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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那一口荤腥,是拿自尊和脸皮换的。 田晚星也一如往常似的,端起那盘鸡肉往他们一家三口的桌角放去,不过他刚端起就被禾边抢住了。 田晚星气瞪眼,又瞧着一旁的昼起不敢发作,禾边抢回来放昼起面前,“哥哥你多吃点。” 禾边又怕这个鸡被下毒了。 傻子身强体壮,肯定比他能扛。 他昨天拉肚子,现在身体还不舒服。 昼起以前是个机器人喂晶石能源就行,没有饿过肚子。前身是饿死的,昼起第一次做人就被饥饿折磨的不行,埋头专注吃饭。 一开始拿筷子都别扭,夹菜也滑筷子,禾边只当他饿得惨了,昼起学习能力很快,第二下就看不出差别了。昼起一直跟着权贵,用餐仪态自然也耳濡目染,姿势雅正,以赏心悦目的坐姿对一桌子菜风卷云残。 禾边正惊讶这个一身狼狈破烂傻子的吃相怎么这么好看,等回神时,五六盘菜,都光盘了。 禾边以为自己见鬼了。 他不可置信眨眼,只见张梅林母子也呆若木鸡,像是幻视一般。 昼起身上三道视线太惊愕,昼起扭头看向禾边,只见禾边嘴角还挂着不自知的口水,一脸馋相又夹着震惊和隐隐待发的怒意。昼起第一次有了心虚的感觉。 这小孩子瞪眼起来,跟猫眼儿毫无差别,瞧着确实让人亏欠了他。 昼起道,“不要紧,院子里还有好多只鸡鸭。” “再去杀五只鸡来。”昼起对田晚星两人。 五只! 五只啊! 那是你的鸡吗,你就杀! 张梅林两人惊怔地看向昼起,可不待昼起扫过来,两人立马起身麻溜出院子了。 禾边也反应过来,五只啊,心疼,他也不知道心疼什么,就是非常舍不得。 他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对昼起道,“没关系的,哥哥,我吃不了这么多,不过哥哥能吃完就行。” “我能吃完。才三分饱。” “……没关系,哥哥力气大,自然吃得多。” 昼起见他肉疼,没打算解释。 刚刚一脚踹门用了一点微薄的精神力,现在精神力还没完全觉醒,任何一点消耗都要巨大的食物补充,所以吃得很多。 见禾边也真心实意压着饿肚子和馋嘴让他先吃,昼起想着做人要将心比心,倒是对禾边神色缓和不少。 禾边颇有紧张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小孩子还真当他是亲哥哥一样紧张了。 昼起摇头。 禾边想亏了,没毒,但是他一口都没吃到。 院子里捉鸡捉鸭动静大,咯咯嘎嘎的叫,人也指桑骂槐的闹,路过的村民见田家这么热闹,心想出了两件天大的丑事还能吃鸡吃鸭,果然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但老妇人面上没显,只好奇问道,“又杀鸡又杀鸭子的,你家田木匠要回来了?” 张梅林一脸愁苦,“那死鬼还不回来,周婆婆,我们娘俩命苦啊。” 她不敢明目张胆说,说着的时候还不自觉看向灶屋里动静,惧意快刻在骨子里了。 那周婆婆忍不住了,也不知道张梅林这么不要脸,她道,“你们还命苦,那这世上没命好的了哦。哟,还杀五只。”要是她肯定呕得吐血,饭都吃不下了。 有这样的娘,那田晚星歪成这样也不出奇了。 那禾边还真是难得,居然没长歪。 只是现在看,哪像张梅林说的待如亲生的,被欺负的厉害。 “你们都被他骗了,他不仅打我娘,还打我巴掌,简直比毒蛇还恶毒,亏我家白白养了他这么些年。” 田晚星指着脸上鲜红的巴掌印,愤慨着。他见着村里人就感觉逃离了魔窟似的,大声愤怒要揭发禾边的嘴脸。 周婆婆本来就没看田晚星,这下看来神色很是呵斥,“村里都知道是你打你娘巴掌,你这巴掌是你娘教训回来的吧,现在还推到禾边身上,禾边那小子什么性子,我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婆还看不清么。” “他自小就心善,小时候你们一群孩子看着我摔水田里,就他跑过来拉扯我一把。现在村子里谁都不管那傻子,见人要饿死了只是害怕,他倒是好,居然大着胆子都要把人捡回来,我看着也是积德行善,你们就不要打骂他了。” 田晚星没想到反被长辈训斥,他急急看向他娘,这巴掌才不是他娘打的。 “娘,你快说啊!” 张梅林刚准备开口,余光就瞧灶屋门口阴暗的屋檐下,禾边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这边,身后还有猛兽一般高大的傻子。 张梅林吓得一哆嗦,心底害怕又胆怯,露出的神色在周婆婆看来就是家丑难堪,又恼又急的,不让田晚星提着茬儿。 周婆婆自觉看得门清,摇头道,“你们啊,人在做天在看,不要把事情做太绝了。要不是禾边哥儿白天碰见我把事情都说了一遍,我怕还真信了晚星哥儿的鬼话。” “娘,你说啊,我是被冤枉的。” 田晚星急道。 张梅林怒道,“够了!” 禾边走出来一瞬,两个拉扯的母子霎时安静,禾边对周婆婆笑道,“今天杀鸡,婆婆来我家吃饭吧。” 田晚星和张梅林好像看到了救星,家里有人,禾边就不敢乱来!他们就能上桌吃饭了! 周婆婆瞧着禾边消瘦的脸颊,哪有这个年纪的水灵,摇头叹气道,“你也是受苦了。我怕吃顿饭,你娘背后不打你一顿。” 村里谁不知道张梅林是出了名的吝啬。 过年拜年的瓜子都是去年放霉的,招待亲族上门拜年,必定是要放到初四后的,给人一点残羹冷炙汤汤水水就过了。 张梅林硬要拉着周婆婆留饭,周婆婆道,“晚了,现在村子里都知道田晚星多孝顺!你拉我吃饭也没用。你家的饭我也吃不起。” 张梅林有苦难言,只劝说周婆婆进屋吃饭,吓得周婆婆觉得反常,一把老骨头就灰溜溜跑了。 周婆婆回到家里,又对邻里道,“我看禾边那事情八成是真的,张梅林现在怕禾边像是怕什么似的,估计禾边真能请祖宗上身惩罚她。” 旁人道,“咦,你还和张梅林说什么话,不嫌晦气啊。我现在看她一家子都作风不正,只怕那田木匠没少在外面乱搞。”
