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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洋洋得意被“护送”回住处的厉惊海,丝毫未觉自己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更不知已成了多方算计的焦点。 他兀自沉浸在“压服边荒豪强”、“彰显总坛威风”的虚假成就感中,只觉得厉惊澜小题大做,妨碍了自己“追求真爱”。 数日后,赤沙城与血煞门总坛所在的“烈风堡”内,几乎同时泛起了一些隐秘的波澜。 黄家内宅,几名负责采买的下等仆役在僻静处交头接耳,神色神秘。 “听说了吗?咱们小姐那件事,还没完呢!” “怎么了?不是说那幽冥教的狂徒被他们少主带走了吗?” “带走?人家那是暂避风头!我有个远房表亲在血煞门那边当差,他偷偷告诉我,血煞门内部有消息传,说那厉惊海放话了,给他三个月时间,必能让咱们小姐‘自愿’跟他回总坛!” “什么?!这……这也太嚣张了!把咱们黄家当什么了?” “谁说不是呢!还说咱们小姐其实……唉,算了算了,这话我可不敢乱传。” 几乎在同一时间,烈风堡内,血煞门一些中下层头目聚集的酒馆、练武场角落,也流传起另一个版本。 “妈的,黄家那边是不是有点拎不清了?” “怎么说?” “我听说啊,黄家有几个长老私下议论,觉得咱们少主虽勇武,但毕竟是边陲出身,比不得人家幽冥教总坛核心子弟‘底蕴深厚’、‘前程远大’……言下之意,那厉惊海虽然混账,但身份似乎更配得上他们家嫡女?” “放屁!咱们少主哪点比不上那个绣花枕头?!” “就是!黄家要真这么想,这联盟还有个屁的意思!” 离间计的最高境界,并非凭空捏造,而是将人心底可能闪过的疑虑、比较、不甘,用“他人之口”轻轻点出,再添油加醋,让它生根发芽。 “痕迹处理干净。” “是,绝无破绽可循。” 厉惊澜颔首。如此一来,屠烈与厉惊海之间,便不再仅仅是争风吃醋的私人恩怨。 原本单纯的联盟,因一个愚蠢的棋子和几句精心炮制的流言,悄然渗入了猜忌与隔阂。 厉惊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厉惊海吸引全部的火力。 让血煞门与黄家彼此心生芥蒂。
第28章 祸水东引 当林烨收到厉惊澜主动发来的消息时,心情意外地雀跃了一下。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厉惊澜:在?】 【云中客:什么事?少主是想我了。(猫猫探头表情包)】 【厉惊澜:有个任务,让你演个戏,很轻松。】 【云中客:不是说不需要我吗?(猫猫挑衅表情包)】 几秒钟后,具体的任务要求发了过来。林烨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眉头挑了挑。 “只练形不练神”的血煞门招式路数,还得准备好制式的血棱镖以及相关证明身份的物品……这要求怎么听怎么不简单。 【厉惊澜:具体时间我会告知你。】 【云中客:你就肯定我到时候有时间?】 【云中客:少主不会在暗中监视我吧?】 这半是玩笑半是试探的话发出去,对面的回复却让林烨一愣。 【厉惊澜:你猜。】 短短两个字,却让林烨的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凉意。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才撇了撇嘴回复。 【云中客:知道了,东西我会准备,到时候通知我。】 关掉通讯界面,林烨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演戏……重伤厉惊海……留下指向血煞门的证据…… 他迅速将厉惊澜的要求在脑中过了一遍,一个清晰的脉络浮现出来。 “这是要彻底把厉惊海遇袭这盆脏水,泼死在血煞门头上啊。”林烨喃喃自语,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了然。 “而且厉惊海这个草包,他爹是厉天洪……这是要逼幽冥教总坛那边,尤其是厉天洪,跟血煞门彻底对立起来?” 想通了这一层,林烨不得不承认,厉惊澜这一手祸水东引玩得相当漂亮。让血煞门和幽冥教内部实权派互掐,他自己在炎州的压力自然大减,还能坐收渔利。 接下来的几天,林烨的游戏角色“云中客”进入了半闭关状态。他按照厉惊澜的要求,开始反复练习一套模仿《血煞掌》外形的掌法。 真正的《血煞掌》需要配合血煞门独有的炽烈内劲,伤人经脉,灼烧气血,他当然不会去练。但只是模仿其出掌的轨迹以及那种狂暴外显的气势,并不算难。 现实中的工作依然烦人,甲方依旧离人类很远。但林烨现在有了新的盼头,他几乎是掐着时间登录游戏,抓紧一切空闲演练那套“假把式”。甚至有一次在茶水间摸鱼时,他下意识地比划了两下掌势,被路过的同事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好久。 【厉惊澜:时间定了。】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厉惊澜的消息传来,附带一个精确的坐标和时辰。 【厉惊澜:他会在那时经过那里,身边护卫不会超过四人。我的人会确保路线没有其他干扰。】 林烨看着那个坐标,位于齐城通往赤沙城之间的偏僻山路,确实是下手的好地方。 【云中客:收到。保证完成任务,厉导。(敬礼表情包)】 对面沉默了片刻。 【厉惊澜:……认真点。】 林烨笑了笑,没再回复。他关掉通讯,开始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装备和技能。