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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躲避,但这瞬间的停顿为他争取了机会,宿陶迎面对上。 里面不乏有从前做影卫时打过照面的……“同僚”。 他曾看着无数人死在残忍的训练中,又看着侥幸存活下来的一小部分人被磨去心性成为利刃,现在他又看着这些人成为阴毒蛊虫的试验品,用来为丧心病狂之人卖命。 宿陶侧身躲开劈来的砍刀,却被飞来的细针擦破脸颊,黑色面罩被带飞出去。底下这张脸曾经也是这里的一员。 宿陶想到宿及春。何其有幸,当初被派去追踪他行踪的人是自己。 所以,不能折在这里。 朔昱眼见宿陶没入黑色浪潮中看不见踪影,心下微急,手下愈发狠戾,剑光闪烁,又很快被鲜血缠绕。朔昱绷着一口气,靠一柄软剑杀出一条路来,提气运起轻功,靠近那股血潮,精准扣住宿陶手臂,用力向后扯,将他拉出人群。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屋内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虫鸣,闻所未闻,激得那些影卫身子扭曲一瞬。 朔昱捂住耳朵,率先反应过来,左手拇指与食指捏在唇间,一道清亮的口哨声传出。 下一瞬,朔昱和宿陶腰间同时被缠上一圈长鞭。 两人放松身体不去抵抗这股力量,很快,长鞭的主人现身。 朔容冷着脸从角落走出,两手握住鞭柄一扯,自己也顺势向后撤去,将两人带出很远。 几人没有停顿,趁着无人反应过来,用尽全力奔向后院。那里已经被朔容清理干净,显得很是清净。 身后很快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朔昱和宿陶受伤动作稍慢,朔容直接再次甩鞭卷起两人向前扯去,如此反复几次,三人离院门只差几步之遥。 破空声袭来,朔容神色一凛,跺地停脚转身,抛出最后一记鞭子,将两人甩至院外,同时抓起手边扫帚向前扔过去。 扫帚在半空中四分五裂。 “走。” 朔昱已经扶着宿陶离开府院,隔着院门没有回头,但声音经由内力向后传出。 朔容得令,转身就扒住院墙撑臂翻出,在她刚刚停留的地方,三把匕首深深刺入地面。
第97章 暗青色思念 朔昱定下的接应地点需要绕过几条街,离这不算太远,但以他们两人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着实有些费力。 他被刺伤的胳膊因为失血已经麻木,垂在身侧使不上几分力气。朔昱喘出一口气,刚想侧头跟宿陶说些什么,就见他的走路姿势微异,步伐有些踉跄。 “你腿受伤了?” 朔昱从影卫中拉出宿陶后根本没来得及查看,感觉到他的吃力,还以为是不适应朔容卷起人就扔的习惯。他撑起宿陶身子的胳膊又用力几分,两人互相搀扶着奔走在空无一人的小巷中。 一方是被蛊虫控制不知疼痛的影卫,一方是双双受伤的两人。不出所料,身后很快响起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此时距离接应地点只剩一条街的距离,不过,就这样只冲冲过去肯定会暴露行踪。 朔昱眼睛四处扫视,想要找到另一条出路。 “走这边。”宿陶只想右前。,他对大皇子府附近的路要熟悉很多,记得这里有一条隐蔽的狭道,很多小孩子会在这里钻来钻去。 但就在他们想要转过拐角时,巷子的另一头突然冒出一个人影。 两人未曾料到此状,现下浑身是血定然不可被人看到。朔昱顾不得其他立马拉起宿陶加快步伐,闪身隐入他指向的夹路。 这里又低又窄,他没办法带着宿陶一起走,只得一前一后,弯腰挤在黑暗中。 不知是不是身后追兵失去目标,直到两人与接应处的朔谷汇合,脚步声仍旧没有追上。 朔谷刚一见到人就被那身上浓郁的血腥气吓了一跳,他眉头紧皱低声道:“这里不方便处理伤口,先离开。” 于是午夜子时,一辆马车悄悄离开,驶往城郊。 朔昱从前执行任务,偶然发现一处无主密林,可用作暂时的歇脚处和隐蔽点,如今倒是帮了他们一把。 朔谷备下的伤药不多,只能先捡着紧急的包扎,幸而兵刃没有淬毒,处理起来还不算太麻烦,但他仍是冒出一头汗——耽搁时间太久,血液已经和衣服粘连在一起,不能蛮力扯下,否则会加重伤势。 朔昱和宿陶都不是脆弱的性子,从前大大小小的伤也受过不少,在朔谷动手的时候也只是咬牙抵住树干,偶尔溢出几声闷哼。 朔谷动作迅速,很快就只剩下伤口在药粉刺激下散出阵阵刺痛。 朔昱动了动没被裹成粽子的胳膊,望向天边明月,片刻后,道:“朔谷,你去和朔容联络,也清理一下沿路痕迹。” “统领?”朔谷一顿,看了眼一左一右靠在树边的两名伤员。 “无妨。”朔昱给他一个肯定妥帖的眼神,“去吧。” 朔谷相信朔昱的判断,于是点点头,转身离开。 月上中天,满身血腥味被淡淡的药味取代,两人沉默着,却都不约而同警惕树林中的细弱声响。 直到东方夜空突兀升起一朵烟花。 暗青色,在影卫的密语中代表——危机解除,一切无恙。 宿陶的眼中倒映着那抹颜色,他仰头,突然笑了出来。 朔昱听到声音看去,对面那人第一次在人前笑得这样开怀,仿佛所有重担被同时放下。 朔昱被感染,也忍不住笑出声。 “结束了。”宿陶举手,任由月光从枯枝间撒下,穿过指缝落在眼角,“我没死。” “对。”朔昱不自觉望向西南方向,内心翻涌。 真的成功了。 林间静谧,鸟叫虫鸣都没有,紧绷了一整晚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 半晌,宿陶从思绪里冷静下来,只不过唇角还挂着笑意,他看向朔昱,突然郑重其事地道:“谢谢。” 