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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纪零摇头,声音放得轻软,“就是有点累。” “那就好。”谢见秋顿了顿,似乎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道,“早些歇息。” “谢大哥也是。”纪零冲他笑了笑,道了别,演完这出戏后心满意足地合上门。 谢见秋又在门外站了片刻,才转身往回走。刚转过回廊,便见花辞镜正斜倚在他自己房门口,表情似笑非笑的。 “啧,这就问完了?”花辞镜的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来,戏谑道,“我还当你至少要进去坐坐。” 谢见秋手搭在门板上,侧过头:“有事?” “没事,就是好奇。你对他倒是格外上心。” 谢见秋沉默片刻:“总觉得有些眼熟。” “眼熟?”花辞镜挑眉,“沈惊澜也说眼熟,你也说眼熟。怎么,你们俩眼熟的是同一个人?” “我倒觉得……”他拖长了调子,突然话锋一转,哼笑一声戏谑道,“是谢大侠一见钟情,对梦中人觉得眼熟也说不定?” 谢见秋眉头微蹙,似乎真的在思索这个可能性。他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倒也有可能。” 花辞镜:“……”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盯着谢见秋的脸,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认真的?” 谢见秋看着他,眼神坦荡,表情依旧冷冷的,此刻倒是染了少许不解:“不是你提出的吗?我确有此感。” 花辞镜一时语塞。他看着谢见秋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忽然觉得跟这人说话有点累。他扯了扯嘴角,最终只摆摆手,转身推门进了自己房间。 第57章 武侠(6) 眼看再等下去也没有结果,几人离开山脚一路走走停停,约摸花了一周多的时间,就到了临泉镇。 这里地方不大,但正处南北交错要道,商贸来往频繁,人口远比听风山庄那边要密集,因此消息也格外灵通。 一安置好行李,楚红袖就直奔目的地而去。她有位远房叔伯在此定居,或许能打听到些陈年旧事。花辞镜则去了万象楼的据点交换情报。 谢见秋嘛……来无影去无踪的,早就习惯了。楚红袖有时都想不太明白,他加入这个队伍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一时间,客栈里只剩下沈惊澜和纪零两人。纪零靠在窗边,莫名有些坐立不安。 和楚红袖独处时,他能游刃有余地撒娇卖乖;面对花辞镜的刻薄,他也能垂眸装委屈。谢见秋那更不用说,马甲理所当然地能够承载自己的一切情绪。 唯独是沈惊澜。他投过来的眼神总是像带着刺,眸色暗沉深不见底。纪零哪怕失忆了,也被他扎的心里发虚,变得有些畏惧和他独处。 沈惊澜正坐在桌边擦拭他的剑,将纪零的动作尽收眼底。 看他手里的茶杯捧了半晌也没喝一口,明显有些局促,沈惊澜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烦躁又泛了上来。他放下手里的布和剑,磕到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觉得无聊?”他开口,“出去走走?” 纪零转过头,眼睛微微睁大,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客栈。临泉镇的街市要比山脚小镇热闹许多,摊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沈惊澜双手抱剑走在前面,一边走马观花,一边不动声色地顾着后面的人,步子放得很慢。纪零就跟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路过一家糕点摊时,沈惊澜的脚步顿住了。 面前摆着几样刚出炉的点心,其中一样是桃花形状的酥饼,表面撒着糖粉,看起来分外诱人。他记得沅城也有家铺子做这个,实则尝起来甜腻得过分。 但纪零喜欢。吃到一半又腻了,不是塞给沈惊澜就是掰碎了逗弄小白。反正有人处理,下次照买不误。 “老板,要两个。”沈惊澜摸出铜钱。 纸包递过来时,他顺手就塞进了纪零手里。纪零愣愣地捧着,抬起眼看他,眸子里有些困惑。 “尝尝。” 纪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包,又看看沈惊澜头也不回的背影,抿了抿唇,小步跟上去。他小心地拆开纸包,拿起一块咬了口。 “……好吃。”他小声说,腮帮子吃得鼓鼓的。 两人转过街角,迎面却撞上个人。那人风风火火的,见到沈惊澜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喊出声:“沈兄?!” 是当年镖局共事过的旧识。 赵镖师快步上前,用力拍了拍他肩膀:“真是你!我听说你早几年就离开镖局了,怎么,还在沅城住着呢?” “早不在了。”沈惊澜简单道,“四处走走。” “也是,你这身手,窝在镖局是屈才。”赵镖师笑呵呵的,目光这才落到一旁的纪零身上,见他看上去弱不禁风还带着病气,没忍住多打量了两眼,“这位是?” “朋友。” 纪零羞怯地笑了一下作为回应。 赵镖师也没多问,又转向沈惊澜:“对了,你可听说了?明年开春,沧州那边要办武林大会。沈兄有没有兴趣?” 武林大会?沈惊澜挑了下眉。他以前对这些还算有兴趣,现在倒缺了那份一争高下的心气。不过楚红袖或许会想参加。 总归他们也不是因为一心一意追武林秘籍而结伴的,一路上做点别的事情也是常有的事。 “还不确定。”他道。 “也是,还有小半年呢,我这也是小道消息。”赵镖师笑道,“你若去,记得找我喝酒!”