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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简直是晴天霹雳! “不要啊!” 几个少年扑上前去,就要抱住他的腿,苦苦哀求。 “夫子,我们前不久才写过游记!” “上回写的是游湖,这回是狩猎,能一样吗?” “一样!” 苏学士笑着,环视一圈,目光扫过几个少年。 “我记得,临行之前,不知道是谁说——” “他在猎场里,也要好好念书。” “夫子记性不好,一时之间,忘记是谁了。” “等我想起这个人来,一定要好好考考这个人。” 几个好友回过头,齐刷刷看向钟宝珠。 钟宝珠一激灵,连忙放开手,往后躲了躲。 “不是我……” 几个好友忙道:“夫子,就是……” 钟宝珠飞扑上前,捂住他们的嘴。 几个好友虽然爱打闹,但也没忘记钟宝珠脚上有伤,怕碰着他,不敢乱动。 钟宝珠大声道:“夫子,游记就游记!” “我们会写的!我会监督他们写的!” 他拍着小胸脯:“包在我身上了!” “嗯。”苏学士满意颔首,“这样就好。” “夫子慢走!” “好。” 苏学士最后朝他们摆了一下手,转身便出去了。 几个好友转过头,除了温书仪,都愤愤不平地看着他。 “钟宝珠!你就这样把我们出卖了!” “是你们先出卖我的!” “那我们不管,你答应的游记,你帮我们写。” “我不要!” 钟宝珠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要是不写游记,苏学士就要考我了。你们忍心看着苏学士考我吗?” 众人异口同声道:“忍心。” “那……” “考你就考你,考不过又不会怎么样。” 钟宝珠皱起小脸,反应过来:“对噢。” 好像是这个道理。 考不过顶多被笑话两句。 写游记,可是当真要写字的。 众人齐声道:“傻蛋!” 他们今晚,本来可以去太子府,痛痛快快地玩一晚上的。 这下好了,又多出一项功课。 钟宝珠缩了缩脖子,弱弱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们就当是……锻炼一下文采嘛。” “你们看温书仪,他就从来不抱怨。” 温书仪翻着书,轻声道:“我已经写完了。” “啊?” “猜到苏学士要让我们写游记,我在猎场里就写完了。” 几个少年咬牙切齿道:“那你可真是厉害啊。” 温书仪察觉到气氛不对,下意识抬起头。 下一刻,几个好友都围到他身旁。 “温书仪,把东西交出来,给我们抄一下。” “有没有废稿?直接拿给我。” “你写了几页纸?你自己留三页,剩下的都给我。” 这群小土匪,不光要抄他的功课,现在更是上手明抢了。 * 回到都城的第一日。 就这样鸡飞狗跳地过去了。 第二日,钟宝珠早早地就起了床。 魏骁和几个好友,也早早地来了钟府。 他们还想故技重施,跟着钟寻去御史台玩儿。 可是这回,他们的计谋没能得逞。 因为魏昭也来了。 太子殿下亲自出马,跟抓小鸡仔似的,把他们一个一个抓进马车里。 和昨日一样,他亲自赶车,把他们送到弘文馆。 还特意叮嘱守门的军士,不许放他们出来。 几个少年想跑也跑不了。 可见昨日之事,确实把他气得不轻。 不过,弘文馆里,也还算舒坦。 魏昂屁股开花,还没好全,连床榻都下不来。 他在皇子所里养伤,连带着他的两个伴读,也没过来。 他们不来,刘文修就更不会来了。 弘文馆里,全是他们自己人。 仇人不在,苏学士好说话,小杜夫子宠他们。 几个少年自称“大王”,过得潇洒恣意,好不自在。 就这样,又过了两三日。 这日上午,课中歇息。 几个少年排着队,从恭房里出来。 钟宝珠扶着墙,翘着右脚,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 魏骁和几个好友,跟在后面,故意学他走路。 时不时还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钟宝珠回过头,气得直跺脚。 他只有一只脚可以用,所以是原地蹦跶。 “哎呀!你们几个,不要学我了!” 魏骁学他说话:“就学。” “魏骁,你讨厌死了!” 钟宝珠抱着自己的右脚,就要去撞他们。 几个好友见状,赶忙也抱着腿躲开。 “快跑快跑!” “宝珠撞上来了!” “小猪撞人了!” 钟宝珠也大声喊:“蚂蚱撞人了!跳蚤撞人了!” 他们说他是“小猪”,他就说他们是跳来跳去的“蚂蚱”和“跳蚤”。 哼哼! “李蚂蚱!郭跳蚤!” “魏骁,你是……你是小狗!” 一行人出了恭房,就在打闹。 闹了好半天,才走出去几步。 连走廊都还没走出去。 正说笑着,转过拐角。 忽然,迎面走来一列人马。 几个人定睛一看,赶忙把脚放下,整理一下仪容仪表。 魏骁瞬间变了脸色,扶住钟宝珠。 两个人站在一块儿,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众人俯身行礼:“见过圣上,见过王爷。” 只见走廊尽头,皇帝与安乐王,正并肩朝这里走来。 皇帝看向他们,扯了扯嘴角,难得换上了温和的语气。 只是话语之间,还是十分僵硬。 “不必多礼,都起来罢。” “大老远的,就听见你们在打闹。” “朕许久没来弘文馆,抽查你们的功课了。”