朔昱挑眉,但只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经历良多,宿陶懂他的意思,只不过他还有些疑惑没能解开。 “为什么我能逼退那些蛊虫?” 朔昱想了想,他大概能猜出缘由,只是…… “这件事,或许宿公子应该自己向你解释。” 宿陶也没指望能现在得到答案,闻言并不意外。 “你同三殿下越来越像了。” 朔昱第一次得到这样的评价,扭头递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宿陶摇摇头也没回答。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两个人背负同样的往事,经历同样的痛苦,为了同样的目的拼尽全力,甚至是同样磋磨两世的灵魂。 如此,怎么可能不像,怎么可能不会相爱。 宿陶暗地里轻轻摩挲指尖,有些想念那片紫色。 三日后,阑州。 赵明正一如往日,准时迈入这间肃静的院子,走过寸步不离守在门前的禁军,向毕靖颔首。 毕靖回礼,撤步让出通往屋内的一条路,对赵明正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轻车熟路进入这间被人避之不及的屋子。 如同往常一样做好准备,取出巾帕,半跪在地轻声道:“殿下,臣前来诊脉。” 不一会儿,纱帐内伸出一节手腕,比前些日子更加瘦削,也依旧虚弱无力。 赵明正伸手,微微闭眼,感受指下脉象。 他已经摸清几分规律,今天应当会比昨日更严重些吧。 片刻,却见手指一僵,他的眼睛猛然睁开,失了礼数毫不避讳盯向帐内。 这脉象……不对。 就在赵明正思绪混乱有些不敢相信的时候,另一只手缓缓掀开帐帘,露出榻上那张容貌昳丽的脸。 明明是同昨日别无二致的面庞,但赵明正就是分辨出,此人是真正的三殿下。 晏祈风顶着他怀疑震惊的目光,微微启唇,无声道:“赵院判,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赵明正回过神,看向那人戏谑的眼神,咬牙低声道:“殿下,您可真是胆大妄为啊。” 鬼知道他当时全副武装进屋诊脉,结果诊出来个顶着三皇子脸的冒牌货时心里有多慌,旁边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侍从还站在他身边,一改胆怯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自己,仿佛只要他下一瞬动作有异,就能一刀捅下来。 晏祈风自然知道手下人的作为。他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声音道:“这段日子麻烦赵院判了。” “知道您辛苦,这不——”晏祈风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我给您送政绩来了。”
第98章 我很想你 一场细雨过后,春意正浓,许多人都脱下了冬天里厚实的衣服。天气暖了,百姓心思也活络,流言在说书人口中传来传去。 什么“大皇子府深夜遭遇大胆贼人”、“大皇子培养了一批血色罗刹”、“大皇子府中跑出妖怪”的传闻在大街小巷传开又消散。 等到这些在京中已经鲜少有人说道的时候,朔昱回到了三皇子府中。 他换上了去年主上送的花青色影卫服,没了棉料束缚,整个人感觉轻盈许多。 没有回西苑的影卫住处,朔昱凭借自己的身手偷偷翻进晏祈风寝屋。 即便府中人人皆知他和主上的关系,但趁着主子不在大摇大摆进入内室还是有些超出。 其实按规矩,就算是皇子妃也不能随意进出的,但是朔昱有些忍不了了。 他同主上已经数十日未见。 引起瘟疫的蛊虫虽然已经被毁掉,但后续治疗与百姓安置仍旧耗费心力,西南千里之遥,送信一次着实不方便。 所以……就趁着没人的时候进来躺一躺,应当没什么关系吧? 朔昱如此安慰自己,显然已经忘记府中时时刻刻都有影卫值守——还是他自己安排的。 从他步入府中开始就已经被今日的影卫发觉。所以,值守影卫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平日里淡漠的统领从窗户翻进主子寝屋,然后许久未出来。 虽说听萧阁事情不多,晏承佑也忙着应付皇帝质问,最近倒是没工夫找麻烦,但朔昱替晏祈风接收京中一应暗线消息,着实也是忙了许久,等胳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时,他才好不容易清闲下来。 朔昱窝在两人同榻而眠过的床上,内心难得一片平静。许是熟悉的环境作祟,朔昱闻着屋内淡淡的熏香,没多久竟迷迷糊糊睡过去。 灵芷搓搓手,带着新栽种的墨兰,打算将主子寝屋里的那盆换下来。 她刚推开屋门准备迈入,突然就被一股力拽住衣袖,不让她前进。 灵芷被吓一跳,回头看去,发现竟是一名影卫。 府中影卫向来难见踪迹,除了平日里和殿下走得近些的几位,她很少见到其他人。 那影卫看出灵芷的疑惑,伸手指了指内间方向,低声道:“统领在里面。” 灵芷一愣:“朔昱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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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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