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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其实自从你离开,我就觉得整个世界像一场噩梦。”他痛苦地捂住额头,“昨天晚上,应城突然说起以前的事……他给我看你跟别的男人缠绵的样子,还说从此之后,你是他的。宁宁,我不信,你快告诉我你在哪里吧,我已经找了你一整天,但是应城始终不肯告诉我你在哪里。他恨我至深,说你死了,一定是在故意报复我,他说的我不信,他一定只是为了独占你,宁宁,你快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 我迷茫地摇了摇头,“其实就算告诉你他去了哪家医院,应该也只是能看到我的尸体……” 我的话像又刺激到许青竹,他颓然地跌在地上,眼神一片死寂。 我蹲下来,犹豫再三,还是问道:“你说他恨你?”我想到我昏迷前,在应城那边听到的那通电话,试探着问道,“他为什么恨你?” 许青竹绝望地苦笑,眼睛里慢慢爬上血丝,他伸手拥住我透明的灵魂,语不成句地说道:“我和他?我是因为……喜欢你。他?他只是因为嫉妒。” “喜欢我……”我重复着这三个字。 可是许青竹把爸妈留下的恒裕抢走了,我以为他只是表演喜欢我。 许青竹听我重复,重重地点头,拥住我:“我是真心的,喜欢你,宁宁……” 他忽然又说起十六岁的小电影。 说起那因为拉了窗帘,锁了门窗,密不透风,闷热而潮湿的小卧室。 说那就是他的心门,是我十六岁那年忽然闯了进去,但其实那里面早就是一个完整的房间了,里面锁的都是他心底有关我的秘密。
第21章 难得年少 他早在我开窍以前,就喜欢我,暗恋我,但是没说过。因为我从小就受女孩子欢迎,他怕我不喜欢男人,还会嫌弃他是个同性恋,所以直到十六岁我拿出那部小电影,他才激动坏了,忍不住出格地碰我,小鹿乱撞地猜想我是不是也有可能喜欢男人。 他说他那时候真的想好了要喜欢我一辈子,就算我只是喜欢男人,不喜欢他,他也甘愿一辈子努力试着让我喜欢他,直到我也点头同意为止。 “从前不是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玩吗?宁宁……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保证,我是真心的。” 这真是我从来没敢想过的事,以前仗着天真,总还会幻想自己人见人爱,后来失去父母的倚仗,才知道我是哈巴狗仗人势罢了,本质一无所长。 我往后退了一步,直接穿过他的手臂远离了他。 “如果没发生有关我父母的一切变故,我可能会相信你的话是真的。” 许青竹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说他也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从前他看我的眼神里,只有满满的迷恋和喜欢,那之前他从不恨我。 是许阿姨在得知他要跟我订婚以后的一番话,改变了他的想法。 许阿姨说,其实当年她与许青竹父亲离婚的真正原因,与我家有关。 当时父母与许家的公司有多年合作,但恒裕的版图日渐扩张,业务很快扩展到与许家的企业重合的领域,父母借着合作之便,暗中侵占了不少原本属于对方的资源与市场,直接导致了对方企业难以为继,宣告破产,许青竹父母,也是因此吵架不合,最终离婚分居。 但许阿姨最开始并不了解这些,还以为我父母对他们母子的照顾是出于多年合作的情分,而非另有目的,还乐意许青竹与我来往,直到后来再次偶遇前夫,才得知了当年的真相。 许阿姨左右为难,念在宁家到底照顾了他们母子这么多年,不打算再为当年的事追究,告诉许青竹,也只是希望他能留个心眼,不要稀里糊涂地跟我定下一生的契约。 我有些目瞪口呆,下意识说道:“可是,可是连我都不知道这些。爸爸妈妈从来也没说过,即便是在私下里,他们也是真的在把你当成亲生儿子在对待……这些,怎么可能?” 许青竹沉默良久,才说他一开始也觉得不可思议,宁家为什么要特别照顾他们。 直到许青竹自己辗转难眠,为是否要与我家为敌反复纠结,从此有了心结。 他才明白,这可能就是宁家乐见的结果。 也许我的父亲母亲没有想要以恩情感化他,只不过做了一对寻常父母对孩子的朋友该做的一切,他们没奢望能从此免除被报复的风险,只不过看他们母子实在势单力薄,所以不觉得他们是威胁。 我的父母该是做好了一辈子都能作为大树荫蔽我的准备,所以由着我任性,由着我叛逆,由着我跟任何一个人来往,即便这个人是许青竹。 也的确,要不是我父母遇上意外,双双离世,也许许青竹这辈子都没有报复我的机会。 我沉默着听,又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事。 他说他那时候也想把一切都告诉我,强硬地扯断我们间一切纠缠,可是到底不舍得,于是骗自己再等等,这一等,等到完成订婚,等到感情更深,等到他没办法抽身。 甚至由于他的优秀,连我父母都认真考虑起要不要在恒裕给他留一个位置,好好栽培他,让他能成为我的左右手,将来有能力照顾我过好一生。 而他得知这一切的时候,也竟然是喜上心头,为了岳父母的赏识而惊喜,为他们愿意把我交给他而感动。 他说他早就许过一辈子照顾我的承诺了,很多很多次,但越到后来,反而越不敢先说出口。 