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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客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又开口:“你说话啊。” 厉惊澜终于开口:“不急。看看楚涵管不管。” “他要是不管呢?” 厉惊澜睁开眼,看着头顶那扇小小的透气窗。外面透进来一点光,很淡。 “那就再说。” 厉惊澜靠坐在墙边,闭着眼,听着墙角老鼠窸窸窣窣爬过的声音。 他没有动。 从被拖进来到现在,大概过了一天一夜。没人来审他,没人送饭送水,只有门口换岗的脚步声准时响起,证明他还被人记着。 苏孜这步棋走得漂亮。 栽赃、伪证、关押,一套下来干净利落。罪名是偷盗,可谁都知道,偷一只玉镯用不着这么大阵仗。 这是在敲打楚涵——你的人,我想动就动。 厉惊澜睁开眼,看着头顶那扇小小的透气窗。外面透进来一点光,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傍晚。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这几天的事。 苏孜拍他那一下肩,是在做给楚涵看。接下来的栽赃,是给楚涵递话:你的人有把柄在我手里,你看着办。 如果楚涵不管,那“阿九”就真的只是个倒霉的新兵,死在禁闭室里也不会有人问。 如果楚涵管…… 那就要看,楚涵打算怎么管。 厉惊澜闭上眼,继续等。 他相信楚涵会来。 不是因为楚涵对他有多看重,而是因为楚涵需要一个态度。苏孜把刀递到他面前,他接不接,怎么接,都决定着接下来几个月禁军里的风向。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厉惊澜没动,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更虚弱一些。 锁响了一声,门被推开。 光线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厉惊澜眯着眼看去,看见一道人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是楚涵。 他身后跟着老张,老张手里拎着盏灯笼,昏黄的光晕开,照出楚涵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楚涵走进来,在他面前站定。 “起来,跟我走。” 厉惊澜撑着墙站起来,动作慢得像是在适应腿麻。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谢,只是低着头,跟着楚涵往外走。 走出禁闭室,外面已经黑了。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老张在前面带路,三个人沉默地穿过驻地,最后停在一间公事房门口。 不是楚涵平时办公的那间。这间更偏,更小,门口连岗哨都没有。 楚涵推门进去,厉惊澜跟在他身后。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山水画。桌上摆着一壶酒,两个杯子。 楚涵在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厉惊澜坐下。 楚涵倒了两杯酒,推给他一杯。厉惊澜看着那杯酒,没动。 楚涵端起自己的杯子,仰头喝尽。他把杯子放下,目光落在厉惊澜脸上,像是要看穿什么。 “你知道苏孜为什么动你吗?”
第197章 暗斗 厉惊澜摇头。 楚涵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冷意。 “因为我。”他说,“他把我的那几个人调走,换上自己人,想往我身边安钉子。结果钉子没安进去,反而被我的人顶了。他心里不痛快,就得找个人出气。” 厉惊澜听着,没说话。 “他让人作伪证,说你擅离职守。又让人往你床铺底下塞赃物。这两件事,单独拎出来都不算大事,但凑在一起,足够把你踢出禁军。”楚涵顿了顿,“运气再差点,还能要你的命。” 厉惊澜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那大人为什么救我?” 楚涵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是我的人。” 这七个字说得很平淡,但分量不轻。 厉惊澜垂下眼,端起面前那杯酒,喝了一口。酒很烈,辣得喉咙发紧。 楚涵继续说:“我在这禁军待了十年,从一个小兵熬到副统领。十年里,我见过太多人。站错队的,死了。不站队的,也死了。你知道我怎么活到现在的?” 厉惊澜摇头。 楚涵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苦涩。 “因为我够没用。”他说,“谁都觉得,楚涵这个人,拉拢了也没用,得罪了也没事。所以两边都懒得动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厉惊澜脸上。他盯着厉惊澜看了很久,忽然问:“你到底是谁?” 厉惊澜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阿九,漠州沙石县人。” “我知道你路引上写的是这个。”楚涵打断他,“但漠州逃荒的流民我见过,不是你这样的。” 厉惊澜沉默。 楚涵继续说:“你武试那天我就在台上。你那几手躲得确实漂亮,但你不是没练过,你是练得太好,好到要压着打。” 他站起来,走到厉惊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进禁军,是想干什么?” 厉惊澜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很平静,他沉默了几秒,开口:“活着。” 楚涵愣住。 “漠州闹灾,我全家都死了。我一个人走到中州,想找个活路。禁军管吃管住,月俸二两,能活着。就这么简单。” 楚涵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他收回目光,回到桌后坐下,又倒了一杯酒。 “行。”他说,“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但你记住,在我队里,就要守我的规矩。” 