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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鸣写完最后一个字,收起宣纸,放在烛火中燃烧殆尽。 火光明明灭灭映照在他的白皙的脸颊,让人移不开眼。 方鸣揉了揉发酸的眉心,他在椅子上靠了下来,闭上眼。 这个世界,系统给的时间不多,三年,只有三年。 即便是积分也不能延长停留的时间。 ............ 第二天一早 裴恒坐在正厅里,面前跪着负责东跨院的管事,战战兢兢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裴恒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站在他身侧的暗卫却低下头去。 他跟了殿下三年,知道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 “季昀的人?”裴恒问。 “……是。”管事头低得几乎贴到地上,“是周先生吩咐的……” “昨夜为何不报?”裴恒的声音很淡。 管事整个人抖了起来:“殿、殿下饶命——昨晚恐打扰您休息。” 裴恒没有看他,只是端起茶盏,吹了吹茶沫。 “退下吧。” 管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裴恒放下茶盏,对身侧的暗卫道:“管家老眼昏花了,是该换一换了。周延突发恶疾,不宜留在府中。送出城去,好生养病。” 暗卫垂首:“是。” “至于季昀……”裴恒顿了顿,目光幽深,“他有个小孙子,给他找点儿事情做。” 暗卫领命而去。 方鸣被唤来时,裴恒正在用早膳。 他走进厅内,裴恒的目光便落在他脸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最后定在那片淡淡的青黑上——眼底的颜色,在苍白的面皮上格外显眼。 裴恒的脸色沉了下去。 “坐。”他说。 方鸣依言坐下。 裴恒扬了扬下巴,立刻有仆从端上一只描金托盘,上面摆着四五只细瓷小碗。裴恒一一指过去:“这是血燕,这是参汤,这是灵芝羹,这是鹿茸粥。都喝了。” 方鸣看了一眼那些碗,又看向裴恒。 裴恒没有看他,只是端起自己的粥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殿下这是做什么?”方鸣问。 “补身子。”裴恒头也不抬,“本殿的救命恩人,不能让人说在本殿府上饿瘦了。” 方鸣沉默了一瞬,端起最近的碗,喝了一口。 裴恒的目光从碗沿上方扫过来,又收回去。 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一大早憋得淤堵都松了些。
第231章 和尚篇10 用完膳,裴恒站起身,朝里间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见方鸣还坐在原处,扬了扬下巴:“过来。” 方鸣起身跟过去。 里间是裴恒的寝居,陈设比外间更精致些,靠窗一张软榻,铺着厚厚的锦褥,上头搁着几个引枕。裴恒走到榻边,拍了拍褥子。 “躺下。” 方鸣的脚步顿住了。 “殿下。” “怎么?”裴恒回头看他,嘴角噙着一点笑,“本殿的榻,比东跨院的椅子软些。你试试,看谁敢往这上头倒水。” 方鸣看着他,目光依然很淡,但淡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小僧不困。” 裴恒的笑意收敛,“你嫌弃我?” 方鸣没有接话。 两人正僵持着,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通报声: “殿下,宫里来人了!” 裴恒面色一沉。 他看了方鸣一眼,那一眼里有许多东西一闪而过,最终只化作一句:“你先等着。” 方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半刻钟后,裴恒回来了。 脸色很难看。 “皇帝传召。”他看着方鸣,一字一句道,“你和我,即刻进宫。” 方鸣垂着眼,没有说话。 裴恒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方鸣抬起眼。 “皇上单独见你,你的身份就瞒不住了。”裴恒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那个好二哥,昨晚的人是他派的。他既然动手,就不会只有这一手。今日进宫——” 他顿了顿,忽然转身往外走:“你从后门走,我让人送你出城。” “殿下。” 裴恒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小僧去。” 裴恒猛地回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知不知道——” 方鸣打断他,声音淡然,语气平静,面色无常,“小僧自有应对之法。” 裴恒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半晌,忽然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里没有笑意。 “行。”他说,“去。我陪你。” 皇宫。 朱红宫墙高耸入云,金瓦在日光下灼灼生辉。方鸣跟在內侍身后,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脚步始终不疾不徐。 裴恒被拦在了大殿外。 “三殿下,陛下有旨,只召这位师父觐见。” 裴恒的脸色变了。他看着方鸣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内,袖中的手倏地攥紧。 一个时辰。 他在殿外来回踱步,步子越来越快,脸色越来越沉。身后的內侍们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殿下,”贴身护卫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要不您先……” “闭嘴。” 裴恒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 一个时辰了。 皇帝单独见一个和尚,能见一个时辰? 如果皇帝知道了……他的身份 裴恒的脚步骤然停下。 他转身,大步朝殿门走去。 “殿下!”护卫大惊,连忙跟上,“殿下不可——” 裴恒充耳不闻。 就在他的手将要触到殿门的那一刻,门开了。 方鸣站在门内,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僧袍依然是那件僧袍,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个表情,淡淡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裴恒的手僵在半空。 方鸣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殿下。”他微微颔首,迈出门槛,“可以回了。” 裴恒看着他从自己身侧走过,脊背笔直,忽然一个字也不想问了。 什么都不重要了,在他全须全尾出来那一刻。 什么都不重要了。 一切的担忧不安,都化作明媚的微笑。 身后,殿门缓缓合上。 裴恒踩着夕阳走在方鸣身侧,阳光西斜,将他们的身影一前一后,拉的很长。 而裴恒像个叽叽喳喳的麻雀,却问着无关紧要的事情。 “晚上想吃什么?喝点儿怎么样?” “你这衣服穿着不错,明天我再给你置办几身。” “这鬼天气真是越来越冷,司天监说明天有雪......” ...................
