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抬头看向那扇门,门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膝盖狠狠撞在墙壁上,“咚”的一声闷响,却浑然不觉疼。 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到门口,双手撑在门框两侧的墙壁上,呼吸急促得几乎要炸开。 程烨摘下口罩,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那一刻,陆时卿的呼吸停了。 “病人失血过多,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骨折刺破肺叶,还有……中度脑震荡,心脏受到重创,大面积爆发。”程烨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雹一样砸在陆时卿心上,“我们正在进行止血和修复,目前生命体征还算稳定,但还在观察期,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术后恢复。” “稳定?”陆时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他伸手抓住医生的白大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近乎哀求,“程烨,求你,一定要救他。” 他的眼神里没有平时的凌厉与霸气压迫,只剩下破碎的、孤注一掷的祈求。 “我不能失去他……真的不能……” 程烨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沉重:“我们会尽力,你先去签一下病危通知书,在外面等着吧,别太激动。” 门重新关上,红灯再次亮起。 陆时卿缓缓松开手,身体软软地滑坐在地面上,背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 他把脸深深埋进掌心,指缝里漏出压抑不住的呜咽。 那哭声不大,却沉闷、绝望,带着濒临崩溃的痛感,在空旷的手术室走廊里回荡。 陆时夜站在他身后,沉默地递过一张纸巾,轻轻放在他身边。他知道,现在任何安慰的话都是苍白的。 陆时卿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碎成一片。 他看着那扇门,轻声呢喃,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祈祷“唐沉,你听得见吗? 你不能睡。 你得醒过来。 我们还要去公园,还要去吃那家甜品…… 你醒醒,好不好…… 我不能没有你。” 陆时卿和陆时夜不知道的是,在程烨刚进去手术室时,唐沉的心脏已经完全停止了,都已经要宣布死亡时间了。 是他动用了仙法,让他们定住了,他想用仙术让唐沉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哪怕他会万劫不复。 在他准备凝结法术时,突然出现的一抹光亮打断了他。
第222章 一年 “住手。”响亮的声音传来。 一名女子缓缓现身,走到程烨身侧。 “为什么…阻止我救他。” 月落对着程烨摇摇头,“我可以救他,你若在这里使用法术,必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一个外来人可以。” 月落捏了下个诀,一缕缕白光流进唐沉的心口处,程烨紧紧盯着唐沉的反应,不知道过了多久,唐沉有反应了。 “有心跳了。”程烨高兴地说着。 月落收起法术,闭眼调息,她睁开双眼道,“心跳重新恢复跳动,但他体内的创伤还需要你们的医术。” “好,谢谢你。” 月落摇摇头,“你不用谢我,我这是奉了神君的命令。” “时卿?” “嗯,在神君下凡前,他就叮嘱过我,让和和星禾两人随时关注魔界和他们下凡迹象,没想到魔神真的没有死。” “他早就预料到了。”程烨喃喃自语道。 他语气凝重地问道,“那若是唐沉真的撑不,提前…那他会有伤害吗?” “这…我也不清楚,神君应该自有打算。” 程烨点点头,“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月落仙子。” “您说的事情可是把他们的记忆给更改?” “嗯。” “您不用担心,我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他们的记忆就已经被更改了。”月落笑着回答,“既然如此,我便先离开了,我出现太久,会引起这方天道的怀疑。” 不等程烨开口,她的身影渐渐消散,而手术室里的人开始恢复意识。 唐沉被推进ICU的那一刻,病床边的监护仪发出规律又紧绷的“滴滴”声,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陆时卿的心上。 他站在厚厚的玻璃外,身形笔挺如松,却凝在原地,半步未动。 ICU里的灯光惨白,映得唐沉脸色愈发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滴滑落,像是在敲打着陆时卿紧绷的神经。 他抬手,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缓缓描摹着那人的轮廓,从微蹙的眉心,到苍白的唇瓣,每一处都让他心口发紧。 身后的程烨和陆时夜站了许久,终究没敢上前打扰。 他们清楚,此刻的陆时卿,比ICU里的唐沉更需要安静,却也比谁都渴望能替对方承受这份苦楚。 玻璃隔绝了两个世界,却隔不断那道深入骨髓的羁绊。 