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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原地怔了几秒，最终还是站起身，拿起钥匙。动作间，他能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Meteor 正和 Rock 争论着刚才一波团战的细节，声音不小，但许青川知道，真正留意他动向的，是那个始终安静的人。 “我出去一趟。” Shadow没说话。 刚一走出大门，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许青川远远地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纪零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了，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 他双手插在兜里，微微低着头，用脚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昏黄的路灯在身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听到脚步声，纪零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快步扑了上来。 “队长，你也太慢了吧！” 第16章 电竞（16） 许青川看着人像只炮弹似的扑过来，方才在路灯下恍惚间感受到的那点些许“成熟”和“孤单”的错觉瞬间烟消云散。 这小子看着可有活力的很，分明是攒着劲，就等着来消耗他呢。 纪零几步就蹿到了面前，距离近到甚至能看清他睡觉时在脸颊上压出来浅淡的红痕，头发也乱糟糟的。 “队长，我快饿死了啊！”他笑嘻嘻的，伸手就要来拉。 许青川蹙着眉往后躲了一下，避开的同时还敲了一个脑瓜嘣：“叫你不吃晚饭。” 纪零吃痛一声捂住额头，嘴角立刻往下撇，眼巴巴地看着许青川，露出一副被嫌弃的伤心模样。 那双刚刚还亮晶晶的眼睛，如今写满了无声的控诉。 许青川：“……”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此时却莫名生出一种自己在欺负人的负罪感。 僵持了几秒，许青川认命般地揽住纪零的肩膀——一个介于兄弟和……咳，之间的动作，率先妥协了：“走了。” 纪零虽然不太满意这个姿势，姑且也接受了他的让步，顺着力道老老实实往前走。 但他嘴上可不饶人，小声嘟囔着什么，许青川权当没听见。他的手臂虚虚搭在纪零的肩膀上，既能控制距离，也不会显得过于生疏或亲近。 许青川看了眼纪零那头乱毛，终究还是忍不住抬手帮他捋了捋。 “头发睡成这样也不梳一下。” 纪零难得没立刻顶嘴，而是乖乖等他顺完才仰头，说话俏皮得像在撒娇：“反正只有队长能看到嘛，形象不重要。” 这话说得太过轻巧自然，仿佛许青川对他而言，真的是某个可以全然不顾形象的特殊存在。 夜风拂过，伴着这句话，吹得许青川心头也泛起涟漪。 “油嘴滑舌。”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低声评价道，目光却已转向了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夜市。“不是饿扁了？还磨蹭。” 纪零弯起眼睛，抓住许青川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手腕，拖着他就往人群里钻。 “啊队长快点！我看见那家店在排队了！” 夜市里人声鼎沸，踏入的一瞬间，诱人的香气就瞬间将两人包裹。 纪零就像是鱼入了水，灵活地在人流中穿梭，却始终紧紧抓着许青川的手腕，生怕他跑掉似的。 许青川被他拽着，有些踉跄地跟上。手腕处传来不小的力道，与他之前虚揽着对方肩膀的克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想挣脱，但纪零抓得很紧，不留半分余地。 “你慢点。”许青川不得不提高音量，才能在这片嘈杂中让对方听清。 纪零闻言，脚步倒是放缓了些，但手丝毫没松，反而借着人群拥挤的势头，更紧地贴了过来，几乎是将许青川的手臂半抱在怀里。 等两人气喘吁吁地跑到地方，许青川看着眼前已经排起的长队，语气分外无奈：“这么多人，要等很久。” “排吧排吧，我就想吃这家。”纪零不以为然，拉着他就要往队尾走，“队长你先排？我想去看看有什么别的……” 他说着，就要松开手，骤然消失的温度让许青川心里莫名空了一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手一把握住了那只正要抽离的手。 纪零愣了一下，回过头困惑地看向他。 许青川自己也怔住了。 他立刻松开了，掩饰性地轻咳一声，目光转向别处：“……别乱跑，人多，走散了麻烦。” 纪零眨了眨眼，看着许青川微微泛红的耳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也没戳破，反而乖巧地站回许青川身边。 他这次没再试图去抓手腕，而是轻轻扯住了许青川的衣服一角，像个小尾巴似的。 “哦，那好吧。”他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笑意，“那我陪着队长一起排队。”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许青川不敢去回想自己刚刚的举动，只能装出一副专心玩手机的模样，却能感受到袖口传来持续的拉扯感。 他不动声色地侧目瞥了一眼，看见纪零也低着头，单手在手机屏幕上字打得飞快，嘴角还挂着一个贼兮兮的笑容。 许青川只当他又在跟谁吹水斗图，没太在意，视线重新投向自己的手机屏幕，心思却很难真正聚焦。 等他们终于排到位置，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纪零不仅点了菜，甚至还兴致勃勃地要了两瓶酒。 他将其中一瓶推到许青川面前，刚从冰柜里拿出来，杯壁上正沾着水滴。冰凉的酒液带着甜味和气泡，滑入喉咙，在微热的夏夜很是惬意。 