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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1977年的下馆子啊…… 他有点新奇。 菜很快上来了。 回锅肉肥瘦相间，炒得油亮，蒜苗翠绿；麻婆豆腐红油汪汪，撒着花椒面和葱花，香气扑鼻。 沈清舟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回锅肉塞进嘴里。 香！ 他满足地眯起眼，这才是人吃的饭！ 周厉吃饭还是那副规矩样子，背挺直，夹菜吃饭都慢条斯理。 他看了眼沈清舟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慢点吃。”他说。 “嗯嗯……”沈清舟应着，但筷子没停。 一顿饭吃完，沈清舟撑得有点不想动。 周厉去结了账，回锅肉八毛，麻婆豆腐四毛，米饭一毛，一共一块三。 真便宜…… 沈清舟心里算着，不过现在人均工资也低。 从饭店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去招待所。”周厉说，“军区第三招待所，离这儿不远。” 两人沿着街道走，路过一家供销社时，沈清舟的脚步慢了下来。 供销社已经关门了，但橱窗还亮着灯。玻璃橱窗里摆着各种商品：暖水瓶、搪瓷盆、铁皮饼干盒……还有食品柜台那边，摆着些干货。 沈清舟的视线定在了一处。 那里放着几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上面贴着标签：花椒、干辣椒、八角、桂皮…… 还有一块块红褐色的东西——牛油！ 火锅料！ 他眼睛瞬间亮了。 虽然只是最原始的配料，但那是火锅的魂啊！ 他站在橱窗前，挪不动脚了。 花椒……干辣椒……牛油…… 他心里已经开始自动配比，再加点豆瓣酱、姜蒜、醪糟……就是最地道的重庆火锅底料！ 口水开始疯狂分泌。 周厉走了一段发现人没跟上，回头看见沈清舟正扒在橱窗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里面，那模样像极了看见肉骨头的小狗。 他走回去：“看什么？” 沈清舟吓了一跳，赶紧站直：“没、没看什么……” “火锅料？”周厉看了眼橱窗。 “嗯……”沈清舟小声说，“就、就看看……” “何止看看！老子想吃！想疯了！ 他心里咆哮，穿越过来这几天，吃得都是什么玩意儿！玉米馍！糊糊！好不容易吃了顿回锅肉，但火锅！火锅才是重庆人的命啊！” 周厉看着他发光的眼睛和偷偷咽口水的样子，沉默了几秒。 “想吃火锅？”他问。 沈清舟愣了一下，然后疯狂摇头：“不、不想……太贵了……” “想！怎么不想！但这话能说吗？火锅多费料啊，这年头吃顿火锅得多少钱？我现在虽然有点钱，但也不能这么造……” 他心里在滴血。 周厉没说话，又看了眼橱窗里的东西，然后转身：“走吧。” 沈清舟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眼，才跟上去。 花椒……干辣椒……牛油……再见…… 他心里默默告别。 军区第三招待所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街上，是栋三层小楼，比公社招待所气派多了。 门口有站岗的士兵，看见周厉的军官证，立刻敬礼放行。 前台是个年轻的女兵，看见周厉，眼睛亮了一下：“周队长！您回来了！” 周厉点头：“开个房间，两天。” “好！”女兵赶紧翻登记本，“还是您常住的那间？” “嗯。”周厉顿了顿，“加一张床。” 女兵愣了一下，看了眼周厉身后的沈清舟：“这位是……” “沈青，烈士遗孤，临时随行。”周厉言简意赅。 “哦哦！”女兵立刻明白了，“三楼302，有里外间，外间可以加床！” 她麻利地办好手续，递过钥匙。 两人上楼。 302房间确实比公社招待所好多了。里外两间，里间是卧室，有张大床；外间是客厅，摆着沙发和茶几，加床已经铺好了。 这待遇…… 沈清舟心里嘀咕，果然还是部队好。 “你睡里间。”周厉说，“我睡外间。” “啊？”沈清舟一愣，“周大哥，我睡外间就行……” “里间有卫生间。”周厉打断他，“你手不方便，用着方便。” 沈清舟低头看了眼包着纱布的左手，不说话了。 这兵哥……想得还挺周到。 放下行李，周厉说：“我去趟团部，汇报情况。你待在房间，别乱跑。” “好的。”沈清舟点头。 周厉走了。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沈清舟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个房间。墙上挂着毛主席像和“提高警惕，保卫祖国”的标语，家具都是实木的，虽然旧但很结实。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重庆的夜风吹进来，带着长江水汽的味道。远处能看见点点灯火，隐约还能听见轮船的汽笛声。 真的到重庆了…… 他心里涌起一股不真实感。 从穿书到逃离那个家，再到跟着周厉来到这里，前后不过四五天时间。一切快得像做梦。 他低头看了看左手上的纱布。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比起这个，更让他心乱的是……周厉。 沈清舟皱起眉。 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北京军官，像一块石头投进他原本死水一潭的生活，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对他好得有点过分。 是因为父亲救了他父亲的恩情吗？还是…… 沈清舟甩甩头，不敢往下想。