第8章 五只鸡处理起来很费时。 光烧开水、烫鸡毛拔鸡毛,开肠破肚,最后炖煮或者红烧下来,得一个半时辰了。 此时天已经黑透,星河遍布,月亮挂天上明晃晃的,村子里人纳凉都快睡了。 初夏晚风吹着十分惬意,忽的,一阵香浓的鸡肉荤腥在村里弥漫,村子里人都说张梅林家又吃荤腥了,真是日子好过得很。 提起她家,又不免说到最近闹出的丑事。说张梅林还有没有心,要是她们养出这样一个“孝顺”的儿子,哪还有心情吃肉,怕是得赶紧找根绳子吊了。 田三娘怀着身孕,闻着荤腥就来了食欲,但是不敢给婆母说。她婆母正对着张梅林家的方向嘀嘀咕咕隔空做法似的,数落张梅林。 说张梅林就是个败家娘们儿,男人辛苦在外赚钱养家,她在家连儿子都教不好,还说田木匠娶张梅林娶亏了。 说要是自己媳妇儿要这样,早就休了。 还鼓着眼睛告诫田三娘可不能学张梅林。 张梅林怕看婆母浑浊又凶光尖锐的眼球,只低头连连点头。 她婆母还说要是田木匠的父母还在,那张梅林也不至于学坏没人教,又说这个家,还得有个老人撑着,老话说家有一宝,如有一老…… 田三娘最小的姑娘,三丫才五岁,闻着鸡肉香自然要吵着哭着要吃的。 婆母便吼了几句,又说孩子听不懂人话,她便拿手里切猪草的菜刀扬了扬,孩子吓得立马闭嘴躲在桌底下了。 孩子是停歇了,但她婆母还在骂张梅林,说天天吃鸡肉,是不是赶着投胎没命吃了。 张梅林哪有肉吃,只看着桌上的二人,忍着肚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肚子又饿又累,忍不住吞了好几下口水。 瞧着禾边吃的满嘴满脸都是油水,眼睛都吃得发亮,张梅林紧着的手只差掐出血。 整整五只鸡,两人全都吃完了。 也不怕被撑死! 禾边让傻子吃了四只,都不肯给他们吃一口,对一个傻子都这样好,果真是天生坏种。 在田晚星肚子长声咕咕叫时,禾边摸着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禾边没管他们,带着昼起去看他住的屋子。 张梅林收拾的还算干净,杂物间堆成山的柴火,本身也是禾边劈的码得整齐的,只进门有一张小竹床,有叠整齐的新褥子,两套皱巴巴的衣裳。 这杂物间背后就是猪圈和旱厕,入夏后气温高,味道有些难闻。 禾边头一次升起了挑三拣四的不满。 “你们怎么能给哥哥穿这个!” 那两套衣裳灰粗麻,田老大穿十几年了。经纬线条洗得乱又潮,原本是长袖长裤,后面田老大嫌弃穿旧不挺拔了,张梅林就把这衣裳剪短,禾边衣裳上的灰补丁全来自这两件。 禾边当即就把衣裳砸张梅林脸上,要他拿上个月才买的青布和靛蓝布裁缝的新衣。 母子俩听着要求,那眼神气得要把这昏暗阴沉的屋子给点燃了。 那新布可是田老大专门在县城买的,镇子上还扯不到这么好的布,拢共花了五百三十文,村子里谁家有这么风光的好料子?这是田老大最喜欢的衣裳,张梅林还在外头炫耀了好久。 但他们也只能忍着狂怒。 禾边心情大好,“娘、弟弟,你们怎么一个个脸都红了,可别憋坏了身子。” 禾边又对昼起道,“哥哥,要不,你去住田老大他们的屋子?” 这下张梅林两人紧得眼皮直跳。 昼起他前世在尸山血海里杀了几天几夜也不觉得臭,但现在他是人了,人应该爱干净。 昼起,“不用,你住哪里。” 禾边有些窘迫脸臊,他的屋子太乱了,等昼起站在门口时也沉默了一下。 没有门,整个青砖大瓦的屋院里,就这间屋子没锁,就连他那件柴房都有门栓锁着。 昏暗的光落在地上,到处都是反光的坑坑洼洼,那是积水。一进门就是各种锄头背篓农具,还有犁地的犁头,喂家禽的粗糠麦麸,草席里裹着需要晾晒的青菜叶子,地势不平,后高前低,一墙之隔是水沟,水常年渗透进来,在门口形成大大小小的泥泞小坑。 气味驳杂经过潮湿发霉发酵,阴暗气味简直无孔不入,就连黄土墙脚下都长了蘑菇。 一张简易木板拼凑出的木板床,上面的褥子虽然叠得整齐,但瞧着也灰扑扑的受潮,一股子穷酸汗臭味。 “我,我洗得很干净的,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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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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