第232章 和尚篇11 翌日,果然落了雪。 方鸣推开窗时,天地间已是白茫茫一片。雪花纷纷扬扬地从灰蒙蒙的天幕上飘落,无声无息,将三皇子府的楼阁亭台都覆上了一层素净的银白。 他在窗前站了片刻,披上那件半旧的僧袍,推门而出。 院子里的雪已经积了寸许厚,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响。方鸣走到院中央,停下脚步,仰起头。 雪花落在他的光头上,凉丝丝的,很快便化成水珠,顺着额角滑落。他没有抬手去擦,目光穿过纷扬的雪幕,看向不知名的远方。 身后的回廊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裴恒不知何时来了,站在廊下,手里拎着一件墨色的狐裘大氅。 他看着雪中瘦削颀长身影,看了一会儿,才迈步走入雪中。 雪落在他的发顶、肩头,很快洇出一片深色。他走到方鸣身侧,将狐裘抖开,披在他肩上。 “不冷吗?”他问。 方鸣偏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看向簌簌落雪的天空。 “冷的不是雪。” 裴恒低头看着地上越积越厚的雪,忽然觉得这话里似乎藏着些什么。 冷的不是雪。 那冷的是什么? 他笑了笑:“你这话,倒有些禅意。” 方鸣没有接话。 雪落在两人之间,细细密密的,像一层纱帘。 “陪我走走吧。”裴恒说。 “好。” 两人并肩出了院子,沿着回廊往府邸深处走去。裴恒负着手,步伐闲散;方鸣双手笼在袖中,脚步不疾不徐。 狐裘的大氅披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宽大,下摆拖过雪地,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雪越下越大了。 地上很快铺满一层薄薄的银白,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那声音细细碎碎的,在这万籁俱寂的雪天里,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安宁。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没刀光剑影和尔虞我诈。只有雪落的声音,和脚下咯吱咯吱的轻响。 裴恒忽然觉得,这样走着,很好。 他们穿过月洞门,走进一片竹园。 竹子还是青的,被雪压弯了腰,梢头垂下来,像一个个谦卑的躬礼。风过时,积雪簌簌落下,溅起细碎的银末。 两人在竹间小径上走着,并排,步伐渐渐合到了一处。僧袍的灰和狐裘的黑,在白雪的映衬下,像一幅素淡的水墨画。 而这和谐的一幕,被竹园的另一头,回廊的转角处,一个身影捕捉 那是个年轻女子,身着藕荷色的锦缎斗篷,发髻上簪着一支点翠步摇。她站在廊柱后,目光穿过纷扬的雪幕,落在竹园中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上。 她的脸色变了。 是三皇子——和她身边那个和尚。 两人并肩走着,靠得那样近,近到那件狐裘的大氅几乎要将两人拢在一处。三皇子的嘴角噙着笑,偏头说着什么,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那个和尚不知回了句什么,三皇子竟笑出了声,笑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纵容。 女子的手指攥紧了斗篷的边缘,指节泛出青白。 “小姐。” 身旁的丫鬟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女子没有应,只是死死盯着那两道身影,看着他们渐渐走远,消失在竹林深处。 “那个和尚,”她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是什么人?” 丫鬟小心地回道:“听说是三殿下的救命恩人,前些日子刚住进府里。奴婢听说……三殿下待他极好,让他住主院隔壁,还为了他发落了一个幕僚。” 女子的眼神暗了暗。 “幕僚?”她冷笑一声,“那些幕僚跟了殿下多少年,竟比不过一个来路不明的和尚?” 丫鬟不敢接话。 风雪中,那两道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只有竹梢上的积雪还在簌簌地落,像是下着一场无声的雨。 女子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半月后的诗会,”她说,“三殿下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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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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