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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放轻了一些,轻得像在哄小孩: “以后你没地方去了,也能有个家回。” 林兴鱼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憋回去,吸了吸鼻子, 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脚尖继续在青石板地面上画圈圈,画得很慢,很用力。 “那......亓勒呢?” 他的声音闷闷的, “他好点了吗?他......” 他想问“他有没有乖乖吃饭”“他有没有好好睡觉”“他有没有瘦了”“他有没有想我”。 但田老那天的话,像一盆冷水,总是在他冒出这些念头的时候,兜头浇下来。 “你凭什么觉得他是你的家人?” 林兴鱼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微微的疼。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话全部压下去,换成了另外一句。 “你……你要让亓勒好好吃饭休息。” 戈渊看着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声音尽量放得轻松一些,像在聊一件很普通的事: “放心吧,他不吃饭,大白书房门都不让他进。你是没看见那场面,大白蹲在书房门口,亓勒站在外面,一人一虎对视,谁也不让谁。最后亓勒输了,乖乖去吃了两碗饭。” 他顿了顿,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的笑容: “大白现在可厉害了,不光管亓勒吃饭,还管他睡觉。到点了就往床上一趴,亓勒不睡它就嗷嗷叫,叫得整栋楼都在震。亓勒拿它没办法,只能躺下。” 林兴鱼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 “嗯嗯。” 他点了点头,故作轻松 “那你快回去吧,天很黑了,注意安全。” 戈渊转过身,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飞车,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飞车缓缓升空,他透过车窗往下看,那个小小的身影还站在院门口,仰着头,朝他挥手。 戈渊的嘴角翘了一下,收回目光,把油门踩深了一点。 飞车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消失在远处的万家灯火里。 林兴鱼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他的头发翘起来又落下,落下又翘起来。 他把手缩进袖子里,吸了吸鼻子,转身走进院子,轻轻带上了门。 铁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哐当”一声。 第54章 邓老爆料 林兴鱼没回屋。 他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 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像一只只疲倦的、收拢了翅膀的蝴蝶。 月亮挂在树梢头,又圆又亮,月光把整座院子染成一片清冷的银白。 他坐在台阶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脑子里一直在转。 凭什么觉得人家愿意做你的家人?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不疼,但很准, 准得他胸口发闷,闷得他喘不上气。 林兴鱼把脸埋进膝盖里,鼻尖酸酸的,眼眶热热的,但他没哭。 他只是缩在那里。 “吱呀——” 身后传来门轴转动的声音。 林兴鱼从膝盖上抬起头,转过头,看到邓老坐着轮椅,从屋里出来了。 轮椅停在门口,邓老披着一件旧军装外套,正静静的看着他。 平时咋咋呼呼的小孩,突然安静了,安静得不像话。 邓老看了他两秒,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慵懒: “怎么了?蹲这儿孵蛋呢?” 林兴鱼的嘴角抽了一下,想笑,没笑出来。 他瘪了瘪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邓爷爷,你知道亓勒吗?” 邓老想了想,眼睛微微眯起来:“知道。” 林兴鱼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上,声音轻得像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伤得好重,浑身是血,躺在地上。” 邓老没有插话。 “第二次见他,他好凶。带了好多人,把我的纸壳子小窝围得水泄不通,连窝端了,连我捡的那些破布都没放过。我以为他要抓我去做实验,吓都吓死了。” 邓老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纸壳子小窝?连窝端?亓勒这小子,做事还挺绝。 林兴鱼继续,嘴角微微翘起来,那个弧度很浅。 “然后他带我回了他家,给我饭吃,给我衣服穿,还找了一个好温柔好温柔的大姐姐教我说话认字。 他话很少,老是冷着一张脸, 但他会在我害怕的时候让我抓着他的袖子睡觉, 会在我被鬼片吓到的时候说‘都是假的’, 会陪我去游乐场,帮我赚券换大白玩偶。”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低到像在自言自语: “后来我觉得,他是家人。” 邓老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可那天田爷爷说……” 林兴鱼的声音开始发飘,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该往哪里飞, “我对他只是救命之恩,他只是收留我。我凭什么觉得人家愿意做我的家人……” 他把脸重新埋进膝盖里,声音闷得听不清: “万一人家根本不想呢……”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 邓老转过头,看向屋里。 客厅的灯还亮着,田老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目光透过玻璃落在院子里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身影上,眉头皱得死紧。 邓老的眼神:你们没给这孩子说? 田老的嘴角抽了一下,那表情分明在说:这怎么说?! 