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治腿这种事儿,宜早不宜迟。 第二日,牧野就带着顾宁和阿福进了军营。 顾宁跟着牧野穿过辕门,扑面而来的铁锈味混着草料的气息。 左侧校场上,赤膊的士兵们正在练刀,汗水在晨光中甩出晶亮的弧线; 右侧箭靶区,整排弓弩架在木桩上,箭尾羽毛被风吹得轻轻颤动; 远处三十架床弩列成方阵,黑铁弩身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群蛰伏的巨兽。 “怕了?”牧野捏捏他手心。 顾宁眼睛发亮:“不怕,就是好奇,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军营呢~” 之前他看到那些帅气的兵哥哥就总是觉得帅气的不得了,现在近距离看到了更震撼。 伤兵营内,药香弥漫。 阿福躺在竹榻上,右腿裤管卷至膝上,露出狰狞的旧伤疤。 苏梨指尖轻按他扭曲的膝骨,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寒光。 “筋络错位三年,关节已僵。” 他转头对阿福道,“会疼,忍得住吗?” 阿福攥紧榻边布巾,目光坚定,咬牙点头。 苏梨下针极快,第一针扎入足三里穴时,阿福闷哼一声。 马尾毛浸了药液的银线随针游走,在皮下穿行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阿芥蹲在一旁解说:““这叫‘金针引络',阿梨用银线替代你断掉的筋脉…” 话音未落,阿福突然浑身绷紧——苏梨正用镊子拽出他膝盖里粘连的碎骨渣。 但是阿福却是一声未吭,嘴里的木棍被他咬出了深深的牙印。 阿芥适时递上琥珀色的药胶,苏梨将其涂在重新对正的关节处。 胶体遇血即凝,渐渐形成一层透明薄膜。 “三日不可沾水。”苏梨边说边缠绷带,“五日后试着走一走…” 这几日阿福都会待在军营,方便苏梨随时察看他腿的情况。
第321章 无聊 话音未落,阿福突然浑身绷紧——苏梨正用镊子拽出他膝盖里粘连的碎骨渣。 但是阿福却是一声未吭,嘴里的木棍被他咬出了深深的牙印。 阿芥适时递上琥珀色的药胶,苏梨将其涂在重新对正的关节处。 胶体遇血即凝,渐渐形成一层透明薄膜。 “三日不可沾水。”苏梨边说边缠绷带,“五日后试着走一走…” 这几日阿福都会待在军营,方便苏梨随时察看他腿的情况。 阿福的右腿被固定在一个特制的木架上,银线在皮下游走的地方已经泛起紫红色的淤血。苏梨每日清晨都会来转动支架上的机关,将僵硬的关节一点点掰直。 “再忍忍。” 苏梨额角沁着汗珠,手指稳稳地拧动螺丝:“今天要比昨天多转半圈。” “嗯。”阿福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的右腿仿佛被千万根烧红的钢针穿刺,膝盖处传来筋络被强行拉开的剧痛。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在床榻上洇出一片深色痕迹。 第三日清晨,阿福终于能在搀扶下站立。 当他颤抖着迈出第一步时,膝盖处传来“咯啦”一声脆响,疼得他眼前发黑。 苏梨迅速往他嘴里塞了块软木:“别咬到舌头。” “我…能行。”阿福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又迈出一步。 这一步踏得太过用力,尚未愈合的伤口崩裂开来,鲜血瞬间染红了绷带。 阿福也差点摔倒在地。 苏梨眼疾手快地把人搀扶起来:“你太着急了,这样反而对伤口的愈合不好…” 他本来还担心病人不配合,现在看来是太配合了,反而都配合过头了。 阿福心里发苦,是啊,他太着急了。 他不能想象自己不在的日子里,小牛一个人生活。 不,小牛不是一个人,他身边有朋友,有家人,唯独没有自己… 一想到这些,阿福心里就泛起密密麻麻的痛,超过了自己腿上的痛。 甜水坊后院的水井边,小牛第一百次望向门口:“阿福哥到底去哪了?” “去临县收账了。”顾宁头也不抬地削着梨皮,“不是说了要一个月?” 小牛闷闷地踢着木桶:“可他连护膝都没带…” 他手中摩挲着阿福给他织好兔毛手套,眼睛看向墙角阿福常坐的小板凳。 往日这时候,阿福总会坐在井边帮小牛洗衣裳。 阿福总说井水凉,抢着把最脏的活儿干完。 现在小牛自己搓衣服时,总把领口洗得皱巴巴的,怎么也揉不出阿福洗的那种挺括感。 最不习惯的是夜晚。 以前阿福总在油灯下记账,小牛就趴在旁边数铜板。 如今账本堆在桌上积了灰,小牛数着数着就会走神——“阿福哥说这个月要多进二斤两桂花蜜…” 小牛百无聊赖的托着腮:“感觉日子好无聊…” 顾宁并不拆穿小牛,只问他:“是日子无聊,还是没有阿福的日子无聊?”
