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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川猝不及防被问了这个问题，一时沉默了下来。 见他不说话，纪零眼里的光似乎也黯淡了些。 他低下头，用脚尖蹭着地面，声音更低了：“我知道我做得不好……我今天一直想离影远一点的，我知道你在意。可是我好像搞砸了。” 纪零抬起头，努力想做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但嘴角的弧度却有些勉强，眼底的水光在昏暗下格外显眼，几乎像是要哭出来。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习惯了他一直在身边，习惯了他什么都顺着我……突然要改变，好难。” 许青川见过纪零嚣张的、任性的、游刃有余的种种模样，却很少见到他这样……像个害怕做错事的孩子。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对眼前人的心动，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对自己即将踏出这一步的决绝。 “没关系。” 这一次，许青川没有退缩。 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纪零，心跳得厉害。 他几乎要被那张绯红的脸颊蛊惑，余光却瞥见自己外套口袋的边缘，手机屏幕正因为新消息亮了起来。 是有什么事？ 许青川的理智被这不合时宜的光亮拉扯回来一丝。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躁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纪零的脸颊，声音微哑：“等一下，我看下手机，可能是队里有事。” 纪零含糊地“唔”了一声，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乖乖地没动。 许青川一手揽着他，另一只手有些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上面显示着一条新消息，发送者是Shadow。 【后半夜会下雨，麻烦提醒零膝盖保暖，疼的话需要热敷。】 纪零年纪轻轻，又是电竞选手，通常需要担心的多是手腕、颈椎，为何独独是膝盖？ 许青川迟钝地抬头，看向还赖在自己怀里的人。 纪零被手机光晃得有些不舒服，撇过脸，把头埋得更深了，抱怨道：“队长……好亮！” 许青川回想起纪零刚才的那番话，沉默了片刻。他不仅没有松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将似乎有些头晕站不稳的纪零整个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柔软的发顶。 少年的发丝间还带着夜市沾染的烟火气和淡淡的洗发水味。 “以前……很辛苦吗？” 纪零闷闷地笑了一声。 “还好啦，”他的声音透过布料传来，有些模糊，却满不在乎，“有影在，挤一挤也挺暖和的。” 第18章 电竞（18） 膝盖的旧伤。寒冷的，需要“挤一挤”才能获得温暖的过往。 Shadow了如指掌，而他一无所知。 纪零察觉到了许青川稍纵即逝的紧绷，仰起脸，语气疑惑：“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许青川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揽着他继续往基地后门走去，“是Shadow，提醒你晚上膝盖注意保暖。” 他有点苦涩地说出这个消息，纪零却只是“哦”了一声，反应平淡得近乎漠然，仿佛与自己无关。 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把大半重量都靠在许青川身上，嘟囔着：“影就是爱操心……没事的，早就习惯了。” 许青川难免从心底生出了些许心疼。 两个人从后门成功遛进了俱乐部。因为时间不早，大家都回房了，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许青川将纪零送回房间门口——虽然他们的房间就在隔壁，纪零却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转过身，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地看着许青川，狡黠地笑问道：“队长，不进来坐坐吗？” 这暗示几乎不加掩饰。 许青川分外无奈地瞥了他一眼，甚至能够清晰地看见纪零眼底的恶趣味。他抬手，用指节轻轻碰了碰纪零的脸颊。 “很晚了，你喝了酒，早点休息。”他拒绝了，“明天没有训练，可以多睡一会儿。” 纪零眨了眨眼，毫不意外地笑了起来，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好吧好吧，队长真是正人君子。那……晚安？” “晚安。” 两人分别以后，纪零开门回到房间，直接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褥里，在床上滚了半圈，将脸埋进枕头里。 明明心动得不得了，却还要强装镇定。哎～真是纯情呀。 纪零心情颇好地想着。 就在他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澡时，极其轻微的敲门声响起了。 笃、笃、笃。 都不用开口问。这个时间，既然不是Shadow，只能是刚刚那个人去而复返。 纪零趿拉着拖鞋走到门边，压下上扬的嘴角，故意等了两秒，才慢吞吞地打开门，露出一条缝，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队长？还有事吗？” 许青川站在门外，目光落在纪零脸上，似乎想从那点故作无辜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但纪零一直歪着头看他，一点没有开口的意思。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最终还是许青川先妥协了。 “忘了件事。”许青川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一些。 “嗯？”纪零眨眨眼，还没来得及追问，许青川却忽然上前一步。 