邓老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面前这个把自己缩成球的小孩, 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说。 “他肯定愿意做你的家人。” 林兴鱼猛地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一脸“真的吗你别骗我”的表情: “为什么这么肯定?” 邓老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老狐狸一样的笑容,声音慢悠悠的,像在揭一个天大的秘密: “因为他在老田他们面前说,他是你老公。” 林兴鱼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的脑子像一台死机的电脑,屏幕上一片空白, 只有“老公”两个字在疯狂闪烁,闪得他眼花缭乱,闪得他脑仁疼。 然后他的脸“轰”地一下红了。 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从耳朵尖一直烧到头顶、像被人按进了开水里煮了三分钟的红。 他张着嘴,结结巴巴的,声音都在抖:“可、可可可……我和戈渊……” 邓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竖瞳微微睁大了一点,: “哦,戈渊说他是你二老公。” 林兴鱼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台阶上, 嘴巴张着合不上,眼睛瞪大, 脸上的红从刚才的“煮开了”变成了“直接着火了”, 头顶都在冒热气,天灵盖都快被热气顶飞了! 什么跟什么啊?! 林兴鱼觉得自己需要一台电风扇,对着脸猛吹的那种。 邓老看着他那一副快要原地升天的样子,竖瞳里的笑意更深了。 声音悠哉悠哉的,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们不愿意。他们早就把选择权交给你了。” 说完,他转动轮椅,慢悠悠地转身,往屋里走。 轮椅的轮子碾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咕噜咕噜”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背影,带着一种“我话说完了,我回去睡觉了,你们年轻人自己折腾吧”的潇洒。 林兴鱼坐在台阶上,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红得像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螃蟹。 他双手捂住脸,手指缝里露出一双红红的、还在冒热气的耳朵。 一声小小的、哀怨的、带着颤音的哀嚎从他嘴里挤出来,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 “哎呀——这两个人——在爷爷们面前乱说什么啊——我还怎么做人嘛——” 林兴鱼把脸埋进手心里,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下次见到那些爷爷们,他是不是该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兴鱼哀嚎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了。 可是…… 心里那个一直堵着的东西,好像松了一点点。 像被撬开了一条缝,有光从那条缝里照进来,暖洋洋的,照得他心里发软。 他们愿意。 林兴鱼从手指缝里露出一双眼睛, 看着院子里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青石板,看着石板缝里钻出来的、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的小草, 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 他把手从脸上放下来,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看着天上的月亮,看了好一会儿。 “那我也愿意。” 他小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庄园里的夜,黑得不像话。 亓勒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目光穿过敞开的窗户,落在花园里那个空荡荡的秋千上。 秋千是新的。 原来的那个在污染物炸弹的爆炸中被炸得粉碎,木屑飞了一地,麻绳烧成了焦炭,连那几朵缠在上面的假花都化成了灰。 管家带着人清理了整整一天,把碎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装进袋子里,问亓勒要不要扔掉。亓勒说,重新搭一个。 管家就重新搭了一个。 一模一样的木板,一模一样的麻绳,一模一样的假花,连缠在绳子上的蝴蝶结都系在了同一个位置。 可是没有人坐在上面了。 亓勒盯着那个秋千,盯着它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绳子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有人在上面坐着,又像没有。 他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笔尖在文件上点出一个墨点,他都没有察觉。 “老大!!!老大!!!” 品莫西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炸开,由远及近。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花衬衫的扣子系歪了两颗,头发跑得乱七八糟,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 脸上带着一种“我立了大功快夸我”的兴奋。 “人抓住了!那个实验室负责人!躲在星际港口旁边的下水道里,跟个老鼠似的,被我们的人揪出来了!” 亓勒手里的笔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品莫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品莫西跟了他这么多年,从那个眼神里读出了两个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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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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