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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老黑叔被叫去换药，卫生所里就剩两个人。 沈清舟靠着床头啃苹果，咔嚓咔嚓响。周厉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份文件看。 屋里很安静，只有炉火噼啪声和啃苹果的声音。 沈清舟啃完一个，伸手去够第二个。 没够着。 他扭了扭身子，腿上的石膏碍事，还是够不着。 正要放弃，一只手把苹果递到他面前。 周厉没抬头，文件还拿在手里，但苹果已经递过来了。 沈清舟接过，咬了一口。 “你长了后眼？” 周厉翻了一页纸。 “长了。” 沈清舟笑了。 他一边啃苹果一边看周厉，那人坐得笔直，侧脸线条硬朗，睫毛在炉火映照下投出浅浅的影。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周厉这几天晚上都睡在这儿。 卫生所有两张床，老黑叔一张，他一张，周厉本来该回宿舍睡，但这人每天晚上都来，往床边一坐，坐到很晚才走。 有时候坐着坐着就靠床边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又不见了。 沈清舟一开始没多想，后来发现不对。 老黑叔有一次半夜起来上厕所，回来跟他说：“周队长昨晚又没走，坐你床边睡的。” 沈清舟当时没说话，但他知道为什么。 那人在守着！怕再有万一。 “周厉。” “嗯。” “你今晚回去睡吧。” 周厉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沈清舟。 沈清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我是说……你老这么坐着睡，腰不疼？” 周厉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沈清舟，眼神很深。 过了会儿，他开口。 “疼。” 沈清舟一愣。 “那你还坐？” 周厉把文件放下。 他站起来，走到沈清舟床边，在床沿坐下。 很近。 近到沈清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气混着皂角的味道。 “回去睡不着。”周厉说。 沈清舟看着他。 “为什么？” 周厉没回答。 他只是伸手，把沈清舟嘴角的一点苹果屑轻轻蹭掉。 动作很慢。 手指在沈清舟唇角停了很久。 沈清舟呼吸顿了一下。 炉火噼啪响着。 屋里很暖和。 周厉的拇指慢慢摩挲过他的下唇，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压着，快要压不住。 沈清舟没动。 他知道那是什么。 “你这兵哥看着想要吃人一样，憋一憋会死啊！我还是个伤员呢。” “不做！现在……” 周厉低下头。 额头抵住沈清舟的额头。 两个人离得很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沈清舟。”他叫他名字，声音哑得厉害。 “嗯。” “我……” 他没说完。 沈清舟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 “你啥？” 周厉没说话。 他只是把脸埋进沈清舟颈侧，不动了。 沈清舟愣了。 那人的呼吸很热，喷在他脖子上，有点痒。 他想动，周厉把他箍住了。 “别动。”闷闷的声音从颈窝里传出来。 沈清舟就不动了。 他感觉到周厉的嘴唇贴在他脖子上，没动，就那么贴着。 很烫。 贴了很久。 久到沈清舟觉得自己心跳快得压不住了。 然后他感觉到周厉的嘴唇动了一下。 很轻。 像亲，又像只是蹭了一下。 沈清舟不知道自己脸红了没有，但他知道耳朵肯定红了。 ……这谁顶得住…… 周厉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深，里面有火在烧。 沈清舟被那眼神看得心慌。 “你……你看啥？” 周厉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又亲了一下。 这回是唇角。 很轻，像蜻蜓点水。 然后他退开一点，看着沈清舟。 沈清舟觉得自己脸肯定红了。 “你……你干啥？” 周厉看着他。 “亲你。” 沈清舟噎住。 心里：老子知道！老子问的是你为啥突然……要吃人！ 他没问出来。 因为周厉又低下头来。 这回不是唇角，是嘴唇。 很轻地碰了一下。 然后退开。 周厉看着他，那眼神里的火还在烧，但他没再动。 只是看着。 炉火的光映在他眼睛里，一跳一跳的。 沈清舟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领。 周厉愣了一下。 沈清舟把他往下拉。 “你他妈……”他声音有点抖，“能不能一次亲完？” 周厉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那种很淡的坏笑，隐藏得好！但沈清舟看见了。 他低头，亲上去。 这回不是蜻蜓点水。 是一个很深的吻。 沈清舟闭上眼睛，手抓着他的衣领，抓得很紧。 炉火噼啪响着。 