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卫公公,今日怎么没去膳房拿点心啊?” 魏骁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伸手就要掐他的脸。 谁是“卫公公”? 钟宝珠,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钟宝珠一边奋力挣扎,一边朝他使眼色。 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 魏骁,快办正事! 魏骁双手捧起钟宝珠的脸,磨了磨后槽牙,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小朱公公,你有所不知。” 钟宝珠被他捏住,像一尾小金鱼,嘴巴撅起来,瓮声瓮气地问:“怎么了?” “膳房的点心,一向是给老太傅享用的。可是今日,老太傅没来。” “是吗?”钟宝珠故意抬高声音,“老太傅没来!” “是啊。所以今日,苏学士没让我去拿点心。” 钟宝珠和魏骁悄无声息地打成一团,你捏着我,我掐着你。 都这样了,两个人还不忘一唱一和,把该说的话说完。 他们转过头,抬高音量,最后朝着殿里喊了一声。 “老太傅今日没来!” 话音落地,他们抱在一起,拔腿就跑。 好似一颗圆溜溜的小泥丸,骨碌碌地就滚远了。 下一刻,殿里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落了地。 紧跟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刘文修起来了。 钟宝珠和魏骁跑到走廊尽头,躲在廊柱后面,回头张望。 “魏骁,你说刘文修会过来吗?” “一定会。” 魏骁笃定道。 “刘文修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他本来就是为了给魏昂出气,才来的弘文馆。前阵子又和我们结了梁子。” “如今听说你爷爷没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一定会来思齐殿,报复我们。” 钟宝珠点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 “想想那个场面。刘文修怒气冲冲地跑进思齐殿,想找我们的麻烦,结果撞上了小杜夫子……” “扑哧——” 话没说完,两个人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钟宝珠弯了弯眼睛,笑得狡黠,像一只小狐狸。 “那这样,就不算是我们陷害他咯?” “自然不算。”魏骁颔首,“算他自投罗网。” 殿里依旧窸窣响着,只是声响小了一些。 刘文修又大声喊道:“来人!来人啊!” 估摸着他要出来了,钟宝珠和魏骁下意识伸出手,要去拽对方的衣袖。 “走……” 结果衣袖没碰到,却碰到了对方的手。 少年人心气盛、心火旺,他们又是一路跑过来的,手心滚烫,手指灼热。 魏骁怔愣片刻,像是被烫到一般,忙不迭就要把手收回来。 钟宝珠却浑然不觉,眼睛盯着门扇,手却继续往前,一把握住他的手。 “走了!” “好……” 钟宝珠拉着魏骁,穿过回廊,跑过宫道,一路飞奔。 魏骁难得落在后头,一双眼睛既不看路,也不看人。 只是望着自己与钟宝珠交握的双手,不自觉出了神。 三月初春,暖风吹过,花摇柳动。
第35章 晕倒 日光轮转,树影摇曳。 钟宝珠和魏骁,手牵着手,跑回思齐殿。 几个好友转头看见,连忙问:“你们两个去哪里了?” 这个时候,魏骁还在出神。 他双目微垂,望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钟宝珠见他不说话,便高高举起两个人交握的双手,大声宣布。 “去恭房了!” 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怎么会不知道他们两个的脾气? 此话一出,“嘘”声一片。 “你们两个?钟宝珠和魏骁?手挽手?去恭房?” “那我宁愿相信,小猪会上树,小狗会下蛋。” “就是,骗鬼呢?说实话,到底去哪里了?” 钟宝珠顺势放开魏骁的手。 一瞬间,就像是放开了什么机关一般。 魏骁清了清嗓子,回过神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还是决定卖个关子。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嗯。” 旁人都好说话,只有李凌耐不住性子,不依不饶。 “别啊!我们不是好哥们吗?有什么事情不能说的?你们两个,一看就有问题……” 话还没完,魏骁猛地抬起头,厉声问:“哪里有问题?!” 李凌被他吓了一大跳,剩下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啊……” 魏骁梗着脖子,攥着拳头,连声追问:“我哪里有问题?我什么地方有问题?我不就和从前一模一样吗?” “好好好,没问题,没问题。” 李凌连连后退,躲到几个好友身后,向他拱手求饶。 “你没问题,我有问题,我就不该问这个破问题,可以了吧?” 魏骁看着他,又或许是看着挡在他前面的钟宝珠。 他磨了两下后槽牙,深吸两口气,竭力平复心情。 他没问题,李凌也没问题。 是钟宝珠有问题! 是钟宝珠的手太烫了! 跟烙铁似的,烫得他手脚发麻,身上发颤。 