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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牌正面,浮雕着一个君正绝不该认错、也绝不会认错的图案——扭曲缠绕的魔蛇,簇拥着一枚冰冷的竖瞳。 那是君邪麾下核心势力的标志!君邪,那个数百年前掀起腥风血雨、以掠夺天赋、吞噬道基闻名的绝世魔头! 虽已销声匿迹多年,但其恐怖传说与这独特的标志,依旧铭刻在各大仙门的禁忌典籍之中! 君正如遭雷击,捏着令牌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窜遍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师兄的书房里,怎么会有君邪魔令?! 难道师兄与魔道有染?不,不仅仅是“有染”这么简单!能持有这种代表核心身份的令牌,意味着…… 师兄早已暗中投靠了君邪,成为了那魔头麾下掠夺天赋的爪牙呢? 君正确定了白凉渴望天赋。 或者说,他确定白凉投靠君邪,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获取、掠夺、或利用天赋,来弥补自身的某种“不足”。 那么自己呢? 师兄是不是也渴求自己的天赋呢? 那么,之前的温柔是不是为了他的天赋而做的伪装? 他应该恨,应该怒,应该感到被彻底背叛的撕心裂肺。 可奇怪的是,最初的震惊与冰冷之后,涌上心头的,却是一种更深沉、更麻木的……了悟,甚至,一丝诡异的、近乎平静的悲哀。 原来,师兄要的,是这个。 天赋。 师兄……其实也很辛苦吧。 这个念头,如同毒草,在君正冰冷绝望的心田里,悄然滋生。他没有去憎恨欺骗与利用,反而开始理解甚至怜悯起施害者的“不得已”和“痛苦”。 然后,一个更加疯狂、更加黑暗、却也仿佛带着一种扭曲光芒的念头,如同划破绝望黑暗的闪电,劈入了他的脑海—— 师兄要天赋,那就给他。 既然师兄渴望天赋,既然师兄为此不惜一切,那不如……由他来“给”。用一种更直接、更彻底、也更能“成全”师兄的方式。 第30章 杀己 师兄现在的天赋,在旁人眼中已是顶尖,但在师兄自己看来,或许还不够,所以才会有“不足”之感。 如果能让师兄的天赋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弥补那“不足”,强到让师兄不再感到痛苦和恐慌,强到……甚至超越、达到他君正这种级别……那师兄是不是就会满足了? 是不是就会不再需要去掠夺、去算计、去与魔为伍?是不是就会……真正地、安心地、幸福地,和他在一起了? 可是,如何“给”呢? 自己吗? 不,光是想想失去天君正就感到一阵灭顶般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恐惧如此巨大,如此原始,瞬间冲垮了刚刚升起的、那点扭曲的“奉献”冲动与悲壮感。 失去了天赋,他会变成什么? 一个平庸的、甚至可能是愚钝的修士?一个需要仰赖他人鼻息、连自保都成问题的累赘? 不仅如此,师兄会要那样的他吗? 一个失去了耀眼天赋、变得黯淡无光、甚至可能连修炼都困难的君正? 师兄面对着一个天赋尽失、可能成为拖累的道侣,还能保持那份温柔吗? 还是会像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冷漠地转身离去? 不……他不敢想。 光是想到“失去”,他就感到窒息,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抽空了周遭所有的空气。 那份对天赋的珍视与依赖,早已深入骨髓。 他可以忍受痛苦,可以承受欺骗,甚至可以“理解”师兄的不得已,但唯独“失去天赋”这件事,触碰到了他最深层的恐惧。 “怎么可以……” 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嘶哑颤抖,带着浓重的恐慌。 那个疯狂的、闪着扭曲光芒的念头,在触及“失去”这个冰冷现实的瞬间,如同被泼了冰水的炭火,嗤啦一声,熄灭了大部分,只余下几缕青烟。 他爱师兄,或许爱到可以忍受欺骗、理解痛苦、甚至产生扭曲的“奉献”冲动。 但他也爱自己,爱那个凭借天赋在仙门中崭露头角、拥有无限可能的自己。他无法想象,也无法承受失去这一切后的卑微。 “给”不了。他给不了。 这个认知,让他刚刚因“找到出路”而升起的一丝病态的平静,再次被更深的绝望和茫然所取代。 他似乎被困在了一个无解的局里。明知身边是深渊,脚下是薄冰,却进退维谷,动弹不得。 所有的线索、情绪、认知,都拧成了一团乱麻,堵在他的胸口,闷得他几乎要爆炸。 他感到一种极致的疲惫,不是身体的,而是灵魂被反复撕扯、煎熬后的虚脱。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那枚被扔在一旁、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君邪魔令上。那冰冷的竖瞳图案,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懦弱、他的矛盾、他这可悲的处境。 师兄…… 他在心底无声地呼唤,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么,其他人呢?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悄然探出的、带着毒刺的藤蔓,无声无息地缠绕上了君正混乱的思绪。 “其他人”……那些天赋或许不如他卓绝,但同样出众的仙门子弟,那些在任务中崭露头角、被视为未来希望的“新秀”,他们既有数量,又有质量。 既然师兄需要天赋来弥补“不足”,既然他无法、也不愿献出自己,那么,为师兄寻找、甚至……夺取其他人的天赋,来“满足”师兄,是不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胃里一阵翻滚。他知道这是错的,是邪恶的,是踏入了与师兄、与君邪无异的深渊。 掠夺他人的天赋,与杀人夺命何异? 这违背了他自幼所受的一切教诲,违背了最基本的道义良知。 不仅如此,虽然这些“新秀”的质量不错,但是和君正自身这身堪称“天眷”的卓绝天赋,还是有天壤之别。 如果要靠“数量”来堆砌,达到甚至超越“君正”这种级别的天赋……那需要多少? 