厉惊澜:“什么规矩?” 楚涵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一,不许背叛自己人。第二,不许害老百姓。第三……”他顿了顿,“别让我发现你骗我。” 厉惊澜沉默了两秒。 “是。” 楚涵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他望着外面黑沉沉的驻地,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苏孜这个人,你离他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手上沾过不少血。” 厉惊澜问:“大人跟他有仇?” 楚涵没回头。 “没什么仇。就是看不上。” 厉惊澜没再问。 楚涵站了一会儿,关上窗户,转身看他。 “明天开始,你继续跟着老张学。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厉惊澜站起来,拱手行礼:“多谢大人。” 楚涵摆摆手:“行了,滚吧。” 厉惊澜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楚涵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苏孜那边,我会处理。但如果苏孜再找你麻烦,就直接来找我。” 厉惊澜脚步顿了一下,推门出去。 门外,老张还站在廊下等他。见他出来,咧嘴一笑。 “走吧,带你回去睡觉。” 厉惊澜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走出几步,老张忽然压低声音:“楚大人今天为了你,跟苏孜的人拍桌子了。” 厉惊澜看他一眼。 老张继续说:“就今天下午,苏孜的人来传话,说让你多关几天,长长记性。楚大人当场就翻了脸,说‘我的人,关不关由我定’。” 厉惊澜没接话。 老张叹了口气:“楚大人这人,面冷心热。跟着他,不会吃亏的。” 面冷心热? 厉惊澜在心里摇了摇头。 楚涵今天捞他,不是因为心热,是因为不得不捞。苏孜把刀递到面前,他要么接下这一刀,要么把刀挡回去。 他选择了挡回去。 但这不是因为“阿九”有多重要,而是因为他不能让苏孜觉得,楚涵的人可以随便动。 老张把他送到下等兵舍门口,拍了拍他的肩:“好好休息,明天不用操练,楚大人准了。” 厉惊澜点点头,推门进去。 兵舍里的人都已经睡了,呼噜声此起彼伏。他摸黑走到自己的铺位,躺下,望着头顶黑黢黢的房梁。 厉惊澜刚躺下,云中客的声音就在意识里响起。 “怎么样?” 厉惊澜望着头顶黑黢黢的房梁,沉默了一会儿。 “出来了。” “谁捞的你?” “楚涵。” 云中客那边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得越狱呢。” “你下次小心点。” 厉惊澜应了一声,闭上眼。 窗外,更深露重。 第二天,厉惊澜没有去操练。 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传来的呼噜声,一直躺到日上三竿。老张来过一次,给他带了几个馒头,说是伙房多出来的。 厉惊澜接过馒头,道了声谢。 老张摆摆手,走了。 下午,厉惊澜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禁闭室里待了一天一夜,骨头都僵了。他在兵舍里慢慢走动着,活动关节。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停下来,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是苏孜。 他还是那副白白净净的模样,脸上挂着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走进来,在厉惊澜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出来了?” 厉惊澜低头行礼:“是。” 苏孜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和那天一模一样。 “好好养着。”他说,“以后的日子还长。” 然后他转身走了,背影晃晃悠悠的,像是在逛自家后院。 厉惊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 云中客的声音在链接里响起:“他来干什么?” 厉惊澜沉默了两秒。 “来告诉我,这事没完。” 他回到铺位,躺下,望着房梁。 接下来几天,果然不太平。 先是老张被人打了闷棍,躺在床上下不了地。然后是楚涵队里的几个小兵,接连被调去最苦最累的差事,每天都累得像条狗一样爬回来。 厉惊澜知道,这是苏孜的回敬。 楚涵捞了他,苏孜就动楚涵的人。你捞一个,我就动十个,看谁先撑不住。 楚涵没有反击。 他只是把被调走的人,一个一个要回来。今天要一个,明天要两个,后天要三个。苏孜调人的时候痛快,楚涵要人的时候也不含糊。 两个人你来我往,明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刀光剑影。 厉惊澜看着这一切,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每天操练,每天站岗,每天去伙房帮厨削土豆。偶尔楚涵从他身边走过,会看他一眼,什么也不说。 苏孜也来过几次。每次都是笑眯眯的,每次都要拍一拍厉惊澜的肩,说几句“好好干”之类的场面话。 厉惊澜照单全收。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御书房地下的碎片不会跑。皇帝和太后斗得越凶,禁军里的水越浑,他的机会就越大。
第198章 云中客的传奇追凶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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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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