他一度想让自己失忆,因为现实那么美好,一切美好得让他不敢相信,宁愿从来不知道自幼年起,家中不断的争吵与谩骂,母亲独自抚养他和还债的辛苦都是因为什么……直到许阿姨因操劳过度,积劳成疾,竟然罹患癌症,早早地走了。 看着许阿姨的遗物,他才觉得不能自己骗自己。 他们家族没有什么癌症遗传病史,许阿姨尚在壮年就早早离世,全因为年轻时打拼的产业一夜崩塌,婚姻生变,而独自抚养儿子长大又太过辛苦。 丧母的痛苦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安然无恙地活着,没心没肺地去接受宁家给的一切,是一种背叛。 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林樊的出现。 林樊撞见他与我亲昵的画面,有意提醒了他:恒裕终究是我宁家的产业,他一个外来的女婿,连高级打工人都算不上,假如哪天我变心,他没有任何能力留住我,他该好好警惕我哪天玩腻了过家家,把他一脚踢开。 毕竟我是个连养宠物都三心二意,今天喜欢明天就全忘记的家伙。 除了能力略微出众,一无所有的许青竹,会比那些宠物更容易被抛弃。 我想起许青竹说我就喜欢残疾的宠物,原来他也觉得自己是只残疾的猫狗。他以为我只是因为看他身世可怜,一时心软,出于怜悯才喜欢他,这种感情不叫爱情,只是从小结识的惯性。 我那时候又顽劣任性,许青竹说过一百遍晚上不许在外面过夜,我就能一百零一遍地跑出去鬼混个通宵。 他在家里一夜一夜等我回来,电话都打到关机,最后也只能守着空房,恐惧地入睡,在第二天清晨,收到林樊寄来的我与别人勾肩搭背,醉倒一片的照片。 所以他恨我毫无所觉的天真,恨我为什么偏偏姓宁。他想在我抛弃他之前,先试着抛弃我。 “宁宁,你还记得,你打电话找我去游乐园玩的那天吗?” 记得,虽然是刚想起来的。 是应城也耿耿于怀的那一天。 那天,我把与他外貌相似的表弟认成了他。 他接了我的电话,就满心欢喜地开始等我,要带给我吃的零食都来回检查了好几遍,结果从日头高悬等到夕阳西沉,我也没来找他。 我问他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他说因为自卑,因为妈妈总说宁家照顾我们很多,宁越是恒裕的掌上明珠,一定不可以得罪他,所以他害怕我一时兴起又反悔,害怕我嫌他啰嗦烦人,等得小心翼翼,忐忑不安也不敢主动打扰我。 后来得知我那天玩得很开心,不亦乐乎,就更不敢说,怕我认识了应城,发现他不是不可取代的,就更会忘记他。 他甚至在那之后特意对姑父姑妈建议,应城喜欢音乐,就要尽量在国外深造,不要回国发展,他生怕应城再出现在这里,重蹈覆辙。 也还好应城一直以为我是个女孩,打听了多年消息都能被他蒙混过去。 就这样战战兢兢到我们捅破窗户纸,订了婚,他才有些安心,只是仍然不敢放松警惕,他讨厌我去酒色场合,讨厌我跟狐朋狗友厮混,就是既担心又害怕我爱上什么容色甚于他的家伙,弃他而去。他说当我告诉他我跟别的男人睡了的时候,他看到助理递上的夏阑的照片,竟然嫉妒又难堪,甚至有一刻想去整容,变得更好看一点,更讨我喜欢一点。 他以为我跟夏阑睡是终于摆脱了他这个牢笼,释放了花心的天性,说要跟应城在一起也是真话,他以为我认出应城是谁。 我一动不动,感觉心头又酸又痛,我说我跟夏阑睡了,还不是因为你不要我了,我想报复你,至于喜欢应城,又是因为什么…… 许青竹沉默着开始掉眼泪。 我是第一次见他哭。 他的眼泪和应城不一样,应城的眼泪是一颗一颗的,他是一串一串的。 透明的水液能顺着他面部的沟壑流淌下来,簌簌地落在污糟一片的地毯上。 我很不适应,偏过头去。 但许青竹还在看着我,开口说他知道得太晚了。 他以为他使手段拿到恒裕,就能把我一辈子困在身边,他不敢赌我是不是爱他一辈子,所以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要我就算腻了他,也走不了,要我就算想离开他,也会害怕外面世界的危险。 他知道我十指不沾阳春水,普通的生活对我来说一定像炼狱,他以为我在外面吃了苦头,就会回去乖乖听话。 但他错得很离谱,全因为他太贪心,太懦弱,明明想要我的心,却得到了又把它扔在地上踩碎。 “现在……我是不是已经没有机会了?”他问我,“宁宁,我已经错过了这辈子最爱我的人了,是吗?” 我没有回答。 他身体晃了一下,颓然一笑,整个人脸色惨白地晕死在地上。 失血过多,如果放任下去,他可能会死,我想。 我是该想办法,趁我还能发出声音,替他求救,让他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你要我帮你打求救电话吗?” 许青竹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我,没有应,他的眼神说他其实无所谓。 “别开玩笑……你真的会死的。” “如果你已经死了,我活下去的目的还有什么,宁宁?”他笑了笑,眼皮终于沉重到阖上,再也睁不开,“要打就打给应城吧,我想他起码会让我再见一面你的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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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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