君正的心算能力极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冰冷地估算着。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恐怕将整个玄清宗上下所有天赋出众的弟子、甚至长老的天赋全部掠夺、强行融合,都未必能堆砌出一个与他同等级别的、浑然一体的、拥有无限潜力的天赋! 而且,那种强行糅合、充满排斥与怨念的方法,真的能弥补师兄那种本质上的“不足”吗?还是只会带来更大的混乱和反噬? 此路,不通。 不,不仅仅是“不通”,这条路本身就走不通。 无论是从“量”的不可行,还是从“质”的无法匹配,亦或是从他内心深处良知的反噬来看,掠夺“其他人”来满足师兄,都是一个愚蠢、无效、且会让他自己彻底万劫不复的念头。 他刚刚差点就滑向了那个深渊。 成为和师兄、和君邪一样的掠夺者,用无数无辜者的天赋和未来,去填补一个可能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最终除了让自己双手沾满洗不净的鲜血、灵魂背负无尽的罪孽。 师兄不会因此真正“满足”,他们的关系也不会因此“净化”,只会变得更加肮脏、扭曲,绑缚在共同的罪业上,一同沉沦。 胃里的翻搅变成了更剧烈的恶心。他扶着墙壁,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冰冷的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不行。绝对不行。 可是……路又堵死了。 毕竟,君正从未为天赋苦恼过。 君正的天赋苦恼,早就被君邪替他受完了。 难道就真的无解了吗? 绝望再次如潮水般涌来,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因为他连“错误”的路都试过了,却发现连“错误”都走不通。 他的目光,再一次,死死地盯住了地上那枚君邪魔令。 那枚令牌,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发光体,散发着不祥的、却又无比“耀眼”的诱惑。 君邪…… 那个名字再次浮现,这一次,带着前所未有的分量。 第31章 一定会幸福 如果“其他人”的天赋不够,如果“数量”无法堆砌出“质量”…… 那么,唯一可能拥有在“质”匹敌“君正”级别天赋的,放眼整个修真界,现在,似乎……只有一个人。 那个以掠夺天赋为生,吞噬了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其天赋经过无数次掠夺、融合、淬炼,早已达到某种匪夷所思、非人层次的——绝世魔头,君邪。 只有君邪的天赋,才可能“够格”。 只有杀了君邪,夺取他那身凝聚了无数顶级天赋、经过血腥炼化的天赋本源,才可能真正、彻底地“满足”师兄。 这个念头,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在他脑海中轰然敲响,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宿命般的“必然性”。 是的。只有君邪。 君正开始以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在心底反复说服自己、并表明这个计划的“完美性”与“正当性”。 他需要说服自己,这不仅仅是一时冲动的疯狂,而是深思熟虑后唯一正确的、甚至……高尚的选择。 无论从道德,还是从什么,都无可挑剔…… 他在心里默念,像在念诵某种能赐予勇气的箴言。 君正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中那团淤塞的乱麻,似乎被这清晰而崇高的目标,强行理顺、点燃,化成了一簇冰冷而炽烈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灵魂,却也赋予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虚脱般的“平静”与“力量”。 这力量如此奇异,让他几乎要立刻转身,去做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但他用尽全力,将这股冲动死死按捺下去。 不,不能急。不能乱。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的拳,指尖因用力而泛起的青白渐渐褪去。他闭上眼,再次深呼吸,这一次,是努力让自己激烈的心跳和翻腾的气息平静下来。 君正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疯狂、冰冷、与决绝,已经如同潮水般退去,被一层温和所覆盖。 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抚平并不存在的褶皱,就像只是一场普通的经历。 然后,他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庭院依旧,阳光正好,溪水潺潺。 从那一刻起,栖霞苑的日常,在表面上,一如既往地流淌。君正依旧是那个偶尔会因师兄冷淡而显得有些闷闷不乐、继而“加倍努力修炼”的年轻道侣。 白凉指点他功法时,他垂着眼,神色恭顺而专注,听得一丝不苟,偶有不解便轻声请教,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温良纯粹的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此刻运转功法的每一分气力,都不再仅仅是为了变强、为了博得师兄青睐,而是在为那一场注定血腥的猎杀,默默积蓄着足以掀翻天地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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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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