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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愿拖着病体,宁愿让女儿跟着受苦,也不肯低头。 这种近乎自虐的执拗,让他既无奈又恼火。 可事已至此,沉浸在情绪里毫无用处,当务之急是解决母亲的病情,安抚好琢初。 他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沉声叫来酒保。 取来齐琢初的衣服,又将自己的办公室让给她,声音尽量放得平缓。 “把衣服换了,我带你去医院。” 此刻的齐琢初,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眼神空洞。 浑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与情绪反扑伤得千疮百孔,再也没了方才的尖锐与倔强。 只能麻木地听从江琢卿的安排,机械地走进办公室换衣服。 等她卸去浓妆,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来,江琢卿才真正看清她的模样。 清澈的眼眸带着未干的泪痕,肌肤光洁细腻,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稚气与纯粹。 和他在照片里看到的那个干净女孩,一模一样。 看着她这副脆弱无助的样子,江琢卿严肃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生怕她还存着做傻事的念头,从容地拿出手机,往她的银行卡里转了十万块钱。 看着转账成功的提示,才放下心,驱车带着她往医院赶去。 其实他心里并非毫无芥蒂,甚至隐秘地猜想过。 母亲是不是在演戏,是不是想用病情拿捏他们。 可看着身旁女孩失魂落魄的模样,这份怀疑又渐渐淡了下去。 医院距离不远,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却让齐琢初觉得无比漫长。 下车的瞬间,料峭的冷风扑面而来,刮在她稚嫩的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也让她混沌的大脑渐渐清醒。 她脸色惨白如纸,心里乱成一团麻。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隐瞒了一切的母亲,更不知道该如何安放这些年的委屈与怨恨。 她一直恨着江明远,恨着江琢卿,觉得是他们抛弃了自己和母亲,觉得是他们让自己过得如此艰难。 可如今真相摆在眼前,母亲的话并非全是真的,她走在江琢卿身后。 仰头看着男人健硕高大、气场强大的背影,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浓烈的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江琢卿能在优渥富足的环境里长大,能拥有体面的人生,能不用为钱发愁? 凭什么他能在没有母亲的压迫、没有生活的磋磨里安稳生活? 如果她也能有这样的条件,是不是在母亲生病时,就不会那么无力,不会走投无路到险些犯错? 江琢卿没有察觉她心底的这些小心思,却敏锐地感觉到夜风渐凉。 他停下脚步,脱下身上宽大的西装外套。 不由分说地递到她面前,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透着让人安心的可靠。 “穿上,别着凉。”
第226章 瓷安少爷? 齐琢初愣怔地接过外套,披在身上,带着男人体温的暖意瞬间将她包裹。 哪怕夜风再冷,吹乱了她的发丝,也丝毫感觉不到寒意。 她紧紧攥着柔软的衣摆,指尖泛白,低垂着头,不敢抬眼去看身前的哥哥。 生怕他看穿自己心底那些阴暗又恶劣的念头,满心都是局促与心虚。 江琢卿没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向护士站,因着常年照顾陈瓷安,他对医院的流程熟稔得很。 不过短短二十分钟,就调齐了母亲所有的就诊资料。 可看清诊断书上的文字,他的呼吸骤然一沉,脸色愈发凝重。 母亲没有撒谎,她确实患上了乳腺癌,而且已经到了中期。 若是再不及时控制,病情很快就会恶化,到时候只能靠化疗、靶向药维持,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一切的根源,竟是母亲的执拗。 齐雅丹明明清楚江明远每年给她的养育费,也知道江琢卿私下转来的每一笔钱。 可她却拿着这些钱,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死死不肯低头,仿佛用了江家的钱,就是输了,就是向江明远服软,宁可拖着病体,宁可让女儿陷入绝境,也不愿动用分毫。 江琢卿攥着诊断单的指尖微微泛白,心头又气又痛。 他转头看向身旁低着头、浑身紧绷的女孩,刻意放软了声音。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冷漠: “这件事你别管了,安心回去上学,剩下的我来处理。” 此刻的齐琢初,像一只收起了所有尖刺的刺猬,没了半分棱角,只有满心的乖顺与愧疚。 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 就在江琢卿站起身,准备走进病房看看母亲时。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袖,指尖微微颤抖。 江琢卿垂眸,便见女孩低着头,发丝遮住了眉眼,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满满的歉意。 “哥……对不起。” 江琢卿心头一松,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 动作很轻柔,一看就是经常这样揉别人。 