窗外雪还在化，一滴一滴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 屋里很暖和。 老黑叔换药回来，推开门，看了一眼。 然后默默把门关上了。 沈清舟听到门响，想推开周厉。 周厉没放。 “黑叔……他看见了！怎么办？” “走了，就我们这样他还看不出什么？老黑叔不是多嘴的人！”周厉说。 沈清舟一愣：“那你怎么知道？” 周厉看着他。 “脚步声。” 沈清舟：“……” 心里：豁出去了！龟儿子，当兵的了不起。 周厉低头，又亲了他一下。 这回很轻，像是收尾。 然后他退开，看着沈清舟。 沈清舟被他看得不自在。 “看啥？” 周厉没说话。 他只是伸手，把沈清舟额角那小块纱布轻轻按了按。 “还疼吗？” 沈清舟愣了一下。 才想起那是额角磕破的地方。 早就结痂了，都快掉了。 “不疼。” 周厉点点头。 他没再说话，只是坐在床边，握着沈清舟的手。
第77章 归程 半年后。 七月底，林海绿了。 基地门口的落叶松抽满新枝，野草从雪底下钻出来，疯长到小腿高。 去年冬天那些白茫茫一片，现在全成了深深浅浅的绿。 沈清舟站在宿舍门口，看着老黑叔把最后一个箱子搬上卡车。 腿早好了，走路利索得很。 就是偶尔变天的时候，骨裂的地方还有点酸，周厉知道，比他自己还上心。 “沈工，你这箱子装的啥？死沉。”老黑叔抹了把汗。 “书。”沈清舟走过去，“还有图纸。” “图纸带回去干啥？不是交了吗？” “自己的。”沈清舟说，“半年来画的那些，带回去留着。” 老黑叔点点头。 他直起腰，看着沈清舟，忽然有点感慨。 “这一晃，半年就过去了。” 沈清舟没说话。 半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老黑叔的胳膊早好了，又能下洞掌钎。 大刘和小孙也活蹦乱跳的，见了他还叫“沈工”。 实验段正式用于主洞，三月份验收一次过。 吴副总工被抓后，新来的总工姓张，是个技术出身的老头，看了沈清舟的方案只说了一句话：“后生可畏。” 然后主动就按这个法子干了。 半年下来，进度比预期快了两个多月。 周厉从指挥部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手续办完了？”沈清舟问。 “嗯。”周厉把文件递给他，“你的也办好了。” 沈清舟接过来看了看调令，回北京军区工程处，下个月报到。 他心里有点复杂。 来的时候是冬天，走的时候是夏天。 半年。 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 老黑叔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周队长，你们这一走，啥时候还能见着？” 周厉看着他。 “不知道。” 老黑叔乐了：“你这人，说话还是这么实在。” 他转头看沈清舟。 “沈工，等以后有空了回来看看！夏天来，林子里凉快，我再带你看达子香。” 沈清舟点头。 “行。” 牙刷儿，达子香春天就开了，哪有大夏天看的！这黑叔，说话也实在。 中午食堂加菜。 老班长做了一大桌子，红烧肉、炖鸡、炒鸡蛋，还有一盘凉拌野菜，说是刚在林子里采的。 “来来来，都吃都吃。”老班长招呼着，“周队长，沈工，这一走不知道啥时候再见面，多吃点。” 沈清舟夹了一筷子野菜，有点苦，但又有点清香。 “这是蕨菜？” “对的！蕨菜。”老班长说，“春天采的，腌到现在，正好吃。” 沈清舟又夹了一筷子。 心里：这东西重庆也有，但没腌着这么吃过。 周厉坐他旁边，把碗里的红烧肉夹了一块放他碗里。 沈清舟看了一眼。 “干啥？” “你爱吃。”周厉说。 沈清舟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说过爱吃红烧肉？ 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可能是哪次随口说的，这人记住了。 他没说话，低头把肉吃了。 吃完饭，老黑叔非要送他们到门口。 卡车已经发动了，后斗装着他们的行李，还有老班长塞的两大包干菜和腌肉。 老黑叔站在车边，看着沈清舟。 “沈工，保重。” “黑叔也保重。” 老黑叔又看周厉。 “周队长，你也是。” 周厉点点头。 老黑叔忽然笑了，悄悄走到两人身边。 “你们俩有时候还是要注意些！别被有心之人发现那可了不得。” 沈清舟愣了一下。 “多谢，叔！知道了！”这句话说得语重心长，他还转头白了一眼周厉。 老黑叔没再多说，拍拍车门：“走吧，路上慢点。” 卡车缓缓开动。 沈清舟从后窗看出去，老黑叔还站在原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林海绿意里。 他忽然有点舍不得。 这半年，老黑叔教了他不少东西。 怎么认岩层走向，怎么看冻土纹路，怎么跟工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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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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