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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老骂了一句什么,魏老回了一句什么,两个人谁也不让谁,并排挤在窄窄的楼梯上,连滚带爬地往上冲。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田老的声音又急又沉,像打雷一样从楼梯口滚过来。 “小鱼!小鱼你没事吧?!”魏老的声音比他尖得多,带着一种快要破音的慌张。 两个人同时冲进房间,同时刹住脚步,同时瞪大眼睛。 林兴鱼站在那里,一只手还指着床上,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树枝,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眼眶里有泪花在打转,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激动的。 他看到田老和魏老冲进来,猛地转过头,指着床上那个人: “醒醒醒……醒了!!!邓邓邓……邓.......醒了!!!” 田老的目光从林兴鱼身上移开,落在床上。 邓老半靠着床头,歪着头,看着门口这三个闹成一团的人。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茫然,像是在看一出看不懂的默剧。 他的竖瞳在晨光中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那双眼睛从田老脸上移到魏老脸上,又从魏老脸上移回田老脸上, 最后落在他面前那个还在发抖的、穿着淡蓝色运动服的少年身上。 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沙哑的、很久没有使用过的声音:“吵……” 田老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床上那个半靠着床头、歪着头、一脸“你们能不能安静点”的人。 他的手还扶着门框,指节发白,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魏老站在他旁边,嘴巴张着,忘了合上,眼睛瞪得像活见了鬼,又像是见了菩萨。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田老迈开步子,走到床边,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邓老。 然后伸出手,在那只龙角上轻轻弹了一下。 “叮。”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像敲在了一块质地上好的水晶上。 邓老被弹得头歪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那双竖瞳里浮现出一丝不满。 他看着田老,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疼。” 田老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他没有擦,就那么站在那里,让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邓老白色的被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的嘴角在抖,但他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正在哭的老人: “疼就对了。疼说明还活着。” 魏老站在田老身后,看着这一幕,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结结巴巴的话: “老邓……你……你认得我们不?” 邓老的目光移到魏老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在努力运转,但他确实点了头。 “老魏。” 他的声音还是很沙哑,但比刚才清楚了一些,“你……胖了。” 魏老“嗷”地一嗓子,哭了出来。 那哭声又大又响,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在空旷的房间里来回弹跳,震得头顶的灯都在微微颤动。 他扑过去,一把抱住邓老,抱得紧紧的,老泪纵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你这个老东西!你还知道醒啊你!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你知不知道我们都以为你醒不过来了!你知不知道——” 邓老被他勒得翻了半个白眼,但他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来,拍了拍魏老的后背。 那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老猫。 林兴鱼站在床尾,看着这一幕,眼泪终于没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邓老从魏老的肩膀上探出头来,看着那个哭得像个小孩的年轻人, 他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是你啊。”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每天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那个。” 林兴鱼使劲吸了吸鼻子,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邓爷爷,”他的声音脆生生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你床头柜上有一块橘子糖,魏爷爷做的,可甜了,你记得吃。” 邓老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好。”他说。 第52章 徽章 自从邓老能睁眼之后,林兴鱼就给自己加了一份雷打不动的差事,每天喂邓老一颗能量丸子。 然后蹲在床边,歪着头看邓老的脸色从苍白慢慢变得有了一点血色, 看那些金色的鳞片在晨光里微微发亮,看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比昨天又亮了一分。 就这么喂了十来天,邓老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 从一开始一天能睁眼半小时,到后来能靠着床头坐小半天, 再到后来,魏老给他弄了把轮椅,推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 邓老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额头那两只琥珀色的角被晒得微微发暖,他眯着竖瞳,像一只懒洋洋的老龙, 偶尔指挥魏老把轮椅往左挪挪、往右挪挪,追着太阳跑。 