第78章 流氓 皇帝岂止是许久没来过弘文馆? 他简直是…… 四五年都没来过了。 弘文馆,走廊上。 皇帝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安乐王紧随其后。 他二人本就是亲生兄弟,又逢中年发福,身材走样。 仅仅两个人,就把并不宽敞的走廊,挡得严严实实的。 几个少年对视一眼,只得收敛了神色与言语,安安静静地跟在后头。 魏骁扶着行动不便的钟宝珠。 钟宝珠也紧紧握着魏骁的手。 一个劲地捏他的手指,挠他的手心。 这一回,魏骁可不能再跟上回一样。 和皇帝对着干,给皇帝甩脸色,指着皇帝的鼻子骂了。 上回那是事出有因。 一则,狩猎之事,本就是他们占理,魏昂有错,皇帝偏心。 二则,从三月踏青,到七月生辰,再到八月秋狩,皇帝一而再、再而三地偏心魏昂。 大大小小,林林总总。 魏骁也是忍了三四回,才忍无可忍,有了猎场里的爆发。 皇帝当时觉得惭愧,脸上挂不住,心里也过意不去,才肯忍耐魏骁这一回。 如今他带着安乐王过来,面上神色与言语之间,并没有太多怪罪。 反倒有点儿讨好的意思。 所以他此来,应该是来找魏骁,修复延续父子亲情的。 倘若魏骁还同上回一般,破口大骂,只怕要糟。 钟宝珠放心不下,生怕魏骁不明白。 他只能牢牢抱住魏骁的手臂,整个人都要挂在他身上。 要是魏骁忽然暴起,他还能阻拦一二。 两个人就这样,别别扭扭地往前走了几步。 魏骁原本身板挺直,昂首挺胸,面无表情地望着皇帝的背影。 察觉到挂在自己手臂上的人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魏骁便收回目光,垂眼看去。 他压低声音,问:“钟宝珠,你在干嘛?” “我……” 钟宝珠哽了一下,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抱他抱得更紧了。 “我受伤了,走不稳,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 “那你还问?” “你快把我的衣袖撕下来了。” “啊?” 钟宝珠一愣,低头看去。 只见魏骁的手臂,连带着他的衣袖,都被自己抱在怀里,一个劲地往下拽。 魏骁的衣领,都被他拽变形了,马上就要露出一个大洞来。 得亏衣料结实,才没被他扯开。 “噢……” 钟宝珠回过神来,忙不迭松开手。 刚松开一瞬,他忽然想起什么,马上又黏了回去。 “不……不行……” 宁愿把魏骁的衣袖扯烂,也不能让他再犯傻。 魏骁见钟宝珠一脸紧张兮兮的模样,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怕什么? 他笑起来,按了一下钟宝珠的脑袋,揉了两把他的头发。 “别担心,不会了。” 钟宝珠皱起小脸,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真的?” 魏骁颔首:“真的。” “嗯。” 正说着话,一行人便来到思齐殿前。 苏学士正坐在讲席上,一边悠哉悠哉地饮茶,一边翻看几个少年昨晚写的功课。 听见宫人高呼,圣上驾到。 他忙不迭站起身来,俯身行礼。 “见过圣上!圣上大驾光临,臣有失远迎!” “苏卿不必多礼。” 皇帝今日,竟是难得的好说话。 他摆了摆手,便朝讲席走去。 “是朕一时兴起,想过来看看阿骁与阿骥。” “是。” 安乐王与苏学士侍立一旁。 几个宫人赶忙上前,把案上杂物收拾了,又奉上新的茶水。 皇帝在案前落座,转过头,看向一众少年,眼里竟有几分笑意。 他笑起来,抬手吩咐宫人:“给这几个小的赐座。” “是。” 宫人送来软垫,依次摆好。 魏骁与魏骥二人,身为皇子,自然坐在最前面。 剩下的,钟宝珠、李凌、温书仪与郭延庆。 是谁的伴读,就坐在谁身后。 等他们坐下的空隙,皇帝又低下头,随手翻了翻案上的宣纸。 皇帝问:“这是他们的功课?” 苏学士应道:“回圣上,是。” “嗯。”皇帝颔首,不免多看两眼,“这是谁的字?怎的写得如此杂乱?” “圣上……” “阿骁?原来是你。” 皇帝轻笑一声,语调里带着纵容宠爱。 他应该是想与魏骁玩笑一番。 可是魏骁,显然没有这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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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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