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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明双手合十,低宣佛号,周身隐有淡金色佛光流转,却掩不住眼底那份执着:“阿弥陀佛。君施主福缘深厚,然外物加持,终是虚妄。小僧入殿,唯求真如,明心见性,方是根本。” 他话虽如此,但那微微绷紧的指节,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阿罗多那嘶哑的声音响起,如同砂石摩擦,“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此等泼天机缘,便是泼天因果。贫僧既入此局,自当争此因果。” 四人的回答,道出了各自的道心与选择。 他们皆为道而来,为心而来。 “一炷香时间到。”高台上,昆仑墟太上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巨大的光幕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浮空岛深处,那座“问心殿”方向传来的、越发宏大、越发清晰的召唤。 殿门似乎彻底洞开,纯净的、仿佛能洗涤灵魂的白色光芒从中倾泻而出,化作五道凝练的光柱,跨越空间,将君正、姜玄、李青锋、慧明、阿罗多五人分别笼罩。 这一次,不再是传送阵的光芒,而是来自“问心殿”本身的接引之力。光芒之中,蕴含着古老、沧桑的问道气息。 君正最后看了一眼腰间的玉佩,指尖拂过那温润的质地,感受着其中属于白凉的、微弱却始终存在的气息。然后,他闭上眼,不再抗拒那股接引之力。 白光包裹着他,周围的景象迅速变得模糊、扭曲,时空仿佛在拉伸、折叠。他感觉自己正在脱离浮空岛,脱离这片空间,向着一个更加古老、更加神秘、也更加危险的地方,问心殿的内部快速移动。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浮空岛的风声,眼前却已是一片纯净的白。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许久。 包裹着君正的白光渐渐散去。 他睁开眼。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宏伟宫殿,也不是什么考验场地。 而是一条路。 一条,由无数块光滑如镜、仿佛能照见人心的白玉石板铺就的,笔直的,望不到尽头的路。 路的两侧,是无尽的虚空,星光黯淡,混沌流淌,隐约可见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在其中生灭沉浮,耳畔似乎有无数窃窃私语、呐喊、哭泣、狂笑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钻入他的脑海,搅动他的心神。 脚下,是冰冷的、仿佛能映出人影的白玉石板。 每一块石板上,都似乎有淡淡的雾气缭绕,雾气之中,隐约有画面闪烁,那是每一个踏足此路者,内心深处的倒影,是执念,是恐惧,是欲望,是……心魔。 第41章 强迫 而在道路的尽头,极目望去,在无垠的混沌与星光的尽头,似乎隐隐有一座恢弘殿宇的轮廓,被更加浓郁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雾气所笼罩,看不真切。那里,应该就是“问心殿”的核心,也是此行的终点。 君正站在路的起点,低头,看向脚下第一块白玉石板。 石板上,雾气缭绕,渐渐凝聚成一幅画面。 画面中,是栖霞苑熟悉的景色,暖阳,竹影,石桌,茶香。 而画面中央,是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白凉。 师兄正坐在竹影下,手持书卷,碎金色的眼眸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画面之外,仿佛在看着……此刻的君正。 “师弟,你回来了。”熟悉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心间响起,温柔得能溺毙一切。 君正静静地凝视着石板上那熟悉到刻骨铭心的景象,没有回应那仿佛响在心底的温柔呼唤。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白凉素白的道袍上洒下斑驳的光点,他碎金色的眼眸弯成好看的弧度,里面盛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暖意,那是君正记忆中,栖霞苑最寻常也最珍贵的午后。 幻象很真实,真实到能看清白凉指尖翻动书页时细微的纹路,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属于白凉身上的清冽竹香。这香气他曾无数次闻过。 温暖。安宁。归宿。 这是“心”最渴望的港湾,是他的唯一执念,亦是……“问心路”为他量身打造的、最甜美也最致命的陷阱。 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真实。 他记忆中的师兄,当然会这样对他笑,用那双碎金色的、仿佛盛着细碎阳光的眼眸温柔地看着他。 可是……不对。 他的师兄,白凉,从不温柔。 “师兄……”他在心底无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带着一种近乎自虐般的清醒。 君正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冷嘲。 “你不是他。”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并非来自脚下石板,而是来自心底某种被强行剥离的、名为“奢望”的东西。 幻象应声破碎,没有化作缠绵的雾气,而是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间湮灭,连一丝残影都未曾留下,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空无一物的石板表面,倒映着他自己漠然的脸。 没有温暖残留,没有悲伤余韵,干净得仿佛那场完美的幻梦从未存在。 问心路依旧笔直,延伸向雾气弥漫的深处。脚下的白玉石板冰冷坚硬,踏上去无声无息,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的心跳上。 他走向第二块石板。 石板表面,没有雾气立刻升腾,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沉。