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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化身拥有相对独立的意识与成长轨迹,看似与本体割裂,实则魂魄深处与本体有着不可斩断的、主从分明的联系。炼制过程中稍有差池,便是神魂重创,境界跌落,甚至人格分裂,化身反噬。且化身成长初期极为脆弱,需要大量资源与时间。 但君邪决心已定。 他将这具化身命名为“君正”,为其编造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来历:家道中落的修仙小族子弟,天资极佳,心性坚韧,这点上也利用大量君邪的资源。毕竟,如果天资不佳,如何让那群求仙疯了的人看上,在那些人看来不过是可以随意舍弃的庸碌之辈。 在那群人看来,求仙一是天资,再是命格,命格不外显,所以导致对天资的疯狂追求。 于是,君正成为仙门高层之后,与君邪里应外合,将这仙门中所有天赋异禀者全部炼为丹药,吞之入腹。】 【不过,在那群求仙人眼里,却并不是绝望,一副看见了天命的样子。 这就是天命所趋。】 【那么理应如此。】 【而你,就是一个中期的反派,因无法成仙,想学魔门的改变天资之法。】 【可怜可叹,天赋异禀者无法再进一步,只能学那些以天赋异禀者为食的方法。】 【终归是命!】 【你意外投靠了君邪,获取改变天资之法。他让你将一个婴儿带入宗门。 】 【那就是君正。】 玄灵宗的后山,云雾常年不散,冷得像一块捂不热的玉。 白凉蜷在那棵千年古柏的枝桠间,尾尖轻点过一片沾了晨露的碧叶。他化了人形,一身月白长衫,发间仅用一支青玉簪束起,侧脸的轮廓精致如琉璃雕琢,蛇瞳里却映着山脚下那座熙熙攘攘的凡人城池。 方才在宗务堂,他又一次听师尊叹了那句老话。 “资质有定,福泽由天。凉儿,你已是我玄灵宗百年难遇的奇才,莫要再贪那虚无缥缈的仙道了。” “大家不都是如此吗?” 师尊的语气温和,带着历经沧桑后的豁达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周围几位同门长老也纷纷附和,言语间皆是对他“天资”的赞叹与对他“未来”的期许。 仿佛他此生能达到的成就,早已被框定,只需按部就班,便能稳稳抵达旁人仰望的高度。 白凉垂首应“是”,心中却一片冰冷死寂。 大家不都是如此吗? 是啊,大家都接受了。接受天赋的上限,接受命运的桎梏,然后在这既定的框架里,安然地、甚至是满足地,度过漫长的一生,直至寿元耗尽,化为一抔黄土。在旁人看来,他白凉已是侥天之幸,还有什么不满足? 他们可以求仙已经比其他人好太多了。 可他不甘心。 “改变天资之法……”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几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在袖中的那枚冰冷骨简。君邪给的秘法第一部分,他已经尝试修炼了皮毛,效果微乎其微,却让他清晰地看到了那条路的“可能性”——一条充满血腥、背叛与罪恶,却也真正可能“逆天改命”的路。 袖中骨简泛着刺骨的阴寒,像一道淬了毒的刃,抵在白凉的心口。他自千年古柏上纵身跃下,月白道袍扫过云雾,身姿依旧是玄灵宗万千弟子仰望的清绝模样,可那双素来清冷的蛇瞳深处,已翻涌着与仙道格格不入的贪戾与疯魔。 他已经有预感君邪要他做的事意味着什么…… 第2章 回宗门 山下的城池唤作青云镇,因毗邻玄灵宗,常年有修士往来,镇上百姓倒也习惯了那些御剑飞行、腾云驾雾的身影。 白凉收敛了周身灵压,如寻常修士般步行入城。他容貌本就出众,加之气质清冷,一路引得不少人侧目,却无人敢上前搭话。 行至城西一处僻静院落,木门半掩。 院内,妇人抱着襁褓坐在石凳上,脸色苍白如纸。她身侧站着个佝偻男人,气息衰败,眼神浑浊,见白凉进来,忙不迭地躬身行礼。 白凉目光落在妇人怀中。那婴孩睡得正熟,小脸粉嫩,呼吸均匀绵长,周身隐有灵光流转——果然是上好的根骨。 白凉颇为冷淡的对夫妻二人说:“此子颇有仙缘。” 这夫妻二人有何特殊,又与君邪有什么关系,以至于要白凉来到这里的,又从他们手中接走孩子。 白凉的目光掠过那对夫妻,蛇瞳深处幽光微闪。 君邪选择这二人,自然不是随意为之。 那妇人名唤柳芸,看似只是个寻常村妇,实则身负一丝极淡薄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远古血脉。 这血脉早已稀薄到对修行毫无助益,甚至无法被寻常探测手段发觉,却有一个微不足道又至关重要的特性——其所育子嗣,有一定概率能更好地承载外来魂魄,减少排斥。 而那佝偻男人,也并非普通凡人。他本是某个早已湮灭在历史中的小家族的末代子弟,因资质差、修为低微,早已断了道途,混迹凡尘。 君邪寻到他,正是看中了他的灵魂中残留的一缕极为隐晦的“隐灵”特质,这特质同样稀薄无用,却能在婴孩诞生初期,于其魂魄本源上覆盖一层天然的、难以被窥破的“伪装”。 柳芸的稀薄血脉,确保了君邪那缕割裂的神魂在融入这具精心培育的身体时,能最大程度地契合、潜伏。 而男人的“隐灵”特质,则给君正披上了一层天衣无缝的来历外衣——一个家道中落、流落凡尘的修仙小族遗孤。日后即便玄灵宗大能探查,也只会以为君正的天资源于父母血脉中偶然的返祖或变异,而绝难联想到“身外化身”这等禁术上去。 至于这对夫妻本身?是为了让君正的身份天衣无缝。 白凉看着妇人颤抖着递出襁褓,看着男人卑微地匍匐在地,心中无悲无喜。修仙路上,这等事情他见得太多,早已麻木。他自己,不也正走在一条同样需要不断牺牲、不断背叛的路上么?只是他牺牲的,或许是更多、更重要的东西。 怀中的婴孩忽然绽开笑靥。 