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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渊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那份档案,不知道该说什么。 田臣远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你的两次庭审,我都去了。” 戈渊愣住了。 “那个小孩,”田臣远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看着怂,但主意比你们大,比你们果断。” 他的目光落在戈渊脸上。 “我从战场上下来的,兵者,诡道也。打仗这种事给你们说了多少遍,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真真假假,都是为了赢。这孩子,能在那种情况下制定出这么一环扣一环的计策,以弱胜强——” 他顿了顿。 “是你教他的?” 戈渊摇头。 “那是亓勒教的?” 戈渊想了想,摇头。 “应该不会,亓勒不会让他这么冒险。” 田臣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如果没人教他,那这孩子比我想的要聪明。” 戈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田臣远继续说:“林兴鱼这孩子我很欣赏。可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下去。 “那是伪造兵符啊。” 戈渊的心沉了一下。 “如果是私下的事,把偌岚诈了,抓了,假兵符一销毁,谁都不知道。”田臣远的声音越来越沉,“可是这孩子——” 他抬起头,看着戈渊。 “当着那么多直播媒体,当着法官,当着军官的面,承认自己伪造兵符。” 戈渊的呼吸停了一瞬。 “接下来,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个案子。”田臣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盯着法院,盯着军部,盯着那个小孩。谁想保他,都会被那无数双眼睛盯上。” 戈渊气急,一巴掌拍在桌上。 “难道就关着他吗?!”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炸开,震得窗户都在嗡嗡响。 “他才十八岁!”他的声音劈了,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他为了救我,头发都熬白了!” 田臣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猛地瞪大眼睛,声音拔得更高: “那现在放他出来,你觉得他就能安稳吗?!” 戈渊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田臣远声音像炮仗一样劈里啪啦的: “偌岚的罪那么大,还没开审!你知道他背后还有多少余孽吗?!” 戈渊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那些余孽,”田臣远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你觉得他们会放过那个把偌岚拉下马的小孩吗?!” 戈渊的脸色惨白。 田臣远继续问,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重:“林兴鱼出来了,会有多少人操控舆论压垮他?会有多少明枪暗箭对着他?你觉得他能扛得住吗?你扛得住吗?” 戈渊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田臣远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知道后果吗?”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安静到戈渊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偌岚的案子牵涉到多少利益集团,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那些还没有被揪出来的余孽,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林兴鱼是扳倒偌岚的关键人物,也是他们最想除掉的目标。 现在林兴鱼在监狱里,反而最安全。 戈渊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他的嘴唇在抖,眼眶红得像兔子。 田臣远看着他那样,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滚回去养伤。”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命令式的语气,“好利索之后,你的兵符还得自己拿回来。你可别忘了——” “你在法庭上同意上交兵符。就算给的是假的,但名义上,你已经管不了兵符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只是个空壳司令了。” 戈渊的脸色白了。 “可是小鱼他——” “行了。”田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既然那孩子已经是你的配偶,我自然会看着。不会让他在里面受委屈的。” 戈渊还想说什么,但田老的眼睛一翻,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眼神,瞬间把戈渊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再啰嗦,我现在就叫人把你绑回医院。” 戈渊的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把兵符从桌上拿起来,攥在手心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师傅。”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和自己说话,“帮我看着他。” 田老没有回答。 第38章 瞎编一个伴生灵? 林兴鱼被关进来两天了。 两天,四十八小时,两千八百八十分钟。他蹲在牢房角落里,拿手指头在地上画正字,画了满满一地。 真不知道干什么了。 牢房不大,一张铁床,一个马桶,一个洗脸池,没了。没有窗户,只有门上一扇巴掌大的小窗,铁栅栏焊得死死的,从那儿透进来一点光,惨白惨白的,照得整个牢房像棺材。 他第一天把整个牢房翻了个遍,连床板底下都摸了,想找点什么东西打发时间。