,但无论如何,咱们得帮萧大。” “这正是我的来意。”徐定澜道,“百里师兄可有验证夺舍的法子。” “这种东西……”百里仲好整以暇地坐直,微微一笑,“我自然是有的。” 徐定澜大喜,只见百里仲起身,回到身后的药庐,不多时便又出来,将一物件放在他面前的石桌上。“阴阳水。” 徐定澜打眼一瞧,是个青色的小瓶子。 百里仲在一旁解说道:“此乃取正午阳纯阳之气,子时纯阴之气,按比调配而成。被夺舍之人若是饮用,魂魄便会浮动不安,肉眼可见。” “所以,只要给萧师兄喝下去,即可验证。” 百里仲却是轻轻地“呵呵”一声。 徐定澜诧异抬头,“百里师兄,笑什么。” 百里仲道:“我只是在想,你如何哄他喝下。” 徐定澜皱眉思索一阵子,“的确,他如今疏离警惕,得找个顺理成章的借口。” 百里仲将瓶子往前推了推,“横竖给你了,如何使用,你自己拿主意。” “多谢百里师兄。”徐定澜道着谢,将瓶子收起来,正待告辞,又想起一件事来,“拿孩童试药,未免太过残忍,这一点,我支持萧师兄,还望百里师兄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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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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