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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决不能喝了。”他在心里告诫。 床边已有人候着。一名侍女端着托盘,盘中是一盏温热的醒酒汤。见他醒来,侍女上前一步,垂首道:“大师,醒酒汤。” 方鸣接过,一饮而尽。汤水温热微苦,入腹后果然舒服了些。 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掀被起身,要去穿衣。 侍女上前欲帮忙,方鸣摆了摆手:“不必,小僧自己来。” 那侍女也不多言,朝他福了福身,安静地退了出去。 方鸣自己穿了衣,洗漱毕,在桌旁坐下用早膳。 刚拿起玉箸,门帘一挑,裴恒走了进来。 他一身月白锦袍,面如冠玉,神采奕奕,手中折扇轻摇,言笑晏晏:“我怕你寂寞,特来陪你用膳。” 方鸣瞥了他一眼,见他毫无宿醉之态,气色红润,不由得在心里暗暗感慨: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竟如此之大。 然而这种感慨,也不过维持了一顿饭的工夫。 裴恒拿起玉勺,舀了一勺面前的“玉露丸”,送入口中。 下一瞬,他脸色骤变。 他的手开始颤抖,手中的玉勺啪嗒一声落在桌上,整个人猛地痉挛起来,面色青白,口吐白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裴恒!” 方鸣霍然起身,一把扶住他。 裴恒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抽搐,眼神涣散,嘴角不断涌出白沫,呼吸急促而困难。 方鸣心念电转,立刻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系统!他怎么了?!” “检测中……”系统的声音冷静而机械,“检测结果:玉露丸中含有花生与牛乳成分。裴恒对此二者严重过敏,引发过敏性休克,属轻微中毒现象。” 过敏? 方鸣一愣。 这个时代,还没有“过敏”这个概念。 “速购解毒丸。”他没有犹豫。 “扣除一积分。解毒丸已发放。” 方鸣手中忽然多了一粒小小的药丸,色泽莹白,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他毫不犹豫地将药丸塞入裴恒口中,抬着他的下颌迫使他吞咽下去。 裴恒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片刻后,他的抽搐渐渐平息,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青白的脸色开始恢复,嘴角也不再涌出白沫。 方鸣扶着他,轻轻将他放平在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行太医拎着药箱疾步而入,身后跟着几个内侍。他一进门,看见躺在地上的裴恒,脸色大变,赶忙蹲下身来把脉、翻眼皮、探鼻息,忙活了好一阵,却什么也查不出来。 “这……”太医眉头紧皱,“三殿下分明是中毒之兆。可这食物……均无毒”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又有脚步声传来。 是皇帝身边的人。 一名内侍躬身进来,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落在太医身上:“太医,陛下问,三殿下如何了?” 太医起身,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在这大缙朝,医术落后,从未有人听说过“过敏”二字。但凡出现抽搐、吐沫之状,一律归为中毒或癔症。查不出原因,便只能往“身体有疾”上推。 太医沉吟半晌,斟酌着开口:“三殿下此症……臣从未见过。突发痉挛吐沫,恐是体内有隐疾未发……” 那内侍闻言,面色微变,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方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知道,在这个时代,一旦被认定“身有隐疾”,便等于被排除在储君之列之外。皇帝不会立一个随时可能发病的人为太子。 难怪原著中,裴恒始终不得圣心。 那内侍刚走,太医便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方鸣身上,带着审视与惊异:“敢问这位大师,方才殿下发病时,你给他服了什么?” 方鸣没有隐瞒:“一粒解毒丸。” 太医眉头一皱:“解毒丸?” “他并非中毒。”方鸣打断他,声音平静,“他只是对某些食物不适。”
第229章 和尚篇8 太医愣住了。 “食物……不适?” 方鸣走到桌前,拿起那碟玉露丸,指着其中几样配料:“玉露丸,以花生磨粉为底,佐以牛乳调和。有些人食之无碍,但有些人天生便不能碰这两样东西。一旦入口,便会引发痉挛、吐沫、呼吸困难之症。”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太医:“此非中毒,亦非隐疾。只是体质使然。只要避开这两样食物,他便与常人无异,身体健康,并无任何问题。” 太医听得目瞪口呆。 他行医数十载,从未听说过这种说法。 “这……这怎么可能?花生无毒,牛乳亦无毒,如何会致病?” 方鸣看着他,目光淡然,没有多做解释。他知道,要让这个时代的人理解“过敏”二字,比登天还难。 就在这时,地上的裴恒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头顶的房梁,又看看围在身边的太医和方鸣,声音沙哑:“我……怎么了?” 方鸣低头看他:“你方才吃了玉露丸,过敏了。” “过敏?”裴恒一脸茫然。 “就是对花生和牛乳不适。”方鸣言简意赅,“以后别碰这两样东西。” 裴恒愣了一愣,随即想起方才那阵剧烈的痉挛和窒息感,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他撑着地坐起来,看向方鸣,目光复杂。 方才他虽然意识模糊,却隐约记得,在自己最难受的那一刻,有一只手托住了他,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他嘴里,然后,一切就渐渐好了起来。 “你又救了我一次。”他说。 方鸣没有应声。 太医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他想再问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而门外,那名内侍早已走远。 他的脚步匆匆,穿过重重宫门,往御书房的方向而去。 禀报给皇帝——三殿下恐未有隐疾,身体康健。 ............... 马车在晨光中驶入三皇子府时,方鸣的烧已退了大半。 他靠在车壁上,掀起帘角往外看了一眼——朱门高阔,石狮威严,门楣上悬着御赐的匾额,笔力遒劲。仆从们垂首肃立两旁,见马车驶入,齐刷刷跪了一地。 裴恒先他一步下车,回身伸手要扶。 方鸣避开了,自己撑着车辕下来,落地时腿上一阵刺痛,他面不改色。 裴恒收回手,嘴角噙着笑:“你这和尚,倒是不知好歹。” 方鸣没理他,目光扫过这座府邸。亭台楼阁,假山池沼,处处透着皇家的气派与精致。晨雾还未散尽,隐约可见回廊上有人影走动,正朝这边张望。 “走吧。”裴恒负手往前,“先安置下来,你的腿得让大夫好好看看。” 方鸣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两重院落,迎面是一间敞亮的大厅。厅内或坐或站着七八个人,衣着各异,气度不一,听见脚步声,齐刷刷看过来。 裴恒的幕僚。 那些人先是对裴恒行礼,目光随即落在他身后的方鸣身上,不约而同地顿了顿。 ——一个和尚? 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人最先开口,笑着拱手:“殿下多日不见,我等还道是去了何处,原来是……去请了位高僧?” 话是客气的,语气里的玩味却藏不住。 “这位是无尘大师。”裴恒淡淡道,“于我有救命之恩,往后便住在府上。” 救命之恩? 几个幕僚交换了一个眼神。 青衫中年人又开口了,笑得滴水不漏:“原是殿下的恩人,失敬失敬。不知这位师父……在哪座宝刹修行?我等往后也好去上香。” 一阵低低的笑声。 方鸣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很淡,没有接话。 裴恒的脸色沉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他看了青衫中年人一眼,语气不变:“周先生今日的很?” 那人笑容一僵,讪讪退后。 厅内安静下来。 裴恒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最上首那把椅子上坐着的人身上。 那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穿一身素净的灰袍,手里端着一盏茶,正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沫。从始至终,他没有看向方鸣一眼,仿佛这厅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裴恒眼底掠过一丝暗色,但面上只是点了点头:“季先生。” 季昀这才抬起眼,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他的目光这才不紧不慢地落到方鸣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收回,继续喝茶。 方鸣与他对视了一瞬。皇帝派来的人,自然目无尊长。 裴恒没有再说什么,带着方鸣离开了大厅。 身后,隐约传来压低的议论声: “……一个和尚,也来当幕僚?” “说不准是来给殿下诵经的呢。” “诵经?殿下什么时候信佛了?” 低低的笑声,很快被掩在回廊的转角后。 裴恒安排的住处让方鸣微微蹙眉。 主院——紧邻着裴恒寝居的那一间。 “殿下。”方鸣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怎么?”裴恒回头。 “小僧住此处不妥。” “有何不妥?”
第230章 和尚篇9 方鸣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裴恒与他对视片刻,忽然笑了:“你倒是通透。怎么,怕人说闲话?” “殿下待小僧以礼,小僧自知。”方鸣垂下眼,“但礼不可逾。幕僚们的住处,小僧去便是。” 裴恒的笑意淡了些:“你可知那些人是什么嘴脸?” “知道。” “那还去?” 方鸣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山间的古井:“众生相无相,无相即众生。小僧不会介怀。” 裴恒看了他片刻,忽然笑出声来:“行,你去。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几时。” 方鸣搬进了幕僚们住的东跨院。 院子不大,一排七八间厢房,住的都是裴恒门下的清客。方鸣被安排在靠里的那一间,与为首的季昀只隔着一道墙。 他推门进去时,身后传来几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厢房不大,一床一桌一椅,陈设简单。方鸣扫了一眼,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床褥。 湿的。 他看了看窗外——那几个身影还没散去,正聚在廊下,朝这边指指点点。 方鸣没有出声。 他走到桌边,坐下,宣纸铺在桌上,开始写写画画。 窗外,有人探进头来,看见他这副模样,嗤笑了一声,又缩回去了。 方鸣没有抬头。 笔墨划过,留下一个个蝇头小字。地形、兵力、粮道、关隘……前朝的记忆和系统的信息在脑海中交织,一点点落在布片上。 窗外渐渐安静下来,夜色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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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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