一只手轻轻扶住了他的腰侧，另一只手则抚上了他的脸颊，然后，一个温软而克制的触感，印在了他的唇上。 很轻，很快，一触即分。 那甚至不能算是一个深入的吻，更像是一个盖章。 许青川退开半步，看着纪零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低声道：“忘了这个。晚安。” 这一次，他说完便真的转身，再次走向自己的房间，只剩下纪零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愣了几秒，然后，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烙印着许青川刚刚留下的温度和触感。 一丝极淡的笑意终于抑制不住地从他嘴角漾开，逐渐扩大，最终变成一个明媚又得意的笑容。 “什么正人君子，”他低声咕哝，带着满满的愉悦，“……明明也很会嘛。” * 第二天中午纪零下楼时，还没走进训练室，就听见里面传来Meteor愤愤不平的哀嚎。 “许队！你不厚道啊！偷偷带Zero去吃烧烤！还是那家超火的夜市网红店！我也想吃！” 纪零慢悠悠地晃进去，正好看见许青川被缠得一脸无奈，Rock则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帮腔： “就是啊队长，偏心也不能这么明显吧？怎么说也得带上我们这些辛苦训练的队友啊！” 许青川一抬眼，就看见了门口笑得像只小狐狸的纪零。他无奈地瞥了纪零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看你干的好事”。 纪零立刻接收到了信号，却笑得更加灿烂，毫无愧疚之心地走过去，笑嘻嘻地打招呼：“早啊各位，吵什么呢这么热闹？” Meteor立刻调转枪口，指着纪零控诉：“纪零！你昨晚和许队去吃独食！还发微博！我都刷到了！” 纪零故作惊讶地眨眨眼：“啊？被发现了？哎呀，不就是随便吃了点嘛。” 他边说边自然地走到许青川旁边的位置坐下，单手托腮：“队长请客，我总不能拒绝吧？” 那条微博，许青川昨天晚上就看见了。 没有配任何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画面里是夜市喧闹的背景，虚化的灯光勾勒出氛围，焦点对准的是两只碰在一起的酒罐和桌面上的烧烤。 照片的边角，隐约能拍到一只骨节分明、正握着啤酒罐的手，戴着一块黑色手表。 这条微博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这手！这表！是许队吗？！】 【Shadow大哭，帮零零直播结果本人跑去吃烧烤了！】 【深夜放毒。。。主播依旧恶魔。】 正是这条微博让许青川又回去了。 他原本只是想问问纪零，那点关于“关系”和“名分”的确认，可当纪零顶着那样一副纯然无辜的表情打开门时，许青川似乎就已经懂了他的心思。 那能怎么办呢？亲一下算了。 第19章 电竞（19） 那晚过后，纪零依旧是那个时而专注、时而任性、需要哄着顺着的天才打野。许青川也依旧是那个沉稳、负责、偶尔会因为纪零的逾矩行为而皱眉的队长。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像一层无形的薄膜，将他们与周遭隔开。 就连最迟钝的Rock都隐约觉得，许队和Zero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具体又说不上来。 在这种暗流涌动下，赛季末的最后一场常规赛如期而至。 SLT对阵的RE是块硬骨头，但这场比赛的结果并不影响SLT锁定常规赛头名的位置，更多是调整状态和手感，为迎接季后赛做准备。 虽然战况一度焦灼，但最终的胜利还是被SLT惊险拿下了。 水晶爆炸的瞬间，纪零摘下耳机，脸上是耀眼的骄傲笑容，他侧过头，想对身边的许青川说些什么，却见许青川也正看着他。 镜头恰好捕捉到这一幕。屏幕上，SLT的王牌中野隔空相望，在喧闹的背景中，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在流动。 纪零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拳头。许青川看着他，也抬起手，两人的拳头在空中轻轻一碰。 很简单的动作，却引来了台下更热烈的尖叫。 “让我们恭喜SLT战队，以常规赛第一的骄人战绩，昂首挺进季后赛！” 伴随着解说的声音，SLT的五名队员起身，和RE的队员握完手，回到舞台中央向观众鞠躬致谢。 纪零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甚至可爱地朝着台下比了个心，又引来一阵尖叫浪潮。 退场时，队伍气氛轻松。Meteor 和 Rock 已经在讨论着回去要不要吃顿好的庆祝一下。纪零走在许青川身边，脚步轻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许青川能感觉到他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快乐，连带着他自己紧绷了一整场比赛的神经也松弛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回到后台休息室，教练和经理迎上来，少不了又是一番鼓励和总结。 纪零悄悄凑到许青川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得意地问：“队长，我最后那波绕后开团，帅不帅？” 许青川抬头，对上他那双写满了“快夸我”的眼睛，心中微软，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嗯，时机抓得很好。” “那是！”纪零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也不看是谁打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还是队长你跟上得及时，伤害补得完美。” 这种带着亲昵的互相吹捧，在以往大概会以转移话题而告终。但如今许青川看着纪零的笑脸，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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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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