陆时卿静静伫立着,周身的寒气仿佛都被这份牵挂软化,只余一双眼,固执地守着玻璃内那抹脆弱的身影,一寸也不肯离开。 “阿卿,你要相信,糖糖一定会撑过这一关的。”陆时夜走上前,轻轻抱住陆时卿。 陆时卿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他声音哽咽,“哥,都怪我,要不是我没有看住糖糖,糖糖不会出车祸的,都怪我。” “阿卿,你不要这么想。” “我真的怕…怕他就这么离我而去了。” 前世的小十五不也是离他而去了。 “你得相信他。” 陆时夜安抚好陆时卿的情绪,才松开陆时卿。 陆时卿背对着玻璃,抬手用西装袖口轻轻擦了擦眼角。那动作带着几分不自知的狼狈,平日里那双总是冷静运筹帷幄的手,此刻竟有些颤抖。 他转过身,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鼻音,却依旧强撑着那股身为大哥的沉稳:“哥,糖糖出事的事,必须立刻封锁消息。无论谁来问,都压下去。”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却语气坚决:“还有,别告诉爸妈,别让他们担心,糖糖要是知道了,也不会安心的,这件事,我来扛。” 陆时夜看着他强撑的模样,鼻尖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未说完的心酸都默默承接:“阿卿,你放心,有大哥在,大哥陪你一起兜着。” 晚上,有两个警察赶过来,看到陆时卿和陆时夜的那一刻,两个警察的小脑有点萎缩了。 怎么没人和他们说,当事人是陆总和陆二爷啊! 其中一个警察硬着头皮走到陆时卿面前,恭敬地说着,“二爷,我们再医院后巷处发现一具男尸,根据我们的调查,他和您认识。” 陆时夜拧眉,凛声道,“男尸?” “嗯,那里是监控死角,但从我们实验来看,他躲的地方,刚好能够看清唐先生出车祸的全部景象。”另一名警察解释着。 陆时夜跟着两个警察去了警局一趟,去了解一下,他真的不信,糖糖出车祸是意外,很大可能,和那个男尸有关。 陆时夜第二天早上才回来,陆时卿一夜没合眼,眼底泛着红丝,整个人就像僵在了那里一样,一动不动。 陆时夜看着弟弟这个样子,心疼极了,他坐到陆时卿旁边,轻声开口,“阿卿,糖糖出车祸可能是胡润计划好了的,那个客车司机也是无辜的,交了罚金,在警局拘留,胡润也已经死了。” 好半晌,陆时卿机械地转过头来,他哑声道,“胡润…在丹麦就已经死了啊!为什么他还能来江城呢?” 程烨一听,坏事了,把这茬给忘了。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眼见陆时卿有些失控,程烨把他打晕,陆时夜及时扶住陆时卿。 “程烨,你做什么?”陆时夜不赞同地质问着。 “阿夜,他现在这个样子,还是让他先晕会比较好。” 背地里,一丝白光进入陆时卿的脑海里。 程烨从陆时夜手里接过陆时卿,把人送到旁边的病房里,他轻声和陆时夜说道,“让他好好休息。” 陆时卿这一晕,晕到下午五点多,他摸了摸后脖颈,揉揉有些酸痛的脑袋。 “阿卿,你醒了,怎么样。”陆时夜关心地问道。 “我怎么睡着了?”陆时卿对晕过去之前的记忆都没有了。 程烨赶过来解释,“你操劳过度,晕到了。” “糖糖现在怎么样。” “生命体征还算正常。” “什么叫还算正常?” 正在这时,陆时卿的手机响了,是宋晟打过来的,陆时夜看了备注名,当即询问陆时卿,“宋叔打来的,你怎么和他说。” “哥,你先去外面站一会,我有办法解决。” 陆时夜点头,听话的走出病房。 陆时卿调整好情绪,视频接通,宋晟见陆时卿这背景,急忙问道,“阿卿,你们这是在医院?是不是糖糖又不舒服了。” 陆时卿笑着摇摇头,“爸,糖糖没事,我这是带糖糖来医院体检呢,您看,程烨也在这。” 程烨向宋晟打了个招呼。 “糖糖呢?怎么没有看见他。” “大哥陪着糖糖出去了,我留在这里听程烨说检查结果呢。” 程烨见陆时卿说谎不打草稿纸的模样,他知道让阿夜出去干嘛了。 “那结果怎么样?” “放心,爸,一切正常。” 宋晟放心地点点头,“那就行,我昨晚就没睡好,不知道的怎么了,就怕你们出什么事,知道你们没事就行了。” 宋晟嘱咐完,就挂断了电话,刚好宋晟那头也有事情要忙。 “父子连心啊!”程烨摇头感慨。 “就怕,瞒不住。” 一个月后,唐沉成功地转入到普通病房内。 那一个月里,走廊尽头的长椅成了他唯一能容身的方寸之地,而陆时卿也换回了之前的西装,西装早已被汗水浸湿,又被夜风风干,皱得像张被丢弃的废纸。 他日均睡眠时间不超过两小时,眼球里布满狰狞的红血丝,那是被死神反复撕扯后留下的痕迹。 每次监护仪发出那声刺耳的警报,他都觉得心口被生生剜去一块,空茫得疼。 五张病危通知书静静躺在文件夹里,纸张冰凉,却重如千钧。 每一次签下名字,都像是在替唐沉向阎王爷磕头求饶,笔尖在纸上微微颤抖,连握笔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强撑着体面,在程烨面前始终挺直脊梁,语气平静地安排封锁消息、统筹资金,可转身背对玻璃的瞬间,紧绷的神经轰然断裂。 他会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背死死抵住紧闭的ICU大门,双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那不是哭声,是野兽被打断脊梁后的哀嚎,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酸涩又窒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6 首页 上一页 1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