那双澄澈如洗的眼眸弯成两弯月牙,粉嫩的脸颊肉鼓鼓的,小手无意识地抓向他垂落的一缕发丝,毫无防备,纯澈得像一汪从未被沾染过的泉水。 白凉指尖微顿,任由那只小小的手攥着他的发丝。 柳芸捂着嘴,泪水无声滚落,却不敢哭出声。那佝偻男人重重磕了个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渗出血迹:“仙长……此子、此子就托付给仙门了……我夫妻二人,不求他得道成仙,只求他……平安顺遂。” “平安顺遂?” 白凉淡淡重复这四个字,语气轻得像青云镇上的雾,听不出喜怒。 “入了仙门,便由不得凡俗心愿。” 白凉不再看那对夫妻一眼,转身。月白色的道袍拂过门槛,没有一丝留恋。木门在身后轻轻掩上。 怀中婴孩似乎被移动惊扰,皱了皱小鼻子,发出细弱的哼唧。攥着他发丝的小手却未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些,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又仿佛初生的雏鸟本能地依恋温暖。这无意识的依赖,让白凉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山风穿过巷弄,吹起他未束的几缕长发,也拂过婴孩细软的胎毛。阳光斜斜照下,将一人一婴的影子拉长,投在青石板上,竟有几分相依为命的错觉。 只是错觉。 白凉抱着君正,走出那条僻静的巷子,重新汇入青云镇稍显喧嚣的主街。街上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吆喝的小贩,有倚门闲聊的妇人,更多是行色匆匆、或好奇打量他的修士与凡人。 “白师兄?” 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白凉侧目,是同门的柳清音,一位性子温和、擅长丹道的师妹。她正提着个药篮,显然刚从镇上的药铺出来,此刻正睁大了眼睛,好奇又困惑地看着他怀里的襁褓。 “这孩子是……?” “山下偶遇,天资极高,不忍弃之,带回宗门由师尊定夺。” 白凉声音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他并未停下脚步,只是略略侧身,对柳清音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柳清音“啊”了一声,脸上顿时浮现出向往,她快走两步与白凉并肩,目光忍不住又落在襁褓上。 那婴孩睡得正沉,小脸在透过树荫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纯净,周身隐约流转的灵光更是印证了白凉所言不虚。“灵气内蕴,真是个好苗子。师兄心善。”她语气真诚,随即又流露出几分丹修惯有的关切,“只是他这般年幼,远离父母,情绪怕有起伏不定。我这儿有些新调的‘安神养元露’,最是温和……” 她从药篮中取出那白玉小瓶,正要递过去,却见白凉脚步未停,目光直视前方,只淡声打断:“不必劳烦师妹。此子交由师尊前,不宜妄用外物。” 白凉拒绝得干脆,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玉瓶,语气里的疏离与不容置喙让柳清音递出的手僵在半空。她怔了怔,对上白凉那双清冷无波、仿佛映不出任何人情温度的蛇瞳,心头莫名一凛,到嘴边的劝说话语又咽了回去。是了,白师兄向来严谨自律,行事自有章法,自己这般贸然赠药,确是唐突了。 “……师兄说的是。”柳清音有些讪讪地收回手,将玉瓶放回药篮,侧身让开道路,看着白凉抱着那小小的襁褓,径直向前走去。 第3章 收徒 白凉怀中的婴孩已然睁开眼,黑葡萄似的眸子牢牢黏在他脸上,攥着发丝的小手依旧紧攥着,软乎乎的触感缠在指尖。 一道隐秘至极的神魂丝线,正从这具小小的婴躯内延伸而出,与远在南荒血神殿的君邪紧紧相连——君邪正借着这具化身,将周遭的一切尽收眼底。 君邪贪婪的看着这一切。 行至青云镇出口,通往玄灵宗的青石天梯蜿蜒而上,隐在缭绕云雾里,灵气浓郁得几乎凝作液态。白凉脚步一顿,低头看向怀中的君正,婴孩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又咯咯笑了起来,小短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衣襟,天真烂漫得让人心头发紧。 白凉加快脚步,月白道袍掠过云雾,一人一婴的身影很快没入玄灵宗山门的晨钟里。晨钟浑厚庄严,响彻仙山。 钟声余韵在山峦间回荡,如同无形的涟漪涤荡着每一缕云雾。白凉抱着君正,穿过了那道象征着仙凡之隔的山门。身后,青云镇与凡尘烟火被彻底隔绝;身前,是玄灵宗内门七十二峰,灵禽飞舞,殿宇隐现,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实质的薄雾,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霞光。 守山弟子躬身行礼,目光里满是对天才的崇敬,无人察觉,他们敬仰的白师兄怀中,抱着的是即将啃噬仙门根基的恶鬼。 白凉薄唇微抿,抬眼望向云雾深处那座最高的主峰,清玄真人的道场便在那里。他此行的目的很简单,将君正式记入玄灵宗门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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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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