光滑的石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缓缓荡漾开涟漪,颜色从纯白,迅速转为一种晦暗的、夹杂着暗红与幽绿的色泽,仿佛沉淀了经年的污血与毒涎。 一股阴冷、粘腻、带着淡淡甜腥与淫靡气息的风,无声无息地从石板上升起,吹动了君正鬓角的发丝。这气息,让他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来了。 他最不愿触碰,却如同附骨之蛆般深埋在记忆最深处,每每想起都足以让他神魂颤栗的画面。 潮湿,阴冷,带着泥土的腥气和岩石特有的、经年沉淀的寒气。没有甜腻的暖香,只有一种……属于封闭地底的、原始而蛮荒的味道。 紧接着,暗沉的、带着湿滑水光的色泽在石板上晕开,勾勒出嶙峋的石壁轮廓。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几缕不知从何处裂隙透下的、惨淡的微光,勉强照亮一方狭窄的空间。 这是一个洞穴。 一个幽深、逼仄、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与光线的天然石穴。洞壁粗糙冰冷,凝结着湿滑的水珠,滴滴答答地落下,在下方浅浅的水洼中敲出空洞的回响。 然后,君正看到了“自己”。 在布满粗糙砂砾的岩石地面上,那个“他”似乎刚从昏迷中醒来,或者经历了剧烈的挣扎,衣衫破损得更加厉害,几乎是衣不蔽体。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擦伤和淤青,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目。 “他”被强行按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脸颊贴着粗粝的砂石,几乎无法呼吸,只有微微起伏的脊背和抑制不住的、细碎的颤抖,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难以言喻的压迫。 而施加这份压迫的…… 是“白凉”。 是那令人心悸的、失控的半妖形态。 上半身的人形依旧维持着,甚至那张脸在昏暗中依旧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妖异的俊美。 只是那双眼眸,被幽绿冰冷的竖瞳取代,里面没有一丝属于“师兄”的理智,只有纯粹的、被原始本能驱动的兽性与占有欲。墨发凌乱地披散,有几缕粘在汗湿的额角。 而下半身……那条覆盖着冰冷白色鳞片的蛇尾,以一种绝对强势、充满碾压性力量的姿态,紧紧缠绕、压制着地上的“君正”。 蛇尾的缠绕方式极有力量感。 冰冷的鳞片紧贴着“君正”的皮肤,缓慢而有力地摩挲、收紧,带着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仿佛要将“他”的骨骼都勒断、碾碎。 “白凉”微微俯身,竖瞳在昏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紧紧盯着身下颤抖的“猎物”。他的一只手,冰冷而有力地扣着“君正”的后颈,将“他”的脸死死按在粗糙的地面上,另一只手则…… “君正”骤然绷紧、仿佛濒死天鹅般仰起又无力垂下的脖颈,那压抑到极致、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混合着痛苦与某种奇异泣音的呜咽……无一不在昭示着正在发生、以及将要发生的一切。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白凉那低沉、沙哑、带着蛇类嘶嘶气音的喘息,以及“君正”那破碎的、断断续续的呜咽与喘息。水珠滴落的声音,成了这令人窒息画面中最清晰、也最冷酷的背景音。 第42章 师兄结婚了,对象不是我 君正站在那里,仿佛灵魂被那冰冷的、充满屈辱的画面钉在了原地。 洞穴的阴冷潮湿,粗糙砂石磨砺皮肤的痛楚,那令人窒息的沉重压迫,以及“白凉”那完全陌生的、只剩下兽性与侵略性的幽绿竖瞳……每一分细节,都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反复凿击着他刻意尘封的记忆。 可就在那狂暴的情绪即将冲破理智的堤坝时—— 他忽然看到了幻象中,那张被欲望掌控、却依旧俊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眼角处,一滴水珠悄然滑落。 君正浑身一震。 他想起来了。 不只是这洞穴中的暴行与屈辱。 还想起了之后。 想起了自己从剧痛和混沌中醒来时,并非身处冰冷的洞穴,而是躺在栖霞苑他那张熟悉的、铺着柔软干燥被褥的床上。浑身虽然依旧疼痛,但那些可怖的伤口已经被仔细清理、包扎,敷上了清凉镇痛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属于师兄的、清冽的竹叶香气。 是,师兄失控了,伤害了他。 可师兄……也很痛苦啊。 而且,在那之后,师兄不是一直……在尽力弥补吗? 他想起栖霞苑午后那虚假的温柔。 又凭什么,不能原谅这洞穴中,师兄身不由己的暴行? 毕竟,那之后……师兄也很温柔啊。 他对着那残酷的幻象,轻轻地、近乎叹息地,低语了一句,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算了。” “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 “后来……你也很温柔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栩栩如生的、充满暴力与屈辱的幻象,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开始从边缘一点点消融、淡化。 问心路,第二关,试图用最不堪的记忆激发恨意、催生心魔。 而君正,选择了用一句轻飘飘的、带着心疼的“算了”,和一句“后来你也很温柔”,将那血淋淋的伤口,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覆盖、包裹了起来。 不是遗忘。 不是不在乎。 而是……因为是你,所以我可以原谅。因为后来的温柔,所以曾经的伤害,也可以被抚平。 君正的话语落下,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了一圈无声的涟漪,也打破了幻象凝固的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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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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