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赵镖师便告辞离开。沈惊澜转身时,正巧瞥见纪零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对“武林大会”有几分好奇。 “想去?”沈惊澜问。 纪零赶紧摇头,眨眨眼:“只是好奇。” 沈惊澜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记下了。 回到客栈时,有两个人已经回来了,谢见秋依旧不见踪影。花辞镜正坐在大堂挑剔着茶水的不堪,楚红袖则坐在他旁边,一脸“我不认识这个人”的表情。 纪零见到他,眼睛却是一亮,快走几步凑到桌边:“花公子,你回来了。那个……请问,我托你打听的事有消息吗?” 他问的是自己的身世。听说万象楼消息灵通,便想请求花辞镜帮他查查自己在听风山庄到底是什么身份。 花辞镜眼皮都没抬:“忘了。” 纪零闻言一怔。他嘴唇抿了抿,轻轻“哦”了一声。虽然没有明说,但失落和委屈在他脸上显而易见。 花辞镜捏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哼了一声:“行了,别摆出这副样子。过几日得了空,带你去楼里走一趟就是。” 纪零立刻抬头,弯起嘴角,脸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谢谢花公子!” 花辞镜明知这人身份行迹可疑,却还是被这笑容晃了一下,干脆别开脸,抿了一口茶水,不再搭理他。 第58章 武侠(7) 楚红袖坐在一旁,自回来起周身气氛就显得有些低沉,始终没怎么说话。 她那位远房叔伯年轻时也在江湖走动过,知晓不少旧事。据他说,楚家灭门的惨案,确实与《归元诀》脱不了干系。 可他却劝她,不要过于执着了。楚红袖怎么甘心?她不依不饶地追问,才换来了一个含糊其辞的答案。 楚红袖也没把这些话全盘托出,只道:“叔伯说,当年的事和影月教脱不了干系。” 花辞镜闻言,指尖在桌面点了点,接话道:“影月教……以前确实是江湖上数得着的猖狂魔教。不过,大约从三四年前开始,倒是突然收敛了许多。” 他说这话时,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过纪零。纪零正低着头,小口啜饮着茶水,低垂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情。 楚红袖没注意到他这意味深长的一眼,蹙眉道:“突然收敛?为何?” 花辞镜慢悠悠地转着茶杯:“原来的老教主死了,内部大清洗了一次。那新教主倒是低调,行踪诡秘,没什么人见过他。” “换了主事的,就能把血债一笔勾销么?”楚红袖把茶杯拍到桌上,难以抑制心中的愤恨,“我爹娘、我楚家上下十几口人命,难道就这么算了?” 花辞镜没接这话,只淡淡道:“你叔伯劝你别查,是怕你送命。” “我知道。”楚红袖深吸一口气,松开握紧的拳头,“我只是不服。” 花辞镜看了她片刻,最终也只是移开视线,又抿了口那被他挑剔了半天的茶。 * 眼看身份都要被人扒出来了,当晚,纪零就找了个由头溜出客栈。 他刚在一条僻静的巷尾停下脚步,一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侧。 “怎么亲自来了?”纪零眨眨眼,“不是说传信就好。” 影摇了摇头,向前半步,将手中提着的一小包东西递过来。纸包里透出了一点油润的光泽,是还温热的糖炒栗子。 “想见你。” 纪零弯起眼睛,接过来剥开一颗。他拈起一粒,很自然地递到影嘴边。影垂眸看了看,顺从地张口接了。 “那边都安排好了?”纪零自己也吃了一颗,声音含糊。 “嗯。” “万象楼那边,点到为止就好,别真把花辞镜惹急了,他精着呢。”纪零拍拍手上的碎屑,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前几日山下那几个不长眼的,处理干净。” “已经处置了。”影顿了一下,“你身边还安全吗?” “他们又打不过我。”纪零冲他狡黠地笑了笑,“你也小心,教主大人。别让我这儿还没露馅,你先被哪个路见不平的少侠给挑了。” 和影又交代了些事情道别以后,纪零抱着栗子,慢悠悠地晃回客栈后门。刚转过墙角,脚步便是一顿。 客栈后院的石阶上,沈惊澜正抱剑靠墙半坐着。月光勾勒出他略显寂寥的身影,投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纪零心头一跳,脸上迅速挂起乖巧的笑容:“沈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沈惊澜抬眼望过来,目光先是落在他脸上,随后缓缓下移,落在他手里的油纸包上。 “睡不着,出来走走。”沈惊澜敛下眼底的神色,“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我、我有点饿,出去买了点东西。”纪零下意识把手里的栗子往身后藏了藏,又觉得这动作有些刻意,便又拿出来,往前递了递,小声道,“沈大哥要吃吗?还是热的。” 可这大晚上的,哪还有栗子卖? 纪零自己也知道这有些扯,没敢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沈惊澜看着他心虚的神情,沉默了片刻,还是没拆穿他:“临泉镇夜里凉,下次早些。” “嗯,知道了。”纪零乖顺地点头。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一时无言。 “回去吧。”沈惊澜说,转身就往客栈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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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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