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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下睁开眼睛,睫毛像受惊的蝴蝶乱颤,比这更慌乱的是他的眼神。 “不,我是说,我跟他不是任何关系,宁宁,我……” “好吧,我也不关心了。回答我的问题吧,小猫现在多重了?” 他木讷片刻,愣愣报出答案。 我笑了,点点头:“很好,很好,那就好。” 我继续翻手上的相册,走马观花似的看,开始嘴上跑火车:“哎呀,许总,你能不能批一笔经费,帮我把城里的流浪猫全抓起来做一遍绝育啊,这次我手疼,写不了申请报告了,你通融一下呗,就算成是恒裕的公益项目,打个广告嘛,我能醒来这事也得多亏了小猫。我看这事交给段秘书就不错,记得多给她发点年终奖。你胳膊跟腱断了,很多事不能亲自做了,都要靠她吧,可不能亏待人家,恒裕需要这样的人才。至于你今年呢,起码要把恒裕的收益率再提高一点,才能有脸说把恒裕照料好了吧,否则,我可是要考虑换人经营了噢——” 说着,我笑着看他。 他还是一脸灰败的表情:“好……” 我乱翻了几页,顿了顿,实在觉得难熬,把相册一合,放进桌边柜里,一拉被子,罩住脑袋:“我困了,要休息了,晚安。” 被子世界以外没有任何动静,片刻以后,灯光暗了下来,接着我听到许青竹小声说晚安,房门轻轻被关上,大概人走了。 不过其实翻来覆去,我压根也睡不着。 难过的岂止他一个,从我最擅长的笑容变得勉强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往后余生,想起这些的时候,仍然不会潇洒自在。 假如我要是真的不在乎他了,才不会提“林特助”这三个字,可是我还会提起,也是因为我还没轻易原谅任何一个人。这根刺一直卡着,上不去也下不来,真是难受得很。 所以下一次许青竹来看我,我对他提了一个要求: 以后我想起一次这些事情,许青竹就要罚自己一个巴掌,一直打到我消气为止。 至于为什么不是我来打,是因为我比较了解自己,我完全不是能下得去狠手的人,这辈子做过最决绝的事也就是毒死了自己,而如果因为不想自己动手,就轻易放过许青竹,我又觉得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年少时曾经许下的承诺。 许青竹略有些诧异,但很快点头同意。 这时我们多年间培养的默契成了最恰当的武器,许青竹总是看得出我偶尔沉默或者异常的话多是因为什么,我想他应该明白我何时会为此踌躇,灰心丧气,他既然答应,就不会食言。 答应的当下,他就抽了自己一巴掌。 “对不起,宁宁,那天向你索的吻,是我唐突了,让你不高兴了。”说罢,他顿了顿,又多打了自己一巴掌,抽得脸颊绯红。 我正要问他干嘛擅自把惩罚翻倍,他就眼巴巴地看着我,喉结动了动。 “可以再亲一下吗?”
第28章 时喻还是应城 另一个让我如梗在喉的人还是应城。 我也问过应城什么时候能出院,我想他一路都拿着我的病历,应该最了解这方面,可他也是最含糊其辞的那一个。 我不得不想起他在我病床前的忏悔。 难道他说的要换肾是真的吗? 可是应城没事人似的,还经常在喂我吃水果的时候,笑着问我,要不要把下次演唱会最前排中心的位置留给我,不断地用演唱会和新歌的消息诱惑我跟他聊天。 压根不像要退出忙碌偶像工作的模样。 我问到他还要不要出国,要不要退出组合,得到的也是坚决的否定。 可是……如果他真的打算把他的器官换给我,那还考虑继续做明星,开巡回演唱会这种高强度工作,简直是不要命了。 假如哪天在头版头条看到什么偶像时喻过劳肾衰竭猝死的新闻…… 我越想越心烦意乱,还是直截了当地问他,我的身体到底有没有问题。 还好他演技差,一点没瞒过去。 在我的逼问下,他说了实话: 我的确带着一个受了慢性损伤的肾脏,如果好好养着,是能维持正常生活的,只是晚年可能要多受点苦,而如果把他的移植给我,只要恢复得好,的确能比我自己的更健康,更长寿。 他尽可能地说得轻松,简直让我疑心移植器官是什么如同拔智齿一样微小的手术,对捐赠者,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我忍不住锤了一下应城的胸口:“你当我是小孩子糊弄我的吗?” 应城的手裹住我的拳头,笑着说他面前的如果真的是小宁宁就好了,小宁宁的小马骑士很想守护他一辈子都不用受这种罪。 简直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要不满他学我满嘴跑火车,他却紧接着又说,如果是他能跟我一起长大,绝不会让我受被退婚的委屈,能与我订婚,他求之不得都来不及。 可是现在能成为我的偶像也很好,他说至少我曾经全心全意地喜欢过他,爱过他。假如我愿意喜欢偶像“时喻”,那他就要做一辈子时喻。 他轻轻亲我的手背,告诉我他想去改名字——把自己的本名改成时喻,以后他不再是应城,而真的只是时喻。 我说不出我听到这些话时的心情。 要问我还喜不喜欢时喻,那当然是喜欢的,在他带来的新歌里,听到他的唱段,我还是觉得幸福。可是我已经清楚地知道时喻就是应城了,应城也是时喻,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也许我喜欢过作为时喻的伪装,可是我也同样喜欢过那个更为真实,会在深夜写歌的应城。 