结果别说书了,连张纸片都没有。 他只能数蚂蚁。 牢房地面上有一只蚂蚁,很小,黑黑的,沿着墙根爬,爬得很慢。林兴鱼蹲在那儿,拿手指头挡它的路,它就绕开,再挡,再绕开。 "你说你也是,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林兴鱼小声跟蚂蚁说话,"外面多好,有吃的,有玩的,有阳光。你跑这儿来干嘛?陪坐牢啊?" 蚂蚁不理他,继续爬。 林兴鱼叹了口气,把手缩回去,看着那只蚂蚁慢慢爬过墙角,钻进一条细得看不见的裂缝里,消失了。 连蚂蚁都越狱了。 他靠在墙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兴鱼扭头,看着牢门上的小窗。 “滴”一声,铁门开了。 两个狱兵站在门口,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腰上别着电击枪和警棍,表情严肃。 "林兴鱼,跟我们走。" 林兴鱼的心跳漏了一拍。 来了。 审问要来了。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但他咬着牙站直了。狱兵没有给他戴镣铐,也没有押他,只是走在他前面带路,他在中间,另一个狱兵跟在后面。 三个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都是紧闭的铁门,门上有编号,从001排到100。林兴鱼偷偷数了一下,他们经过了三十多扇门,每一扇都关得严严实实,不知道里面关着什么人。 走廊尽头是一扇更大的铁门,银色,表面光滑得像镜子,能照出人影。带路的狱兵在门边的电子屏上刷了一下光脑,门"嘀"的一声开了。 林兴鱼跟着走进去,然后愣住了。 这不是审问室。 这是一个房间。 不大,大概十几平米,但比他原来那间大了一倍不止。靠墙是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浅灰色的床单,叠着蓬松的被子,枕头看起来软乎乎的。床边是一个小床头柜,上面放着一盏台灯,灯罩是米白色的,看起来很温馨。 角落里有一个独立卫生间,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的马桶和淋浴喷头。 地面上铺着地毯,深灰色的,踩上去软软的,不冰脚。 如果不是那扇厚重的铁门,林兴鱼差点以为自己走进了一家小旅馆。 他站在门口,不敢动。 他转过头,哆哆嗦嗦地问:“这……这是……死刑前的优待吗?” 狱兵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但还是板着脸说:“上头的吩咐,老实呆着吧。” “上头?”林兴鱼眨眨眼,“戈渊?” 狱兵没回答,转身走了。 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林兴鱼站在牢房中间,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床单,纯棉的,软软的,还带着一股洗衣液的香味。 一定是戈渊。 “你还记得我啊……”林兴鱼小声嘟囔了一句,鼻子有点酸。他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憋回去。 脱掉鞋子躺进被窝里,盯着天花板,缓缓闭上眼睛 半夜,他被自己的梦吓醒了。 梦里有个女鬼从通风口爬出来了,披头散发,脸色惨白,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来。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他想喊,但嗓子发不出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林兴鱼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往床底看了一眼。 床底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越看不见,越觉得那团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他想起品莫西给他看的那部《山村老尸》,那个从井里爬出来的女鬼,披头散发的,脸色惨白,一步一步地往前爬…… 林兴鱼的汗毛竖起来了。 他猛地转过头,不敢再看床底。但转过头,又看到卫生间的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那条缝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透过那条缝,偷偷地看他。 林兴鱼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卫生间门口,“砰”地把门关上,还用力推了两下,确认关严了,才又跑回床上。 被子拉过来,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一会儿看看床底,一会儿看看卫生间的门,一会儿又看看窗户,窗户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总觉得那团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飘。 林兴鱼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心跳得像打鼓。翻来覆去,被子踢开了又裹上,裹上了又踢开。脑子里像有一群蜜蜂在嗡嗡叫,吵得他根本静不下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还能不能出去? 伪造兵符啊。不是偷东西,不是打架,是伪造兵符。方洛说过,那是死罪。就算不死,也是终身监禁。他要在监狱里待一辈子吗?待一辈子也就算了,万一他们要枪毙他呢? 戈渊会不会因公徇私? 林兴鱼想了想,摇头。戈渊那种人,看着吊儿郎当的,其实比谁都守规矩。他能在战场上杀敌,但不会在法庭上作弊。他不会用自己的权力去压司法,不会因为私情去破坏规则。 那亓勒呢? 林兴鱼的心揪了一下。 亓勒会不会发疯劫狱? 他想起亓勒蹲下来抱住他时的样子,想起他把脸埋在自己怀里、攥着自己衣服的手。亓勒那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能在黑市杀出一条血路,能从囚徒星爬到今天的位置,他不在乎规则,不在乎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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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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