江琢卿抬手落下,脚步沉稳地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齐雅丹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 可脸色蜡黄憔悴,身形消瘦得不成样子,眼角的皱纹深深凹陷。 哪里还有他记忆里那个精致耀眼、意气风发的贵夫人模样。 江琢卿站在床边,看着许久未见的母亲,心里百感交集,有怨,有恨,有心疼,也有无奈。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轻轻帮母亲掖好被角,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随后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 离开前,他往母亲的就诊卡里充了一大笔钱。 又耐心叮嘱医生,务必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方案尽心治疗,费用方面无需担心。 比起让齐琢初这个半大孩子扛起这一切,他作为哥哥,作为儿子,理应承担起所有责任。 将齐琢初安全送回家后,江琢卿独自坐在车里,指尖反复摩挲着手中的诊断单。 眉心紧紧蹙着,他并非学医之人,对乳腺癌的预后一无所知。 只能拿出手机,问住家医生中期乳腺癌的治愈比例。 当屏幕上跳出相对乐观的数据时,他紧蹙的眉头才缓缓舒展,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稍稍落地。 等江琢卿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半了。 本以为家里应该是昏暗无光的,可真的走进去才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江琢卿瞬间猜出了是谁在等他,心里不赞同,可却还是为此感到动容。 听到开门声时,陈瓷安就竖起了耳朵,只是没有睁眼。 所以等江琢卿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躺在沙发上披着毯子睡着了的少年。 江琢卿轻轻叹了口气,将外套扔到沙发扶手上,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才被男人揽进怀里,陈瓷安就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烟味。 不是很重,也没有到陈瓷安会哮喘发作的地步。 随着上楼动作幅度加大,江琢卿垂眸,这才注意到怀里的少年正在揉眼睛。 “你醒了?” 江琢卿的声音放得极其轻柔,没有将情绪带到家里。 陈瓷安眨巴了两下眼睛,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语气无害又无辜地问:“你去哪了?我醒了以后没找到你……” 其实江琢卿出去前是有报备过的,但江琢卿也没想到今天会耽误得这么晚。 想着自己有错在先,江琢卿很利落地道了歉。 “抱歉,我下次会早点回来。” 说完又怕陈瓷安下次还等他,于是他便又补充了一句。 “你病才刚好,下次不要等我了。” 陈瓷安也不管江琢卿说了什么,只是又闭上了眼,充耳不闻。 他没有问江琢卿今天都做了什么,江琢卿也没把外面发生的事情告诉陈瓷安。 他不想瓷安为了他们家的事情跟着头疼。 陈瓷安是个很心善的小孩,如果被他知道了母亲得病的事情。 他一定会替自己感到伤心。 等把人放回床上,江琢卿正打算直起腰,就见自己的领带被人紧紧攥着。 “瓷安……” 一声轻呼,并没有将陈瓷安叫醒。 “瓷安少爷?” 这下陈瓷安可算睁开眼了,只是他看起来有些恼火,眉头下压,嘴唇翘起。 语气不满:“你不要这么叫我。” 江琢卿没有跟他揪着这个小问题不放。 反而开口说:“领带,可以松开吗?” 陈瓷安板着脸,故作生气:“你今天都没有陪我,现在你得陪着我睡觉。” 他的语气很自然,显然,这些年来,江琢卿没少陪着他睡觉。 “好,那我先去洗漱,行不行。” 陈瓷安再霸道,也不会让脏男人上他的床,于是他同意了江琢卿的请求。 摆出一副大赦天下的架势,让江琢卿进了浴室。 然而等江琢卿清洗好身体回来时,才发现床上的少年已经又睡着了。 躺在床上的江琢卿闻着熟悉的味道,放松身体。 白天的消息对他而言,是个不小的打击,但有陈瓷安在,他总会感到心安。
第227章 觊觎 陈瓷安能感觉到江琢卿这几天很忙。 不过就算再忙,他也会腾出时间陪着陈瓷安吃午饭。 这天,午饭过后,江琢卿跟陈瓷安坐在院子里的摇床上晒太阳。 桌边还放着一杯温水。 江琢卿摸了摸杯壁,感受到温度适宜后。 把药粒扣开,摊在宽大的掌心。 “吃药。” 陈瓷安懒洋洋地缩在摇床里面,轻轻抬了抬眼皮。 看着江琢卿手心里那五颜六色的药丸,眼底是实打实的抗拒。 但江琢卿是一个执拗的人,每次陈瓷安吃药,他都会亲自监督,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陈瓷安不情不愿地接过药丸,苦着一张小脸。 动作迅速地抬手将药丸扔进嘴里,然后大口大口地喝水。 “啊啊啊啊——” 喝完后,他还仰着脑袋,让江琢卿看自己空空的嘴巴。 江琢卿眼眸幽深,盯着陈瓷安的动作,没有说话。 只是大力地攥住了陈瓷安的手腕。 一根手指按着,修长的食指从陈瓷安的指关节划过。 他的掌心自动弹开,露出了藏在里面的药丸。 见计谋被识破,陈瓷安的脸色更难看。 这次江琢卿没有让陈瓷安自己吃,他怕少年再耍小动作,将少年手里的药丸倒在自己手心里。 然后一颗一颗喂给陈瓷安咽下去。 陈瓷安是真的很讨厌吃药,一部分是因为小时候经常生病,还有一部分是上辈子的记忆留下的后遗症。 每次吃药都会让陈瓷安感到反胃。 不自觉回忆起上辈子把药混在饭里吃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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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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