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合卺酒。” 君正连忙快步走过去,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酒杯。指尖与白凉的指尖轻轻碰触,依旧是微凉的触感。 白凉自己也端起另一杯,然后抬手,手臂穿过君正持杯的手臂。 这个姿势让他们靠得极近,君正能清晰地看到白凉低垂的眼睫,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以及那股清冽的冷香混合着酒香,丝丝缕缕萦绕鼻尖。 他脸颊滚烫,手臂僵硬,心跳如雷。 白凉似乎对此并无异议,配合地完成了交杯的动作。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杯中酒液上,然后,率先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滑动,线条优美而克制。 君正也连忙学样,将酒液饮下。酒很醇,带着灵果的芬芳与一丝奇异的暖意,一路灼烧下去,却并未驱散他心头的紧张。 饮罢,两人分开手臂。白凉将空杯放回矮几,动作从容。君正则有些手忙脚乱。 喝完以后,白凉不再看那对空杯,转身走向床榻,开始解自己外袍的系带。 动作依旧不疾不徐,月白的外袍滑落,露出里面同色的柔软中衣,在暖红的灯光下,那抹月白显得愈发清冷出尘,与满室喜庆格格不入。 君正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开始解自己身上那套庄重的礼服。指尖因为紧张而不听使唤,越是着急越是笨拙。 白凉已将外袍整齐叠好放在一旁的梨花木架上,只着中衣,在床沿坐下,并未躺下,似乎在等他。 他微微侧头,看向正在跟衣带“搏斗”、急得额角冒汗的活色生香的君正。 “过来。”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似乎低沉了一丝。 君正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眼中带着求助般的茫然。 白凉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指尖凝起一点微不可察的灵光,隔空对着君正身上几个复杂的衣扣处轻轻一点。 “嗒、嗒”几声轻响,那些难解的衣带、暗扣,竟自行松脱开来。礼服瞬间变得松散。 君正脸更红了,慌忙将褪下的礼服抱在怀里,身上只余单薄的白色中衣。他赤着脚,踩在温暖的天绒毯上,一步步挪到床边,却不敢立刻上去,只是局促地站在白凉面前,像等待指令的懵懂幼兽。 白凉抬眼看着他。暖红的灯光映在他幽深的竖瞳里,却仿佛照不进那片寒潭。 他的目光在君正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脖颈、以及那身略显宽大、勾勒出单薄少年身形的中衣上停留片刻。 “上来。” 君正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宽大的床榻,迅速钻进了那床柔软馨香、绣着华丽鸳鸯的大红锦被里,露出一双眼睛,紧张地看着还坐在床沿的白凉。 白凉这才起身,吹熄了屋内大部分的灯火,只留下床边矮几上那对龙凤喜烛,以及远处月影石发出的、极其微弱柔和的光晕。室内顿时暗了下来,暖红的光影摇曳,将一切笼罩在朦胧暧昧的氛围里。 第23章 巩固修为 室内暗下来的时候,君正的心跳反而更响了。那对龙凤喜烛在矮几上静静燃着,火苗偶尔跳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幔上,晃晃悠悠的,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蛇。 白凉站在床边,背对着君正,正在解中衣的系带。 动作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像是这满室的暖红、这床鸳鸯锦被、这对龙凤喜烛,都和他无关。 中衣滑落,露出肩胛,露出脊背,在烛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君正的目光从他肩胛滑到腰侧,从腰侧滑到尾椎,有两个细瘦的、微微凹陷的腰窝。 白凉把中衣叠好,放在床尾的架子上。然后他转过身,在床沿坐下。 君正的目光从他脸上滑下来。 锁骨,胸口,腰腹,那道身体他很熟悉,又很陌生。 白凉没有看他。他侧身,把矮几上的龙凤喜烛往里挪了挪,又检查了一遍合卺酒的杯子有没有放稳。 然后他抬手,放下帐幔。内层的鲛绡纱轻软如雾,垂下来的时候,把满室暖红滤成一片朦胧的光。 外层的云锦缎厚重些,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金线银丝在烛光里明明灭灭。 君正缩在被子里,看着白凉做完这一切,看着他终于躺下来。 “师兄。”他轻声叫。 “嗯。” 君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说“我紧张”?太蠢了。说“我怕”?说“我其实很高兴”?好像也不太对。 “你很紧张。”白凉说。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君正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白凉的手落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那里的心跳,很快,快得像一只被握在掌心里的雀鸟,扑腾着,挣不开。 “呼吸。” 白凉提醒他,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君正的手背,带来细微的、安抚性的触感。 君正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屏住了呼吸,连忙深深地、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如此反复几次,紧绷的身体,竟真的在那只手的引导和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一点点松弛下来。 帐内的空气仿佛变得稀薄而灼热。烛火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帐幔上,晃动着,纠缠着。 