第322章 复健 “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 阿福认真地听着,边听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小牛气的直拍床:“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阿福给小牛擦擦汗,好脾气的回答道:“我在等你问完~” 见小牛终于停下来了,阿福慢慢地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回答。 “我去找苏梨苏大夫治腿了。” “我知道,你最关心我了~” “我把你…当朋友的,还不只是想当朋友…” 最后一句阿福声音比较轻,小牛没有听清楚。 “什么?” “没事儿~” “我走的时候特意来偷偷看过你,本想告诉你的没,但是我怕治不好…” 小牛本来傲娇地把头转向床内不看阿福,但是听到这句话,他倏地把头转了过来:“本来想告诉我?但是怕治不好!所以你就选择瞒着我吗?!”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是不是要是真的治不好了,你就打算永远不出现了?” 阿福低着没吭声。 小牛气的浑身颤抖。 他没想到阿福竟然是这样的想法。 他不敢想,若是,若是这中间真的出了什么差错,这人就打算这样离开? 自己还在这里担心人家,想东想西,想想都觉得可笑?! 小牛突然就平静下来了:“你出去吧。” 阿福担心道:“可是,你睡了一天都没吃东西…” 小牛沉默,他让阿福把小米粥端过来,三口两口的吃完。 然后把碗递给阿福:“好了吧?你可以走了。” 阿福见小牛真的生气了,便端着碗走了。 走之前还把小牛扔在地上的枕头给他捡起来,拍一拍放到了床上。 小牛躺在床上,听到阿福走路的声音还是一轻一重,但是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气的把自己的脑袋砸在枕头上。 阿福走后没多久,乐哥儿便进来了。 他在门口遇到阿福了,看着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乐哥儿摸摸小牛的脑袋,基本已经不烫了,就是人看着有点没精神。 正当他在想怎么安慰小牛的时候,小牛自己说话了:“乐哥儿,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可是我就是好生气,憋不住心里的火儿…” 顾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 他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的~” 于是顾宁把阿福要去治腿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他没有讲阿福是为了什么,但只是说阿福想堂堂正正地站在小牛面前。 但是小牛怎么又会不懂阿福的用意呢? 他喃喃道:“那个傻子…” 他想起阿福总在阴雨天背对着他揉膝盖,想起每次自己抢着扛重物时那人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那副织了拆、拆了织的兔毛手套。 “宁哥儿。”小牛突然抬头,“我能去军营看看吗?” 顾宁把晾好的药端过来:“行呀,但是你的病要先养好了。” 小牛看着碗中褐色的汤药,他从小最怕喝的就是这个。 他憋住气,一仰头灌了下去,果然还是那么苦。 乐哥儿眼疾手快地小牛嘴里塞了一个蜜饯,小牛这才感觉好了点。 待小牛睡下后,顾宁从屋里出来,便看到了在院子坐着的阿福。 看到顾宁出来,阿福站起来有些担忧地问道:“顾掌柜,小牛把药喝下去了吗?” 顾宁把空碗给阿福看:“全部喝下去了,你准备的蜜饯也吃了。” 阿福这才放下心来,大夫说小牛一定要按时吃药病才好的快。 “对了,他说明天要去军营看看,我猜他是想去看你。” 阿福一听就有点着急:“可是…可是要是他看到我那个样子…” 顾宁把碗还给阿福,拍拍手道:“那我就管不了了,不过,你怎么知道阿福的想法不是跟你一样呢?” 阿福怔住。 年轻果然身体倍儿棒,小牛第二天一早起来就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完全没有了昨日的昏昏沉沉。 但还是被顾宁灌了一碗药才带出门。 走之前顾宁往他怀里塞了个食盒:“杏仁酥酪和蜜渍梅子。” 他眨眨眼:“别说是我买的。” 小牛抱抱顾宁:“阿宁,你真好~” 伤兵营外,小牛踮着脚张望。 透过帐帘缝隙,他看见阿福正咬着布巾做复健,右腿被机关支架固定着,每走一步都疼得浑身发抖。 苏梨的声音传来:“再坚持十步就能歇…” “不用。”阿福哑着嗓子打断,“再加五步。” 看到阿福这么努力,不知道为什么,小牛竟然一时间有点不敢进去。 苏梨无奈的声音响起:“你这个腿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不能过度复健,不然会适得其反。” 阿福问道:“还有其他的方法吗?” 苏梨摇摇头:“前期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就是要静养。” 他不解地问道:“若是你听我的话,再过几个月就可与常人无异,为何你总是很着急的样子?你可知,若是这次恢复不好,以后再治可就难了。” 阿福沉默半晌才道:“不想让那人等太久。” 小牛在外面心疼的几乎要站不住。 听到阿福的话他再也忍不住冲了进去:“阿福!” 阿福一看到来人,眼睛就亮了起来。 苏梨便知道这就是让阿福心心念念的人。 他端起木盆去帐篷外打水去了,把空间留给两人。 阿福结结巴巴道:“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小牛有点无措地站在原地:“刚来一会儿,我给你带了糕点来~” 阿福开心道:“是吗?我都好久没吃这一口了。对了,你看我的腿,已经快好了…” 他说着就站起来,准备走两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49 首页 上一页 19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