反正刚刚打完训练赛，明天还是没有训练也没有排比赛的周末，喝一点影响不大。 许青川吃过晚饭，不是很饿，大多数时候便只是浅抿一口酒，静静看着对方，主要起到一个陪伴的作用。 纪零见到许青川不吃，时不时也会顺手递到一串到他嘴边，强迫他尝尝。 许青川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架不住纪零的坚持，最终还是就着对方的手咬了一口。这种过于亲密的投喂行为，让他耳根有些发热，好在这里到处都是霓虹的灯光，看不真切。 两瓶酒很快见了底，明明两个人喝的差不多，这还是纪零先提出来的，他脸上的变化却更加明显。 那张白皙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眼神比平时更亮，也更黏人。话也多了起来，从吐槽队友到畅想季后赛，天马行空。 “队长，我跟你说，”纪零异常笃定地宣布道，“这个夏季赛，冠军肯定是我们的！然后是秋季赛，明年世界赛的冠军……还有后年，大后年……” 他掰着手指，一年一年地数下去，竟然真的认真地算了起来。 许青川看着他那副信心爆棚的模样，哑然失笑：“这么确定？变数那么多，能打多久都不知道呢。” “我不管，”纪零皱了下鼻子，表情任性，“反正有我在，还有队长在，肯定就能一直赢下去。” 他顿了顿，忽然话题一转：“队长，你一看就是那种学校里的优等生，怎么来打电竞啊？” 许青川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才缓缓道：“只是觉得在游戏里，靠操作和脑子就能决定胜负，很纯粹，也很公平。” “哦，我是因为钱够多。”纪零打断他，语气直白又坦然。 但他当初签合同时，关于薪资的问题可一点都没谈，看着就不是个缺钱的主。 许青川挑了挑眉，把“以他的外貌和性格，做主播可能来钱更快”的建议给咽了下去。 第17章 电竞（17） 或许是酒精松动了些许心防，他难得地没有止步于表面的问答，而是吐露了一点心里话。 “后来才发现，想一直赢真的很难。”许青川轻轻晃着杯子，“自己的状态会有起伏，队友的状态更是难以把控。还有版本、伤病、赛制、运气、甚至各种各样和赛场无关的因素……”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有时候觉得，能站在赛场上，打好每一场比赛，都已经用尽了力气。” 许青川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尤其是展露这种软弱的情绪。 话一出口，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立刻收敛情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喝多了，瞎说的。” 空气一时安静了下来，夜市嘈杂的背景音也被调低了音量。 纪零没有对这番话发表什么见解，初入职业就一帆风顺的他并不太能理解这种感情。 他咬着吸管，歪头想了片刻后才开口： “队长是觉得不公平吗？” 许青川沉默了几秒，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含糊地应道：“……电竞就是这样。” 闻言，纪零松开被咬得变形的吸管，笑了一下。 “不公平才是常态啊，队长。”他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与平日不符的老气横秋，像是在教训许青川。 许青川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他。 他以为纪零会说出“那就打到它公平为止”或者“实力够强就能无视不公平”之类的话，那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但纪零没有。 “我以前也总觉得，凭什么啊？”他的尾音依旧上扬，显得骄纵有活力，说出来的话倒很豁达，“凭什么别人有的，我没有？凭什么有些东西，生来就注定得不到？” “后来我才明白，”纪零盯着许青川，“指望世界公平，本身就是最天真、也最不公平的奢望。” “所以啊，想那么多干嘛？觉得不公平，就用自己的方式，把想要的抢过来呗。” 他举起饮料罐，朝着许青川虚虚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反正，我现在想要的，就是赢。和队长一起赢。”纪零笑眯眯的，完全没有被话题的沉重所影响，“其他的，我才不在乎。” 说完，他仰头将剩下的饮料喝完，然后站起身，动作因为酒意而有些摇晃。 “吃饱喝足！队长，我们回去吧？”他朝着许青川伸出手，眼睛弯弯的，背后是夜市的灯，连带身上也透出星星点点的亮芒。 许青川站起来，却没有去接他的手，而是转身就要离开，吓得纪零连忙拽住衣角挽留他：“等等等，别走啊？” “……我去结账。” 纪零松手了，甚至摆摆手催促他快去。 离开喧闹的夜市，周围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晚风一吹，酒意似乎上了头。纪零脚步有些虚浮，又想去拉许青川的手。 “小心点。”许青川这次没有躲开，反而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纪零顺势靠得更近，几乎将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倚在许青川身上。 从大门回去容易被逮捕，他们便打算从后院的小路绕回基地。 这里灯光昏暗，行人稀少。走到一段围墙的阴影下时，纪零忽然停下了脚步。 许青川低头看他：“怎么了？喝多了不舒服？” 纪零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没头没尾地，带着委屈，执拗地问：“队长，你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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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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