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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州，自从厉惊澜宣布“闭关调理”后，原本凌厉的攻势明显减缓。血煞门从之前的被动挨打，终于喘过了一口气。 谈不上多主动，但至少屠雄能重新整顿那些被接连打击的边缘产业了。 密室内，屠雄听着属下的汇报，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门主，幽冥教在赤脊山方向的巡查队已经撤回。我们在‘黑石沟’附近的三处转运点，这两天没有再遭到袭击。” “厉惊澜呢？”屠雄沉声问。 “仍在闭关，未有动静。据我们在齐城的内线回报，分坛这几日采买的药材中，多了几味镇压火毒、调理内息的珍品，数量不小。” 屠雄冷哼一声，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 地火引灵阵……这步棋，终究是走对了。 他其实并不想走到这一步，但厉惊澜太狠，手段太绝，逼得他不得不动用这张底牌。 要怪，就怪那小子自作自受。屠雄眼底闪过一丝阴戾。若是他安分待在幽州总坛当他的大少爷，何至于此？ 既然屠烈已经对厉惊海动了手——虽然屠雄至今不信儿子会蠢到留下那么多证据，但两家的仇怨早已结下，也不差再多一个厉惊澜了。 斩草，须除根。 “传令下去，”屠雄对下方垂手的心腹道，“盯紧幽冥教分坛，尤其是药材进出。他若真被炎阳瘴所困，必有迹象。另外……联络我们在幽州的朋友，问问他们许诺的后手，何时能到。” 齐城分坛，书房密室。 此地是厉惊澜紧急启用的备用闭关之所。虽无天然阴脉加持，但胜在隐蔽，且阵法完整。 他盘坐在密室中央，周身气息紊乱，外袍早已褪去，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皮肤下，幽蓝纹路与暗金火线如同两条厮杀的毒蛇，在胸膛、腰腹、乃至脖颈处疯狂纠缠明灭。 常规的驱除之法已经无效。 炎阳瘴并非单纯的毒素，而是深入经脉与阴寒内力纠缠在一起的异种真气。强行驱赶，只会伤及根基。 厉惊澜选择了另一条路——炼化。 《九幽噬辰诀》第四层“玄冥吞煞”篇有载：“至阴不生，阴极阳潜，可纳异气为薪柴。”理论上，若能以阴寒内力完全包裹住侵入的阳煞，便可将这异种真气炼化，反哺自身修为。 但这只是理论。 风险极高。阳煞性质暴烈，与《九幽噬辰诀》的阴寒内力天生相克。稍有不慎，控制失当，阳煞反噬便会瞬间焚毁经脉，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生机断绝。 “没有时间慢慢驱除了。”厉惊澜在闭关前就已做出决断。血煞门既然动用如此阴损手段，后续必有杀招。他必须在对方发动前，至少恢复部分战力。 他主动放开对几处关键经脉的防护，以自身为炉，引导“炎阳瘴”丝丝缕缕地汇入。 “呃——！” 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痛楚轰然爆发！视野瞬间模糊，耳中嗡鸣一片，唯有舌尖被自己狠狠咬破的剧痛，勉强拽住一丝即将溃散的清明。 鲜血滴落石面，竟发出“滋滋”轻响，他强迫意念下沉，沉入丹田。 三个时辰，像是三个轮回那样漫长。 就在他几乎要支撑不住，体内阴阳漩涡即将失控暴走的刹那—— 怀中那枚始终贴身佩戴的玉佩，突然自行发热。 一种温润绵长的暖意，透过衣物渗入心口。紧接着，顺着那无形的链接传来。 那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人在遥远的地方握住了他的手，虽然脆弱，却提供了重要的支撑。 这微妙的支持，让厉惊澜精神猛地一振。他几乎榨干最后一丝心力，全力运转“玄冥吞煞”法门。 “嗡——” 体内似乎传来一声低沉的共鸣。 成功了。 大约三成的阳煞被成功炼化，化为一股精纯真气反哺内力。 剩余七成阳煞，则被他以秘法暂时封镇在左臂“手少阴心经”的几处要穴之中。这是无奈之举，也是权宜之计。 代价也是明显的，左臂暂时无法全力运功，一旦强行催动过度内力，封印可能崩溃，阳煞反噬将更为猛烈。 要彻底清除，需要一味主药“冥骨花”。此物只生长于至阴绝地，炎州根本没有。 厉惊澜瘫倒在地，浑身轻颤，他挣扎着爬起靠着墙壁，左臂传来阵阵灼麻。 他疲惫地抬起右手，握住怀中那枚依旧带着余温的玉佩，下意识地，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探入其中。 以往，这链接只能传递声音和模糊的意念。 但这一次—— 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幕熟悉的景象： 那是一个熟悉的房间。一张堆满杂物的书桌，一个发光的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窗口。一个身影正坐在屏幕前，背影熟悉。 画面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迅速消失。 以前，这链接只能传递声音和模糊的意念。现在……竟然能直接“看到”了？虽然极其模糊短暂，但确确实实是“自己”所在现实的景象。 是这次阴阳冲突刺激了链接？还是炼化部分阳煞后，他对此物的掌控加深了？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深夜。 林烨没有登录游戏。他正坐在电脑前，整理着白天没做完的设计，心情烦躁。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随手点开了一个之前录制的游戏视频片段，炎州戈壁的夜景。 