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证吗?”刁马脸抬起头,眼神阴鸷。 “我就是人证。” 许逾白不紧不慢地走上前,站在贺铮身侧。 他微微喘着气,手一直按在胸口,一副肺病快要发作的柔弱模样。 “刁队长,我这几天一直发高烧,人都是迷糊的。贺铮同志昨晚一直守在炕边给我擦汗、喂药。他这种积极照顾落后知青的觉悟,应该被表扬,而不是被怀疑。” “守在炕边?” 刁马脸露出个猥琐的笑,眼神在贺铮那身扎眼的肌肉和许逾白清秀的脸上来回转。 “一整晚?没合眼?” “没合眼。” 许逾白脸不红心不跳地补了一刀,“他心细,怕我半夜惊醒,连手都让我抓着。一直到天亮,他才去上的工。” 贺铮在旁边听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小子……说谎简直像喝水一样顺溜! 什么抓着手? 那是他妈的昨晚他被这小病秧子按在墙角…… ... 刁马脸皱起眉头。 许逾白这副模样确实太有欺骗性了,这种随时会断气的知青,确实不可能是一个暴徒的帮凶。 “可有人看见,昨晚有个高个子男的,从知青点后墙翻过去了。” “高个子多了去了,王保国大队长也不矮。” 许逾白轻描淡写地把火引向了旁边正擦汗的王保国。 王保国吓得眼珠子一瞪:“许知青!你这玩笑开不得!” “刁队长。” 许逾白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有力度。 “与其在这儿抓捕毫无证据的壮劳力,不如去查查孙建国平时跟哪些闲散人员混在一起。据我所知,他最近好像在倒腾几张来路不明的全国布票?” 刁马脸脸色一变。 布票?这可是涉及投机倒把的大事! 比起孙建国那两条烂腿,公社显然更在乎这个。 “你说真的?” “我这儿有张他在地头掉的条子,还没来得及交给大队部。” 许逾白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碎纸片,那是他前世记忆里赵建国被抓的诱因。 刁马脸夺过纸条,哪还顾得上贺铮?带着人跨上单车就往公社赶,临走前还扔下一句:“贺老三,这事儿还没完!等老子查清楚了再来找你!” 院子里瞬间清静了。 王保国擦了把冷汗,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贺铮的肩膀:“老三,亏了许知青脑子灵光。行了,赶紧带他回去歇着吧,别累着人家。” 贺铮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许逾白。 这病秧子,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他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老子不知道的? “走。” 贺铮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的这个字。他一把抓住许逾白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怕这人跑了,直接把人往家的方向拽。 一路上,贺铮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 许逾白倒是悠闲,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贺铮的脚印走,甚至还用另一只手拨了弄路边的草。 刚一进院子,贺铮猛地回过身,反手就把那扇破木门给关上了。 他把许逾白抵在门板上,胸膛剧烈起伏着,满腔的憋屈和那种被掌控的恐惧感彻底爆发了。 “许逾白!你他妈到底藏了多少心眼儿?!” 贺铮低声吼道,双手撑在许逾白耳边的木门上,压迫感十足。 “那纸条哪来的?你昨晚到底是救老子,还是在玩老子?!” 许逾白看着他,脸上那种“病弱”的神情一点点褪去。 他仰起头,清冷的月光(其实是正午的太阳,但他背着光)让他眼底的疯劲儿显得格外扎眼。 “铮哥,你说错了。” 许逾白伸出手,指尖极其熟练地解开了贺铮胸口那颗刚补好的扣子。 “我不玩你。” 他把脸凑到贺铮耳边,声音哑得像是在点火。 ... “贺老三,记住。” 许逾白亲了亲他汗湿的额头。 “以后在外面,你可以做你的活阎王。” “但在我面前,你只能是我的受气包。”
第94章 城里来的沉包袱 院门后那股子能把人烫化的热气,在贺铮近乎窒息的喘息中,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穿堂风吹散了大半。 贺铮死死地抵在门板上,后背粗糙的木刺扎在昨晚被石头划破的口子上,生疼,但他没敢动。 他看着许逾白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上面还沾着他下巴上的泥水,却显出一股子要把他生吞活剥的狠劲儿。 “你……你撒手。” 贺铮一张嘴,声音哑得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像是干涸了几个月的土井,一舀全是沙子。 他那只被泥浆糊了一半的铁手,原本想去推许逾白的肩膀,可在离那截白得晃眼的锁骨还有半寸的时候,硬生生停住了。 操。 这小病秧子,手劲儿怎么还是这么阴? .... 就在这气氛黏腻得快要滴出水时,院门外传来一连串沉闷的脚步声,伴随着推车那嘎吱嘎吱的轴承摩擦声。 “贺老三!在屋没!邮递员来了!” 是大队长王保国的声音,带着股子掩饰不住的兴奋,大嗓门直接把这一方小天地里的疯狂给震得稀碎。 贺铮吓得瞳孔一缩,浑身的肌肉在那一秒钟绷成了铁块。 