烫得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甚至怀疑,钟宝珠是不是在手上下药了! 魏骁这样想着,便伸出手,要把钟宝珠抓过来看一看。 钟宝珠见他伸手,还以为他要打李凌,赶忙和几个好友一起,护着李凌,连连后退。 “魏骁,你别……别别别……都自家兄弟……”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声钟响。 几个少年循声看去,只见小杜夫子端坐在讲席上,手里拿着木槌,敲了一下案上铜钟。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回去坐好,要上课了。” “是。” 众人乖乖巧巧地应了一声。 魏骁不情不愿地把手收回来,转身回去。 几个好友也赶紧拽着李凌,要把他送回去。 李凌皱着眉头,有点恼火,又有点疑惑:“不是,我干什么了?他忽然这样。” 钟宝珠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小声说:“叫你惹他。” 李凌还是不懂:“那我也得有个罪名啊,我到底干什么了?”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刚才还好好的呢。” 钟宝珠看着魏骁的背影,不由地皱起小脸,转过头来,又安慰李凌。 “不要紧,他这人就这样,中午就好了。” 李凌没好气地问:“那要是中午没好呢?” “要是没好……”钟宝珠想了想,“我就亲自做东,给你们办一个‘和好宴’,撮合你们和好,行了吧?” “规格跟你们上回的宴会一样?” “一样一样……” 话音未落,原本已经落座的魏骁,忽然起身上前,一把握住钟宝珠的手腕,拽着他往前走。 “诶……” 钟宝珠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拽回到了位置上。 “魏骁!是李凌惹的你,又不是我!我明明是在帮你,好不好?” 魏骁却不理会,只是咬牙切齿地、留给他三个字:“上课了。” 钟宝珠也还给他三个字:“我知道!” 魏骁转过头,眼神冰冷,扫过其余好友。 几个少年反应过来,连忙分开,各自回去。 见他们都坐好了,魏骁最后转过头,看向讲席上。 “小杜夫子,可以开讲了。” “啊?”小杜夫子一怔,随即回过神来,“好。” 他低下头,翻开书卷:“今日我们来讲……” 学生席上,钟宝珠撑着头,皱着脸,疑惑地看着魏骁。 不是吧? 魏骁什么时候性情大变了? 他什么时候变成“好好学生”了?还帮夫子整顿学堂? 坐在这里的这个人,真的是他吗?他是不是被外面的精怪附身了? 钟宝珠在这边,正乱七八糟地想着事情。 魏骁在那边,也察觉到了,他正在看自己。 于是他越发挺直了腰背。 昂首挺胸,宛若青松。 反正…… 魏骁不自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刚才已经验证过了。 他主动去拽钟宝珠,不会怎么样。 他握住钟宝珠的手腕,也不会怎么样。 只有钟宝珠伸手牵他的时候,他才会浑身不自在。 所以……所以…… 所以,钟宝珠一定是把毒抹在手心里了! 一定是! 魏骁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定下心神。 钟宝珠盯着他,瞧了一会儿,觉着没意思,便把头转回去了。 他可不是傻蛋,他偶尔也是会听听课的。 小杜夫子讲课,自然比不上钟老太傅和杜老尚书。 但是他脾气好,语调温和,思路清楚,和刘文修比起来,还是绰绰有余。 对了!刘文修! 他差点把刘文修给忘了。 他…… 就在这时,殿外廊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匆忙的脚步声。 乒乒乓乓,由远及近。 紧跟着,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声怒斥,如惊雷一般,落地炸开。 “你们几个!好大的胆子!” 小杜夫子放下书卷,几个学生也转过头,齐刷刷看过去。 只见刘文修立在门外,一手扶着门扇,一手抓着书卷与戒尺。 他面色阴沉,带着怒意的目光,从学生席上扫过。 刘文修在过来的路上,就已经询问过馆内宫人。 一连问了几个宫人,他们都说,老太傅今日没来。 刘文修便笃定,此时思齐殿内,并无夫子授课。 他背对着讲席,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学生席,连头都不曾转一下。 所以,就算小杜夫子端坐在席上,他也没看见。 刘文修攥紧手里的铜戒尺,冷声道:“温书仪、郭延庆、李凌……” 可是这回,已经没有人怕他了。 就连经常被他刁难的温书仪和郭延庆,也不怕他了。 两个人端坐案前,抬头看向讲席,看都不看他一眼。 满殿学生,也都闭口不言,看向讲席之上。 只有魏骁抱着手,钟宝珠抬起头,好心地朝他扬了扬下巴。 喏—— 你看那是谁。 刘文修隐约察觉不对,顺着他们的视线,猛地回头看去。 与此同时,小杜夫子扬手一捶,重重敲响铜钟。 “当”的一声巨响—— 刘文修腿脚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杜……杜杜杜……” 小杜夫子就坐在席上,与刘文修对上视线,也不起身行礼,反倒抬起下巴。 就像方才,刘文修扫视几个学生一般,也上下扫了他一眼。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3 首页 上一页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