君正呼吸一滞,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下,落在自己暴露在温暖空气与朦胧光影下的肌肤上,又飞快地抬眼看白凉,眼中满是羞赧与无措。 白凉缓缓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清冽的冷香,将君正完全笼罩。 “闭眼。” 白凉低声命令,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 君正几乎是立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不住颤抖。 然后,他感觉到一个微凉而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了自己的眼皮上。是师兄的吻。接着,是鼻尖,脸颊,最后,停在了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嘴唇上。 君正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唇上那微凉的触感,清晰可见。 “呼吸。” 白凉再次提醒,声音更哑了。 君正这才想起呼吸,连忙张开口,急促地喘息着。 …… 君正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不是一滴,是很多滴,从眼眶里涌出来,沿着涨红的脸颊滑下去,滴在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他没有擦,也没有躲,他不想反抗。 时间在泪水的滑落与心跳的轰鸣中,再次变得粘稠而缓慢。 …… 龙凤喜烛燃到了底,烛泪堆叠如红珊瑚,最后一点火苗跳跃几下,终于无声熄灭。 帐内陷入更深的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极其微弱的、黎明前最沉郁的天光,勉强勾勒出物体模糊的轮廓。 浓郁得化不开的暖香、冷泉气息、汗水、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独属于亲密交融后的旖旎味道,混杂在一起,沉甸甸地弥漫在狭小的帐内空间,每一口呼吸都仿佛能尝到方才激烈的余韵。 君正侧躺着,蜷缩在锦被之下,背对着白凉,浑身酸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正静静地平躺着,呼吸平稳悠长,与他自己依旧有些急促紊乱的喘息形成了鲜明对比。 师兄的体温透过薄薄的锦被传来,带着一种稳定而真实的存在感。 方才发生的一切,如同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凌乱痕迹,清晰而又模糊。 羞耻、茫然、隐约的畏惧,以及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归属感与……隐约的悲伤,交织在他心头。 他得到了,似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最极致的靠近。 可为何,心里某个角落,依旧空落落的,仿佛还有什么东西,在方才最亲密的时刻,也被一并掏空了,或者从未真正得到过? “师兄……” 良久,君正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绵软与一丝不确定的迷茫。 “嗯。” “我们……以后都会这样吗?” 他问得没头没脑,但白凉似乎听懂了。 “道侣之间,此乃常事。” 白凉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仿佛刚才的低哑与磁性只是错觉,“待你适应,便不会如此……难受。” “只是……因为这是道侣之间该做的事吗?” 他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细微的颤抖。 这一次,白凉沉默的时间更长了。长到君正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用一个其他的理由搪塞过去。 “此事,可助修行,调和阴阳。” 白凉最终缓缓说道,语气平静无波,如同在阐述道法典籍,“对你我皆有益处。你天赋卓绝,元阳未泄,初次……效果尤为明显。日后勤加修炼,巩固所得,于你根基大有裨益。” 第24章 人蛇 帐内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君正攥紧了身下的锦被,指尖陷进柔软的织物里。 那些温存的触碰、耐心的引导、甚至最后时刻那一声压抑的喟叹,原来都可以归结为四个字:助益修行。 “原来……是这样。” 白凉没有回应。 君正慢慢翻过身,在稀薄的微光里看向身侧的人。 白凉闭着眼,面容平静,仿佛已经入定。那身月白的中衣依旧整齐,连领口的系带都一丝不苟,只有鬓角几缕被汗浸湿的发丝,透露出方才并非全然冷静自持的痕迹。 可也仅此而已。 君正的目光描摹着师兄的侧脸,从紧闭的眼睫,到挺直的鼻梁,再到薄削的、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 就是这双唇,刚才吻过他,给过他错觉。 …… 帐内的寂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延续下去。 丙午年变成了丁未年,又流转至戊申年。 山门外的桃花谢了又开,云海聚了又散。 久到君正几乎要以为,与白凉之间,便只能如此了——隔着“大道”与“修行”的冰墙,看似并肩,实则永不相通。 那些在深夜啃噬心脏的苦涩,渐渐磨成了更深的麻木,沉在眼底,覆在日益威严的表象之下。 变故发生在一次极凶险的秘境探索。 为夺取一件关乎宗门气运的先天灵物,他们遭遇了守护灵物的上古凶兽。那凶兽已非寻常妖兽,带着一丝混沌之力。 白凉为护住身后灵力耗尽的君正,硬扛了凶兽临死前最疯狂的一击。 回到宗门,闭关许久。 出关时,白凉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只是周身气息愈发幽深难测。无人知晓具体,只道白凉因祸得福,修为更有精进。 只有君正,在某个朔月之夜,察觉了不同。 那夜并无“调和”之事,他们各自清修。 子夜时分,君正忽感一阵莫名心悸,灵力躁动不安。 他循着那丝诡异的气息,来到白凉闭关的寒潭秘境入口。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5 首页 上一页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