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又坐回沙发上，从背包里掏出那个小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那枚三等功奖章，几封信，还有一张黑白全家福。 照片上，年轻的沈建国穿着军装，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旁边站着个清秀的女人，那是原主的母亲。 一家三口，笑得幸福。 沈清舟看着照片，心里有点堵。 对不起啊…… 他默默说，占了你们儿子的身体。 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活出个人样来。 他把东西重新包好，小心地放回背包。 然后，他又想起了供销社橱窗里的火锅料。 想吃…… 他舔了舔嘴唇，真的好想吃……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红油翻滚的锅底，毛肚、鸭肠、黄喉、肉片……在锅里涮几下，蘸上香油蒜泥，一口下去…… “咕噜——” 肚子叫了。 才吃完饭多久啊！ 沈清舟捂着脸，沈清舟你有点出息！ 可是……真的好想吃火锅啊！ 他在沙发上滚了两圈，最后认命地爬起来，从背包里掏出纸笔。 画个火锅解解馋总行吧？ 他自暴自弃地想。 于是，他趴在茶几上，开始画火锅。 锅是九宫格的，红油沸腾，里面煮着各种食材。旁边画着油碟，香油、蒜泥、葱花、香菜…… 他画得很仔细，连毛肚的纹理都画出来了。 正画得投入，门突然开了。 周厉回来了。 沈清舟吓了一跳，赶紧把纸藏到身后：“周、周大哥你回来了……” 周厉关上门，脱下军帽：“在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沈清舟心虚地说。 周厉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纸上：“藏什么？” “没什么……” “拿出来。” 沈清舟：“……” 他磨磨蹭蹭地把纸拿出来，递过去。 周厉接过，看了一眼。 纸上画着一口沸腾的火锅，食材丰富得不像话，旁边还标注着“毛肚七上八下”“鸭肠涮十秒”之类的字样。 画工很好，栩栩如生。 周厉沉默了。 沈清舟低着头，耳朵通红。 完了完了…… 他心里哀嚎，这下怎么解释？一个山村里长大的娃，怎么会画这么详细的火锅图？还知道涮菜时间？ 他脑子飞快转，正准备编借口说“我爸教的”，就听见周厉说： “画得不错。” 沈清舟一愣，抬头。 周厉把纸还给他，语气平淡：“明天我去买料。” “啊？”沈清舟没反应过来。 “火锅料。”周厉说，“供销社那些，我记下了。” 沈清舟瞪大眼睛：“周大哥你……你要做火锅？” “嗯。”周厉转身往卫生间走，“早点休息。” 说完，关上了门。 沈清舟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火锅图，脑子一片空白。 他……他要给我做火锅？ 就因为我想吃？
第12章 想吃了他就给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厉就出门了。 沈清舟醒来时，外间的加床上被子已经叠成标准的豆腐块，茶几上放着两个馒头和一碗稀饭，用搪瓷盆扣着保温。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左手伤口还是有点疼，已经消肿了。 周大哥这么早就出去了？ 他纳闷，不是说今天要去团部办事吗？ 洗漱完，他坐在茶几边吃早饭。馒头是白面的，稀饭熬得稠稠的，配着一小碟咸菜。 这兵哥真是……连早饭都准备好了。 沈清舟心里有点暖，不过他去哪儿了？ 吃完早饭，他把碗筷收拾了，坐在沙发上发呆。 招待所很安静，能听见走廊里偶尔走过的脚步声。他无聊地拿起昨天画的那张火锅图，又看了看。 唉……画饼充饥啊。 他叹了口气，不过这兵哥昨天说今天去买料……真的假的？该不会就是随口一说吧？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接着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沈清舟赶紧坐直。 门开了，周厉进来，手里拎着个大网兜，沉甸甸的。 沈清舟瞪大了眼睛。 网兜里装着好几个油纸包，还有用草绳捆着的蔬菜：白菜、土豆、萝卜、豆芽……最扎眼的是，网兜底部还有一块红白相间的肉，肥瘦恰好，至少有两斤重！ “周、周大哥……”沈清舟站起来，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是……” “料。”周厉言简意赅，把网兜放在茶几上。 他脱下军帽挂在门后，解开风纪扣，看起来有些热。 深秋的早上，他额头上居然有一层薄汗。 他这是跑了多远？ 沈清舟心里一紧。 周厉把油纸包一个个拿出来摆开：“花椒、干辣椒、八角、桂皮、香叶……” 他又拿出一个小坛子：“豆瓣酱。” 再拿出一个小瓶子：“牛油。” 最后，他指着那块肉：“猪肉。肥瘦都有。” 沈清舟呆呆地看着茶几上这堆东西，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全了…… 他咽了口口水，做火锅的料全了！ “周大哥……”他声音有点抖，“你、你从哪儿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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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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