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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渊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看向轮椅上的老人:“邓爷爷?”。 邓老也正看向他。 眼睛在戈渊身上停了两秒,从他肩章上的将星扫到领口的金穗, 又从金穗扫到腰间的佩枪,最后落在他那张年轻的、意气风发的脸上。 田老走过来,站在戈渊旁边: “邓知峰,上一任联邦统帅。” 戈渊的脊背猛地绷直了。 他“唰”地立正,双脚并拢,腰板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剑, 右手抬起,指尖抵住太阳穴,敬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军礼。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发自本能的、刻进骨头里的敬意。 “邓帅!” 他的声音洪亮而郑重,“戈渊向您报到!”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星河战役,星群结界缺口,污染物如潮水般涌来,防线即将崩溃。 是邓老带着一支不到五十人的精英小队,用自己的伴生灵和血肉之躯,堵住了那个缺口。 无一人生还,最后是在废弃战舰寻到已经重度污染的他。 戈渊在军校的时候,每一次战术课,每一次战史课, 每一次关于“忠诚”和“牺牲”的讨论,教官都会提到这个名字。 邓知峰。一个活着的、半人半龙的、躺在军部深处沉睡的传奇。 此刻,这个传奇正坐在轮椅上,打量着他。 “军衔不低。” 邓老开口询问“谁家小辈?在哪任职?做什么的?” 田老背着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现任联邦统帅,戈渊。” 邓老的目光又回到戈渊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然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里有着老军人特有的、对规矩和体面的执拗。 “统帅徽章呢?” “军队的规矩,军装必须配徽章。你的徽章呢?” 戈渊的手从额头上放下来,垂在身侧,站得依然笔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从军装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枚徽章, 通体银色,正面刻着展翅的鹰,鹰爪下抓着天平,和兵符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徽章的边缘镶嵌着细碎的蓝色宝石,在阳光下泛着深邃的光。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林兴鱼。 林兴鱼正蹲在地上,抱着膝盖,仰着脸看他 戈渊把徽章握在手心里,停了一秒, 然后拿过林兴鱼的手,把那枚徽章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他的手心里。 林兴鱼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枚沉甸甸的、凉丝丝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徽章, 抬起头,一脸困惑地看着戈渊。 戈渊蹲下来,蹲到和林兴鱼一样高。 他看着林兴鱼的眼睛,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认真: “出狱以后,我就一直没戴。这个徽章,我想请你先帮我保管。” 林兴鱼的手指在徽章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说话。 戈渊继续说,声音低了一点: “我不是个合格的统帅。没守护好兵符,差点让联邦陷入内乱,还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委屈。” 他的目光落在林兴鱼那几根白发上,停了一瞬, “我希望有一天,你觉得我合格了,再亲手给我戴上。” 院子中,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的响声, 有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林兴鱼的肩膀上。 林兴鱼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枚徽章, 然后抬起头,看着戈渊。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戈渊都有点紧张了。 “兵符你还管着吗?”林兴鱼问。 戈渊愣了一下,点头:“管着。” “藏好了吗?” “藏好了。” 林兴鱼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那我就放心了”的安心。 他低下头,把徽章从手心里拿起来,两只手捏着, 凑近戈渊的胸口,对准那个空了很久的别针孔,轻轻按了下去。 “咔嗒。”一声轻响。 戈渊低头,看着那枚徽章重新别在自己胸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抬起头,看着林兴鱼,声音有点发紧: “你……你现在就觉得我合格吗?” 林兴鱼站在他面前,仰着脸,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透亮。 他歪了歪头,想了想,然后伸出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着数。 “我觉得你一直都是合格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统帅用命守护兵符你做到了,你愿意将兵符给我,是你的果决和信任救了我们大家。这一步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戈渊的喉咙动了一下。 林兴鱼继续掰手指,语气认真得像在做数学题: “而且,除了空气中无法隔离的污染物,你做统帅的时候,边防线没有一次失利过。你把联邦的民众保护得很好啊。” 他掰完手指,抬起头,看着戈渊,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小小的、带着一点调皮的笑容: “至于受委屈,那你以后带我去玩好玩的,吃好吃的。人只要活着,委屈是可以弥补的嘛。” 戈渊看着他,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没有一丝阴霾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酸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起来,声音有点哑: “行。带你吃遍全联邦。” 