林兴鱼觉得邓老这人,挺有意思的。 话不多,但每一句又短又硬,戳人。笑起来嘴角只扯一边,跟抽筋似的。 最让林兴鱼佩服的是,他玩大富翁从来没输过。 这就很气了。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邓老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 轮椅旁边支了一张折叠小桌,桌上摊着大富翁的地图,五颜六色的小房子插得到处都是。 林兴鱼蹲在对面,手里攥着一把花花绿绿的纸币,脸色比苦瓜还苦。 他刚刚因为踩中了邓老盖满旅馆的商业街,一夜回到解放前,手里的钱连过路费都不够付。 “邓爷爷,您就不能让让我吗?”林兴鱼可怜巴巴地看着邓老。 邓老端起旁边的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叶,喝了一口,放下,瞥了他一眼,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让?战场上敌人会让着你?” “这不是战场,这是大富翁!” “大富翁也是战场。” 邓老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一沓钱码整齐, “输了就是输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欠我两百万,记上。” 林兴鱼的脸垮成了包子褶。 他眼睁睁看着邓老拿出一个记账本,用笔工工整整地写下: 林兴鱼,欠款200万大富翁币。 字体铁画银钩,跟刻钢板似的。 “邓爷爷,您这样会没朋友的……” “老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不缺朋友,缺的是还钱的人。” 林兴鱼正要撒泼打滚,院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吊儿郎当的声音:“哟,这是在干嘛?开赌局呢?” 林兴鱼猛地转过头。 戈渊站在院门口,逆着光,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军装,领口绣着金色的穗带,肩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色比上次见面好了太多,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带着健康的血色。 嘴角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双手插在裤兜里,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欠扁气场。 林兴鱼“腾”地站起来,跑过去。 他围着戈渊转了两圈,上下打量,又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捏, 在他胸口拍了拍,踮起脚凑近看他脖子,那些黑色的纹路已经完全消失了,皮肤干干净净,连个疤都没留下。 “你好了!” 林兴鱼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声音又脆又亮, “你真的好了!脸色也好了!也没有黑眼圈了!” 戈渊伸手按住他的脑袋,把他原地转了个方向, 对着邓老的方向,然后低头在他耳边说: “别转了,再转我头晕。你先玩着,我去找田老说点事,一会儿来陪你。” 林兴鱼被他按着脑袋,声音闷闷的:“什么事啊?重要吗?” “重要。” 戈渊松开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 “军部的事,你一个小学生不懂。” “我小学毕业了!”林兴鱼抗议。 “毕业证呢?” 林兴鱼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有, 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跑回邓老身边,继续跟那两百万大富翁币较劲。 戈渊笑了一下,整了整军装,大步走进屋里。 客厅里,田老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面前摊着一堆密密麻麻的数据报告。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戈渊那身板正的军装和闪闪发亮的肩章,嘴角抽了一下。 “穿成这样来我院子里,显摆给谁看?” 戈渊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翘起二郎腿:“显摆给您看啊,师傅。您不是老嫌我穿病号服丢人吗?今天特意穿精神点,让您老人家脸上有光。” 田老哼了一声,没接这茬:“说正事。你那个科研团队,研究出什么了?” 戈渊收起嬉皮笑脸,拿出报告翻了翻,表情认真了几分。 他的手指在一行行数据上划过,最后停在一张波形图上,那上面有一道尖锐的峰值,像一座陡峭的山峰。 “捕捉到能量频率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正经的调子, “小鱼的丸子释放的能量,频率很特殊,和已知的任何伴生灵能量都不一样。我们试了很多种方法,终于锁定了它的波长。现在正在尝试用人工手段复刻,虽然还没成功,但至少有了方向。” 田老接过报告,仔细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稳定性呢?” “目前检测到的样本,能量衰减周期比之前预估的要长。封锁盒保存的丸子,三个月内能量几乎没有流失。这说明小鱼的异能不仅杀伤力强,持久性也远超预期。” 戈渊顿了顿,“对了,师傅,我这次来还想找小鱼要两颗丸子。之前的已经用完了,科研那边催着要新的样本。” 田老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站起来往外走。戈渊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客厅。 院子里,林兴鱼正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邓老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记账本,面无表情地又添了一行字: 利息累计,欠款210万。 戈渊看着这一幕,嘴角翘起来, 走过去蹲在林兴鱼旁边,戳了戳他的肩膀:“怎么了?欠了多少?” 林兴鱼从胳膊弯里抬起一张生无可恋的脸,声音闷闷的: “大富翁,玩不赢邓爷爷。他太厉害了,我走了三步就踩中他的地,走了五步又踩中他的地,走到第八步直接破产了。现在还欠他两百多万,他说不还完以后都不跟我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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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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