他猛地一把按下许逾白那只还在作乱的手,像是在遮掩什么要命的赃物。动作太快,扯得许逾白眉头一皱,闷哼了一声。 “操。”贺铮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虚。 他死死地瞪了许逾白一眼,意思是“你给老子老实点”,然后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那条早就被顶起个明显轮廓的粗布长裤。他背过身,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那股子燥热在大汗淋漓里沉下去。 许逾白倒是淡定得很。 他理了理胸前那颗被扯开的扣子,抬手抹了一下嘴角那点干涸的血迹,又变回了那副病怏怏、风吹吹就倒的知青模样。他甚至还极其自然地退到了水缸边,拿起水瓢舀了点凉水,不紧不慢地洗着手。 贺铮确定自己裤裆里那个该死的轮廓没那么显眼了,才黑着脸拉开了大门。 门口,一个穿着绿邮差服的年轻人正推着辆大金鹿自行车,后架上绑着个老大一个帆布包。旁边站着正咧着嘴笑的王保国。 “老三,你小子真是傻人有傻福!”王保国一见贺铮,指着邮差车上的东西就嚷嚷,“公社粮站那边刚拉完粮食,我回来看见邮递员,好家伙,说是有个大包裹,还是从北京城里寄过来的,落款是给许知青的。邮递员不认识路,我干脆领过来了。” 邮差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把一个用粗麻布和火漆封得死死的大包裹拎了下来。 “贺铮同志,麻烦签个字。这包袱重,得有几十斤,怕是不少好东西。” 贺铮僵硬地接过来,手里一沉,差点没稳住。 他抬头看了看那个包裹。 上头的字写得极其遒劲,收件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许逾白收”,寄件地址确实是北京。 这年头,能跨省寄这么沉个包袱的,那可不是一般的家里能办到的。 许逾白这会儿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站在阳光底下,半眯着眼,看着那个被贺铮抱在怀里的包裹。 眼神里没有多少惊喜,反而透着一股子散不去的冷淡,像是看一件早就预料到的麻烦事。 “许知青,你这家里……底子够厚的啊。”王保国搓着手,眼神忍不住往那包裹上瞟,“这一趟邮费都够买半袋棒子面了吧?” 许逾白走过去,手轻轻搭在贺铮的小臂上,声音清冷:“让大队长费心了,就是家里给寄点防身的药和旧衣物,怕我在乡下冻着。” 贺铮听着他的话,再看着那个厚实得不像话的包裹,心里那股子刚刚才被撩起来的邪火,不知怎么的,凉了一截。 他看着许逾白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再看看脚下这片充满猪屎味和泥巴的土地。 这小子,迟早是要回城的。 这种大包小包往这儿寄的情况,说明人家家里压根就没打算让他在这里长待。 那种刚产生的、想要把这妖精死死摁在自己土炕上的念头,这会儿却被这个沉甸甸的包裹砸出了个名为“配不上”的窟窿。 “谢了大队长。”贺铮硬巴巴地甩出一句,抱着包裹就往屋里走,也没理会王保国那还想进屋讨口水喝的热乎劲儿。 王保国也识趣,知道贺老三那臭脾气上来了,打了个哈哈就领着邮差走了。 院门再次被关上。 贺铮把包裹往八仙桌上重重一墩,“砰”地一声,震起了一层浮土。 他站在桌边,双手叉腰,大口喘着气,看着随后进屋的许逾白。 “拆吧。”贺铮指了指包裹,声音冷硬。 许逾白没急着动手。 他走到贺铮跟前,也没管贺铮那副想要拉开距离的模样,直接把手贴在了贺铮被汗水浸湿的额头上。 “铮哥,你这汗出得不对,是不是肩膀那儿又疼了?” “别他妈跟我整这套。”贺铮一歪头,避开了他的手,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酸气,“赶紧拆了,看看你家里给你寄了什么精贵玩意儿。老子这破炕,怕是快供不住你这尊大佛了。” 许逾白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缩了一下。 他没说话,从灶台边顺手拿了把菜刀,挑开了麻绳上的火漆。 包裹被一层层揭开。 首先露出来的,是一盒盒包装精致、在这个年代罕见得让人眼红的补品。 西洋参、浓缩的麦乳精,甚至还有几罐用铁罐密封着的、带着洋文标贴的炼乳。 再往下翻,是一叠厚实的全国通用粮票,还有几沓厚厚的、还没拆封的大团结。 贺铮的眼睛在看到那一沓沓钱的时候,彻底沉了下去。 他辛苦一年,挣的那点工分折合成钱,可能都买不到这包裹里的一罐洋玩意儿。 许逾白还在继续往外拿。 他从包裹最底下,摸出了一个用红绸布包着的木盒子。 打开来,里面是一支派克钢笔,还有两瓶蓝黑墨水。 “这东西,你也带到乡下来?”贺铮冷笑一声,语气嘲讽,“下地挣工分,你拿这笔往土里划拉啊?” 许逾白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 他把那些精贵的钱票随手往桌上一推,那架势像是在推一堆废纸。 最后,他在包裹的夹缝里,摸出了一张对折的信纸。 展开信纸,上头的字迹和包裹落款一模一样。 许逾白草草扫了几眼,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里的疯劲儿又在那一秒冒了尖。 “铮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9 首页 上一页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