旁边,两个老头坐在轮椅和竹凳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邓老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从戈渊胸口那枚重新戴好的徽章上移开,落在田老脸上。 邓老的眼神:这孩子不错。 田老的眼神:那当然。 邓老的眼神:我说的是那个小孩。 田老的眼神:我知道。 林兴鱼忽然“啊”了一声,一把抓住戈渊的袖子。 戈渊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按在了竹凳上。 “你想弥补的话,现在就可以!” 戈渊愣了愣:“现在?干嘛?” 林兴鱼指着桌子上的大富翁地图,义正辞严地说: “你帮我赢邓爷爷!我欠他两百万游戏币,还不完的话他以后都不和我玩了!” 戈渊看着邓老面前那座“商业帝国”,—整条街的旅馆,还都是最高级的那种,每一栋上面都插满了小红旗,像国庆阅兵。 他又看了看林兴鱼面前那块光秃秃的地盘,连个茅草屋都没盖起来,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可怜兮兮的。 戈渊嘴角抽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邓老。 邓老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叶,眼里难得有了一丝笑意。 “邓帅,您还有精神吗?”戈渊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邓老放下茶杯,看着戈渊。 然后他伸出手,慢慢地、稳稳地从桌上拿起那颗骰子,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嗒”的一声扔在棋盘上。骰子在棋盘上滚了几圈,停在“6”。 “可以啊。”他的声音依然沙哑,眼里那点笑意更明显了, “来吧,重新开局。免得说老头我欺负小辈。” 戈渊卷起袖子,露出那截还带着淡淡疤痕的小臂, 双手交叉,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看着邓老那张有金色鳞片的老脸,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头对林兴鱼说: “看好了,什么叫专业。” 林兴鱼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戈渊旁边,双手托腮,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准备看戏。 田老看着院子里这一幕, 邓老坐在轮椅上,面前摊着大富翁地图,手指夹着花花绿绿的纸币,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戈渊卷着袖子,咬牙切齿地掷骰子,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林兴鱼在旁边叽叽喳喳地指挥,“买这块地!买!快买!”声音比树上的鸟叫还响亮。 田老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那个弧度很浅。他转身走进屋里,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几个鸡蛋,又拿出几个西红柿,系上围裙。 一会儿赢了输了,总得有人做饭。 第53章 老二 林兴鱼正蹲在石凳旁边,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棋盘上那场拉锯战。 戈渊不愧是当统帅的人,短短半个小时,已经从邓老那座固若金汤的“商业帝国”手里硬生生撕下一块地皮,还在上面盖了三级旅馆,生意红火得让邓老都皱了两次眉。 两人杀得五五开,难解难分。 戈渊掷了个五点,棋子稳稳落在邓老的一块空地上,他眼睛一亮,立刻掏出钱:“买!这块地我要了!” 邓老面无表情地把地契递过去,声音沙哑但沉稳:“年轻人,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 “魏爷爷!”林兴鱼忽然从石凳上弹起来,像一只看到鱼的猫,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整个人朝院门口扑过去。 魏国良站在院门口,怀里抱着一个透明的大盒子,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金黄色的橘子糖,每一颗都用糯米纸包着,在阳光下像一盒被打碎了的琥珀。 林兴鱼跑到魏老面前,往盒子里看,鼻子一抽一抽的,那副馋样像一只闻到鱼腥味的猫。 “魏爷爷,今天怎么这么多?” 魏老笑着把盒子往他怀里一塞:“你上次不是说不够吃吗?这次多做点,管够。” 林兴鱼抱着那盒橘子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转身就要跑回去跟邓老炫耀。 然后魏老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个穿着笔挺军装、正坐在桌子旁边跟骰子较劲的人身上,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我有话要说”的笑容。 “哟~老二来了?你家老大呢?没一起来?” 戈渊的手僵在骰子上面。 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完成了从“专注”到“困惑”到“警觉”到“崩溃”的四级连跳。 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手里的骰子差点没捏住。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魏老那张笑眯眯的、皱纹里都藏着坏水的脸。 “魏老,”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咬牙切齿,“您能不能别这么叫?” 魏老眨眨眼,一脸无辜: “叫什么?老二?” 戈渊的嘴角抽搐的频率更快了。 林兴鱼抱着橘子糖盒子,歪着头,看看魏老,又看看戈渊,眨巴眨巴眼睛: “老二?什么老二?戈渊你排行老二吗?你家还有大哥?” 戈渊的脸黑了红,红了黑,像一盏接触不良的霓虹灯。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又觉得解释起来更丢人, 最后闭上嘴,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憋在胸腔里,憋得脸都紫了,然后缓缓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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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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