看着看着，林烨忽然觉得左臂传来一阵剧痛。 那痛楚来得毫无征兆，仿佛整条手臂被丢进了熔炉，他痛得从椅子上弹起来，猛地卷起袖子—— 就在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到，自己左臂内侧的皮肤上，浮现出了几道短暂的金红色纹路！ 那纹路诡异妖艳，蜿蜒闪烁，持续了大约五秒钟，才缓缓淡去消失。 疼痛也随之消退。 林烨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冲洗左臂。皮肤完好，没有任何痕迹，连一点红印都没有。 但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幻觉。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中充满了惊疑。 一个荒诞却又无法否认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第32章 断尘楼的会面 晨光透过书房的窗，在青石地上铺开一片片的光影。 “少主，西侧废弃矿洞的阵盘已找到。”影刹的声音带着疲惫。 “外层伪装已被地火损毁大半，但核心符文残留，经确认是血煞门《炎魔功》驱动的地火引灵阵无疑。现场留有微弱的土遁术法残留痕迹，从深度和手法判断，执行者修为在先天中期，且至少两人。”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块，打开后，里面是少量的幽蓝色砂砾。 “此外，在阵盘核心镶嵌处，发现了这个。” 厉惊澜的目光落在那幽蓝砂砾上，眼神瞬间凝结。 “阴髓砂……”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产自幽州，性极阴寒，能短暂大幅提升地脉之气的传导与汇聚效率……炎州，绝无此物。” 书房内一片死寂。 “血煞门，不可能有这东西。”厉惊澜抬起头，“是幽州有人，暗中提供了阵盘的关键耗材。”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屠雄刚愎暴躁，没这份精细的耐心和算计。背后，另有高人指点。而且此人……对我们幽冥教的《九幽噬辰诀》功法特性了解。否则，不会选择用这种‘熬炼’而非强攻的方式。” 影刹垂首：“属下立刻着手排查教内可能泄密之人，以及近期与炎州有隐秘往来的……” “不。”厉惊澜打断了他。 “教内自查，动静太大，反而打草惊蛇，而且也不一定是教内的人。对方既然下了饵，布了局，我们岂能辜负这番‘美意’？” 影刹抬眼，眼神微动：“少主的意思是……” “传令下去，我闭关时受地火反噬，伤及经脉，需静养数日。期间分坛一应事务，由杜执事暂代，非生死存亡之事，不得扰我。” 他看着影刹瞬间了然的眼神，补充道：“做得像样些。和之前一样，去药房多取些清心安神、调理内息的药材，每日按时送入我房中。煎药的炉火不要熄，药味要传出去。送药的弟子，脸色要沉重，脚步要匆忙。” 影刹深深一礼：“属下明白。” 影刹领命退下后不到一个时辰，杜执事便匆匆求见。 “少主，血煞门那边动作越发猖獗。”杜执事语速很快。 “昨日夜间，他们又袭击了我们两处边缘矿点，虽然值守弟子及时撤离未造成死伤，但开采器械损毁严重。” “另外，三家与我们合作的中等家族，今早同时收到了血煞门的‘劝告信’，措辞强硬，威胁他们三日内断绝与我们的交易。” 厉惊澜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的表面。玉佩毫无反应，那边似乎是离线状态。 “黄氏呢？”他问。 “黄家……”杜执事神色有些古怪，“他们的人也在那些矿点附近出现过，但并未参与袭击，反而像是在……观望。血煞门的人撤走后，黄家的人还上前查看了现场，与我们的值守弟子有过短暂交谈，态度……颇为客气。” “客气？”厉惊澜眉梢微挑。 “是。领头的黄家管事甚至暗示，若我们愿意在赤金矿的分配比例上‘稍作调整’，黄家愿意出面调停，缓和目前的局势。” “缓兵之计，还是两头下注？”厉惊澜低笑一声，“黄世仁这个老狐狸，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杜执事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还有一事，更为蹊跷。今晨我们在赤沙峡谷西侧巡逻的弟子，遭遇了一队陌生武者。” “对方约三十余人，穿着墨绿色劲装，衣襟袖口处绣有……虫豸。双方对峙片刻，对方未发一言，迅速退入峡谷深处。” 厉惊澜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 “万毒窟。”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他们不是在幽州西南活动，与我们总坛素有摩擦，但向来很少涉足炎州事务……难道？” “不是难道。”厉惊澜闭上眼，脑海中迅速串联起线索，“阴髓砂来自幽州，如今万毒窟的人又出现在炎州，与血煞门活动区域重叠……” “而且万毒窟原本就与教中不和，加上黑石镇那桩旧怨，仇上加仇了。” 杜执事不敢接话。 “他们与血煞门有联系？”厉惊澜问。 “暂未发现明面往来。”杜执事谨慎道，“但据眼线回报，袭击发生时，血煞门的人在十里外观望，并未插手，也……未阻止。” “坐山观虎斗，想捡现成便宜。”厉惊澜冷笑，“屠雄倒是学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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