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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似乎不得不承认,不管有没有他,孟沅的生活都不会产生太大的不同。 像是被激起了某种逆反情绪,陆淙坐起来,理了理头发和衣领,拨通了视频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了。 手机屏幕上出现孟沅的脸。 那张脸比一个月前更白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孟沅有些惊讶,像是没想到会接到这个电话:“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沙哑。 陆淙握着手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随意些:“你不也一直没找过我吗,想说看看你最近怎么样了。” “挺好的。”孟沅说,“刚回来。” “去哪儿了?” “医院。”孟沅顿了顿,“输了个血,例行的那种,没事。” 陆淙的眉头皱起来。 他看见屏幕里那个人靠在沙发上,身上穿着家居服,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锁骨下面隐 约能看见一块纱布。 “那是什么?”陆淙有些着急。 “嗯?” “锁骨下面,”陆淙抬手指了指,“纱布。” 孟沅低头看了一眼,像是才想起来:“哦,就是输液的地方,拔针的时候没按好,青了一块,护士给贴的,没事。” 陆淙没应,他看着那块纱布,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输液要从锁骨下面输?” “这个呀,”孟沅笑起来,把领口往下拉了拉,好让陆淙看得更清楚些:“我装输液港啦,这样以后输液输血什么的都更方便,不用老是扎胳膊了。” 半个月前,孟沅去了趟医院。 不是例行输血。 是那天早上他起来,发现自己的小腿肿了,按下去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 知道这不是好兆头,孟沅赶紧约了医生复查。 但最后医生也只是说指标不太好,要调整治疗方案,往他锁骨底下埋了个输液港。 孟沅一开始还有点害怕,这多吓人啊。 但真的装上之后,发现确实很方便,像他这种经常需要输液的人,手臂扎得全是针眼子,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 现在有了输液港,他的手臂彻底解放了。 孟沅说起来语气都格外轻松,屏幕里却安静下来。 陆淙看上去像是不太高兴,但又不是生气的感觉,孟沅一时看不太懂他的这个表情。 好在陆淙没有继续追问,很快又调整好了状态。 “你好像瘦了。”他说:“秦晴不给你做肉吃吗?” 孟沅闻言笑起来,撇撇嘴:“低声些,叫秦晴姐听见她要伤心了。” “我说的是实话。”陆淙一本正经。 “吃啦吃啦,”孟沅无奈道:“我每天都吃好多肉,长不胖是天赋。” 陆淙:“……” 他没想到这孩子还能开玩笑。 明明光从脸色都能看出他身体状况不大好。 陆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想说那天的事,想说道歉,脑子乱乱的,终于还是没能开得了口。 “对了,”孟沅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你那边几点了?” 陆淙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 “这么晚?”孟沅的眉头皱了皱,“那你还不睡?明天没会吗?” “有。” “那快去睡觉呀,不要熬夜,”孟沅说,“不行就看看你那个俄罗斯科教片,我觉着这玩意儿有奇效。” 陆淙听得笑了起来。 他没多说话,直接起身用投影放了起来。 孟沅笑得眼睛都圆了:“行动力好强呀。” “这段旁白有十分钟,”陆淙看着手机屏幕:“不出意外的话十分钟内我就会睡着,最后跟你说一声。” “说什么?” “马上新年了,我很快就回来了。” 孟沅愣了一下,莫名有点奇怪,却又说不上来,想半天不知道怎么回复。 对面的科教片旁白还在倒计时。 “那……”孟沅纠结半晌,试探道:“恭候大驾?”