我想了很久,最后告诉他,改不改名由他决定,但是我绝不会在有着他的名字的手术单上签字。 在我还没老到走不动之前,我还想自己能亲眼见到曾经喜欢的偶像站在台上,而不是躺在救护车的担架上。 应城不同意,着急地解释趁着年轻,这手术越早做越好,移植成功也需要时间适应和恢复,假如错过,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我想了想,还是不答应他非要换肾的要求,只同意他继续去找别的肾源,毕竟我已经决定要好好过完这一生,就不会轻易言弃。 他磨了我半天,也不见我松口,终于也只能同意。 只是在看见我满意点头以后,应城又委委屈屈地靠近我,用那张俊脸冲击我的防线,我一下猝不及防,差点把持不住,刚要用睡意搪塞,就听见他说:“这里有监控,我看见姓许的偷亲你了。” 他用眼神哀求我不能厚此薄彼,又要滴着眼泪讲十几年来被狡猾腹黑的许青竹骗得有多惨,私下偷偷写过多少失恋情歌。 我想了想,我的确没和他接过吻,如果算作多集邮一个帅哥,那给就给了。 几乎是在我看向他的下一毫秒,他就亲了上来。 他亲得莽撞而笨拙,极力温柔地讨好我,却使我禁不住想笑出声来。 如此生涩,原来应城还是初吻。 所以一吻毕,在他缠着我咬耳朵要我再赏一个的时候,我问:“跟我睡的时候,你是处吗?” 应城僵了一瞬,耳朵很快红透了,但诚实地说:“是……所以,所以……是不是很痛?” 我点头。 他整张脸都涨红起来:“对不起,宁宁。” 而后,他像是又想起什么,咬得嘴唇发白:“我不知道跟你睡我会控制不了自己,对不起。” 我笑了笑:“有什么大不了?如果你没反应,我才要担心自己太没魅力。” 应城马上反驳,说我是胡说,是妄自菲薄。我摇摇头: “不是妄自菲薄,是夏阑教得好。睡过那么多次了,我总得想办法让他快点结束。” 我话音刚落,应城身体一僵,搂着我肩膀的手就也收紧了。 我想他大概又在边骂夏阑,边骂自己,拍了拍他:“没事,其实你们都差不多,在我看来都一样,睡谁有差吗?” 那天应城也是无言离开的,我想只要他不去给夏阑下毒,应该不成问题。 我还是比较想得开的,对他们三个,我能有的愧疚有限,爱和恨意也都有限。 自我跟应城坦诚布公地聊过以后,我很快就有了出院的机会。 只不过从前对许青竹说我不知道该去哪里,这次却有了个模糊的目标。
第29章 好浓一杯绿茶 我对他们说,我想离开这个城市去散散心。 许青竹率先慌了,结巴了半天,才问能不能一起,他说我起码需要一个贴身的陪护,就当是保镖。 那答案当然是不可以。 我一个闲人,长着腿就是为了哪里都能去,可是恒裕不一样,恒裕又不能跑,他这个恒裕最顶级的打工仔,当然要老老实实每天上班,一周一次给我汇报工作。即便我懂的不多,可出钱就能买到的审计服务,会帮我解决这个问题,所以许青竹也不敢怠慢半分,总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地上班,兢兢业业地助力恒裕腾飞。 至于另外两人,我也不想他们跟在我屁股后面满世界乱跑,他们于我的意义在于那个偶像组合,既然应城心甘情愿说要为了我继续做偶像,那就该当得称职点嘛,好好工作才是正事。 我随便点了几件行李,就打算随便买张最近的机票,即兴出游。 落地早春已经鲜花遍野的城市时,我久违地感觉阳光明媚,心情也舒畅。正要考虑住酒店还是民宿,我手上的拉杆箱就忽然被人从身后拽了一下。 我吓了一跳,以为这机场还有小偷,转头一看,却是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夏阑。 他扑闪着大眼睛看着我,也不说话,也不笑。 我一下就明白他是跟踪我过来的,有点不高兴:“不是说不许跟着我。” 但夏阑又卖了好半天的惨,假哭着说只是巧合,巧合在同一架飞机上而已。 我当然不信。头等舱总共就那么几个位子,方才却没遇见他,足以说明大明星为了避免我发现,煞费苦心到故意不买头等舱的。 见我冷着脸要走,夏阑又急急忙忙追上来解释,甚至一下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向我证明他的籍贯真的是这座旅游城市。 …… 好吧,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夏阑见我终于停下来,拉下口罩,很高兴地继续道:“而且,宁宁,我父母就是在这边做小生意的,开了间民宿酒店,我已经提前把全部房间都留出来了,就等你来住了。” 我不说话,夏阑像是怕我拒绝,又连哄带求给我看他与父母在民宿酒店前的合照,说已经打过招呼,他的爸妈都是土生土长的朴实老百姓,很好相处,也绝对能带我在这里玩得开心,还说今晚特意拿出了陈酿和土特产,求我给个面子不要让老人家准备半天的饭菜白费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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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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