模拟掌法已纯熟,血棱镖就位,背包里还备好了几颗能临时增加攻击力的丹药,方便他精确控制伤害。 他不再是当初那个只能远远看着、心焦却无能为力的旁观者了。这种参与感,让他心底涌起一种奇异的兴奋。 游戏时间,次日傍晚。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血色,荒凉的山道上,几匹马正不紧不慢地前行。为首一人锦衣华服,神色倨傲,正是厉惊海。 他今日是瞒着厉惊澜,偷偷前往赤沙城“散心”的,身边只带了四名心腹护卫。 就在马队经过一处狭窄的弯道时,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自侧方的山岩上疾扑而下,身法快如鬼魅,手中掌风带着一股炽烈的气息,直取马背上的厉惊海! “有刺客!”护卫惊叫,拔刀迎上。 云中客不与他们过多纠缠,身法灵动,血棱镖精准射出,逼开一名护卫,另一掌已轰向车帘! 厉惊海到底有些底子,仓促间挥掌格挡。 “砰”的一声闷响,他只觉得一股炽热刚猛,带着火毒侵的内力透体而入,胸口一闷,喉头腥甜,整个人被从车厢里震飞出去,狼狈地滚落在地。 云中客得势不饶人,掌风呼啸。缠斗中,他刻意压低声音:“敢动屠少爷的女人,找死!”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厉惊海和挣扎着爬起的护卫听清。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云中客故意卖了个破绽,看似无意地让一块令牌脱手,掉落在战斗最激烈的区域。 同时,一枚细如牛毛的透骨针,被他以内力悄无声息地打入厉惊海手臂外侧的伤口处。 做完这一切,他作势要给予厉惊海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厉惊澜的冷喝:“住手!” 云中客毫不恋战,虚晃一招,身形急退,借助乱复杂的地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厉惊澜飞身下马,冲到厉惊海身边,俯身探查,脸色顿时“铁青”。他运功助其稳住伤势,指尖触及其胸口灼热的掌力残留时,他咬牙道: “好霸道的血煞火毒!” 他伸出两指,小心翼翼地从厉惊海左臂伤口附近的血肉中,夹出一枚通体暗红的毒针。 “血煞透骨针!”旁边一名见多识广的幽冥卫倒吸一口凉气,“此针蕴含血煞火毒,专破护体真气,中者火毒攻心,极为阴毒!” 幸存的护卫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地指认:“少、少主……那刺客的武功,炽热狂暴,定是血煞门的路数没错!他还说了……说了……” “说了什么?”厉惊澜声音冰冷。 “他说……敢动屠少爷的女人,找死!” 一切证据,目击证词,伤口特征,全都清晰无误地指向了血煞门。 厉惊澜将厉惊海小心扶起,对身边人道:“立刻护送堂兄回分坛,用最好的药!我去追查刺客下落!” 说罢,他“焦急”地看了一眼厉惊海惨白的脸,转身带人朝着云中客逃离的方向追去。 远处山巅,成功脱身的云中客摘下面具,长长舒了口气,他调出面板。 【厉惊澜:干的不错。】
第29章 不是我干的 厉惊澜最终“无功而返”,未能追到那名狡猾的刺客。他带着人马返回齐城分坛,面色沉郁,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一回到书房,他便屏退左右,只留铁奴在侧。他亲自执笔,开始撰写呈送总坛的加急密报。 报告中,他首先详述了厉惊海遇袭的经过,附上所有“确凿”物证与护卫证词的抄录,并着重分析了掌力中残留的炽烈火毒特性与血煞门功法的高度吻合。 他推断,此事极可能是血煞门少主屠烈因“流言纷扰、心怀怨愤”,故而不顾大局,悍然指派门下高手实施报复。 接着,笔锋一转,他以沉痛而恳切的语气写道: “血煞门之猖狂,竟敢对总坛特使、大长老嫡子下此毒手,视我幽冥教如无物,其心可诛,其行当伐!” “然,惊澜无能,初至炎州,虽竭力周旋,终未能护得堂兄周全。炎州局势之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血煞门与黄氏联盟根深蒂固,其危险远超先前预估。惊海堂兄性情率真,于此虎狼环伺之地,实难自保。” “为免堂兄伤势有变,更为避免因后续可能的报复行动,导致惊澜与大长老一系再生无谓嫌隙,损及教内团结,惊澜斗胆,万般恳请教主,速将惊海堂兄调回总坛悉心疗养。总坛资源丰厚,名医云集,方是堂兄康复之上选。” “至于炎州之事,惊澜既受命于此,自当一力承担。惊海堂兄之仇,便是我厉惊澜之仇!惊澜在此立誓,必将不惜一切代价,彻查此事元凶,向血煞门……讨回一个公道!” 报告的最后,他盖上了炎州分坛印鉴,以及自己的私印。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兄弟遇袭的“悲痛”、对局势艰难的“忧虑”、对教内团结的“顾全”、以及誓要复仇的“决绝”。 这份报告,连同那些“铁证”被火速送往幽州总坛。 厉惊澜的表现,从头到尾,无可挑剔。 总坛的反应来得很快。大长老厉天洪纵然老奸巨猾,心中或许存有疑虑。 但在儿子重伤昏迷,物证确凿,厉惊澜报告又写得如此“顾全大局、情深义重”的情况下,他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借口再将儿子留在炎州那个危险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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