第35章 除夕的前一天,陆淙摆驾回宫了。 这天天气不是很好,没出太阳,空中略微浮着几朵阴云,大白天的别墅里就灯火通明。 车停在门口,陆淙看见冷冰冰的大门上新挂了几只红灯笼,带着卡通生肖图案的,怪可爱。 多半是孟沅要买的。 对联也贴上了,院子里张灯结彩,远远望去红彤彤一片。 陆淙打出生起就没过过这么有味道的年。 推开车门,下车,陆淙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忽然有点犹豫。 也不知道是近乡情怯,还是本能地对什么事物的回避,他没能立刻推开这扇门。 下一秒,门从里面打开了。 孟沅的脑袋探了出来,冷风又把他吹得往后缩:“你干嘛一直不进来?” 陆淙于是一脚跨进去,反手关上门。 孟沅被逼得连连退后好几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陆淙脱掉外套往里走,漫不尽心地、又像是有些期待般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孟沅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怼到他眼前。 陆淙定睛一看。 哦,原来门口有监控。 只要有人经过,孟沅手机顶部就会弹出消息,提醒外面有活物。 不只是陆淙,哪怕外面有只鸟飞过,孟沅都了如指掌。 陆淙:“……” 那自己鬼鬼祟祟犹犹豫豫莫名其妙的样子,岂不是被孟沅看了个一清二楚? 怎么办,感觉好丢人。 陆淙有点想原地去世。 他忍住了。 他把孟沅的手按了下去,若无其事般:“什么时候装的监控,我都不知道。” “就最近的事,”孟沅说:“秦晴姐说她跟你说过了呀。” 他一边说一边跟在陆淙身后,有点担忧地看着他的后脑勺:“你是不是出差太累了?” 怎么记忆力都开始衰退了呢,这岁数也不大呀…… 陆淙回头看他一眼。 孟沅双手握着手机,举起在胸口,眼中的关切毫不作假。 真是天真啊。 陆淙心想。 “是。”陆淙说。 他借坡下驴地应下了,又走上楼梯去了二楼。 “诶你……”孟沅还想说什么。 陆淙打断:“我去洗个澡睡一会儿,你不用担心我。” 说罢,也不再去看孟沅,继续往上走。 孟沅:“……” 他站在原地,手还指着电梯的方向。 “我是想说,你可以坐电梯的。”他自言自语:“毕竟你的房间在四楼。” 然而没有人能听见了。 可能陆淙就是飞机坐久了想锻炼一下吧,孟沅耸耸肩,去找秦晴玩。 秦晴在厨房带着几个阿姨准备晚餐,见孟沅过来,连忙夹了块腊肠给孟沅吃。 “怎么样?” 孟沅嚼吧嚼吧,夸张地哇了声:“好好吃啊!” “是吧,”秦晴自己也吃了一块:“是李阿姨家里自己做的,我也觉得特别好吃,就得自己家里才做得出这种味道。” 孟沅连连点头,眼睛还盯在菜板上:“我能再吃一块吗?” 秦晴笑起来,又喂了他一块:“吃吧吃吧,想吃就吃,腊肠就是在菜板上的时候最好吃,一装盘端出去,就差点滋味了。” “秦晴姐你说得对。”孟沅吃了满嘴油,含糊不清地点头。 等咽干净,他喝了口水,倚在岛台边:“我觉得陆淙今天有点奇怪。” “他怎么啦?”秦晴问。 “就……有点神神叨叨的,我也说不上来,”孟沅苦恼地:“感觉好像脑子不怎么清醒的样子。” 秦晴被他这种描述逗得哭笑不得:“可能就是上班上疯了吧,没事,小问题,过年放几天假就好了。” “有道理。”孟沅深以为然。 在他看来,放假的确是可以治百病的。 · 除夕当天,三人在家里吃了顿热腾腾的火锅。 客厅里亮着灯。 陆淙睡醒下楼,看见孟沅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垫,正在看电视。 时差调过来了,他人也清醒了,不动声色走了过去。 孟沅转过头来,两个人的视线对上,陆淙看见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睡够了吗?”孟沅笑着问。 陆淙点点头,给自己倒了杯水:“彻底清醒了。” “那应该不疯了。”孟沅嘟囔着。 “什么?” “没什么。”孟沅又笑了下。 陆淙放下水杯,这才有功夫认真地看一看孟沅。 孟沅穿着家居服,比一个月前更瘦了。 分明孟沅食欲还不错,端上桌的基本都愿意吃,可他还是不受控制的消瘦下来,仿佛是个无解的命题。 孟沅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血色,眼底发青,锁骨下面的那块纱布已经没了,一个小小的、圆圆的东西在皮肤底下凸起,应该就是那个输液港。 陆淙下意识走近了些,有心想看一看。 孟沅却先一步拉起了衣领,拍拍身边的位置:“要不要来看电影?” 陆淙挑了挑眉。 他今天没事,明天没事,连着三天都没事,看个电影打发时间,似乎是很合理的选择。 “行,”他在孟沅身边坐下:“科教片?” 孟沅拿遥控器的手一顿,苦着张脸:“我求你了。” 呀,好可爱的表情。 陆淙忍俊不禁,压了压嘴角:“那你想看什么?” 孟沅掏出手机,点开小绿书,翻出好几个收藏的帖子。 陆淙瞟了一眼,抬手一指:“这个吧。” 孟沅于是又切出去看简介,然后皱了皱鼻子:“这个好像是很硬核的那种推理,我怕我看不懂。” “对自己的智商这么没自信?” 孟沅抬头,纯真的眼神直视他:“难道你觉得我可以吗?” 陆淙沉默两秒,“再找找吧,肯定还有更好的。” 最后两人选了一部半推理半悬疑的微恐片,拉上窗帘营造氛围。 一开始,孟沅看得很投入。 渐渐的,孟沅看得很心烦。 倒不是因为看不懂,而是看得太懂了。 平均每隔五分钟,陆淙就会发表一次自己的见解,美其名曰见解,实则剧透。 他预测的剧情,几分钟后都会原封不动演出来。 看了半天,孟沅发现自己看了个寂寞,悬在哪里?疑在哪里? 再看陆淙,这家伙居然一脸自豪满足,正在为自己出色的智商和预判能力沾沾自喜。 孟沅气得快哭了。 投影幕上,电影已经开始播放片尾曲,孟沅脑子空空,完全没有刚看完一部悬疑片的酣畅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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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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