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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子,账本做完了?” “做完了。”沈清辞把新账本放在柜台上,“这是过去三个月的账,每一笔都重新算过,进出平衡,没有问题。” 方明远翻了翻账本,眉头舒展开来。 “太好了。之前的账房先生做的账,我每次看都头疼。你这个清清楚楚。” “方少爷,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方明远抬起头:“什么事?” “我想查一个人。这个人每个月都去府城驿站寄信、取信,我想知道他寄给了谁、从谁那里收信。” 方明远愣了一下:“查驿站登记簿?那是官府的记录,一般人看不到。” “我知道。但你的叔叔是驿丞。” 方明远的脸色变了变。 “沈公子,你查这个人做什么?” “他害死了我的弟弟。”沈清辞的声音很平静,“我弟弟才七岁,被人用半年的时间慢慢毒死。这个人是幕后指使。” 方明远沉默了。 “他是青溪县的师爷,叫钱明远。”沈清辞继续说,“他背后还有人。我需要知道他跟谁有联系,才能找到真正的凶手。” 方明远看了沈清辞很久。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骗你。”沈清辞说,“你可以不帮我,我理解。但我不能假装只是好奇,让你去查一个不相干的人。” 方明远沉默了一会儿,把账本合上,放在一边。 “我叔叔那个人,脾气古怪,不爱管闲事。但我可以试试。不过——”他顿了顿,“你也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查查之前那个账房先生,他跟府城哪些人有来往。他做了三年假账,不可能一个人干。一定有人在外面接应他。” “好。”沈清辞说,“成交。” 沈清辞回到家,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谢砚听完,点了点头。 “方明远这个人,可以信任。” “你怎么知道?” “他问了你‘为什么’,说明他不是那种只顾利益的人。他想知道真相,才决定帮不帮你。” 沈清辞低下头,手指在桌上画着圈。 “谢砚。” “嗯。” “如果查出来钱明远真的跟忠顺王府有联系,你打算怎么办?” “先拿到证据。然后——报官。” “报官?府城的官?” “对。府城的知府不是钱明远的人。他是朝廷派来的,跟忠顺王府不一定是一条心。”谢砚说,“而且,我们有王二狗的口供、钱明远派人在路上打我的证据、加上驿站的通信记录,三样东西摆在一起,他赖不掉。” 沈清辞想了想,点了点头。 “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 “驿站登记簿上只有寄信人和收信人的名字、地址,没有信件内容。光有名字,不能证明他们在谋划什么。” 谢砚沉默了片刻。 “那就让钱明远自己说出来。” 沈清辞愣了一下:“怎么让他自己说出来?” 谢砚嘴角弯了一下:“他怕什么,我们就让他看见什么。” 过了两天,钱明远来府城了。 谢砚是从驿站吏员那里知道的——他让沈清辞去驿站“寄信”,顺便跟吏员聊了几句,吏员说“钱师爷今天上午来取了一封信,走了没多久”。 谢砚让沈清辞留在家里,自己一个人出了门。 他没有去找钱明远,而是去了府城最有名的茶馆——听雨轩。听雨轩在城南,是府城官员和商人聚集的地方,消息灵通,耳目众多。谢砚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慢慢地喝。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钱明远进来了。 他穿着那件灰色棉袍,手里拿着那把油纸伞,伞面上的翠竹在灯光下绿得发亮。他一个人来的,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没有点吃的。 谢砚没有过去,也没有看他。他低着头,像是在看桌上的茶杯,但余光一直盯着钱明远。 钱明远坐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展开,看了一遍。他的脸色变了,变得很不好看。他把信折好塞进袖中,站起来,匆匆走了。 谢砚放下茶钱,跟了出去。 钱明远没有回青溪县,而是去了城南的一条巷子。巷子深处有一处宅子,不大,但门脸很新,像是刚修过的。钱明远敲了三下门,门开了,他闪身进去。 谢砚站在巷口,记下了那处宅子的位置。 回到家,他把经过说给沈清辞听。 “钱明远在府城有一处宅子。”谢砚说,“不是客栈,是他自己的地方。门脸很新,像是刚修过的。” “他一个县衙师爷,哪来的钱买宅子?” “这就是问题。”谢砚说,“他的俸禄一个月不到十两银子,不吃不喝攒十年,也买不起府城的一处宅子。” 沈清辞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忠顺王府给的?” “很可能。” “那封信呢?他看了一封信,脸色就变了。” “不知道内容。”谢砚说,“但能让他脸色变了的信,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 “谢砚。” “嗯。” “你说过,要让钱明远自己说出来。” “对。” “怎么让他自己说出来?” 谢砚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铺在桌上。纸上写着一行字: “忠顺王府的事,有人查了。你小心。” “这是什么?”沈清辞问。 “一封假信。”谢砚说,“我仿了钱明远的笔迹写的。不是让他看,是让别人看。” “让别人看?” “对。让忠顺王府的人看。”谢砚把纸折好,塞进袖中,“钱明远每个月都去驿站寄信。下一次他寄信的时候,我们把这封信换进去。” 沈清辞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这是伪造文书,被发现了要坐牢的。” “不会被发现。”谢砚说,“我观察过驿站的流程——寄信的人把信交给吏员,吏员登记后放进信袋,第二天统一送走。中间有至少半个时辰的空档,信袋放在柜台下面,没人看着。” “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去驿站,我看了半天。”谢砚说,“吏员中午吃饭的时候,柜台后面没人。那时候换信,没人会发现。” 沈清辞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以前做过这种事?” 谢砚没有回答。他不能说自己在另一个世界做过比这危险十倍的事——情报交换、秘密行动、渗透与反渗透。伪造一封信,对他来说是最基本的操作。 “你就当我看多了话本。”他说。 沈清辞没有追问。 “信的内容,你确定能让忠顺王府的人紧张?” “忠顺王府的人不怕有人查,怕的是有人查到了还要告诉他们。这封信的意思是——钱明远在提醒他们,有人查到了。他们收到这封信,第一反应不是核实真假,是清理痕迹。” “清理痕迹?” “他们会派人来青溪县,把钱明远叫回去,或者直接把相关证据销毁。”谢砚说,“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动手之前,把钱明远和忠顺王府的联系证据拿到手。” 沈清辞想了想,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动手?” “等钱明远下一次来府城寄信。我盯着驿站,你盯着他那处宅子。他进了驿站,我换信。他出了驿站,你跟着他,看他去哪。” “好。” 过了五天,钱明远又来了。 谢砚是从驿站吏员那里打听到的——吏员说“钱师爷今天下午要来取信”。谢砚提前半个时辰到了驿站,在附近找了个隐蔽的位置,等着。 午时刚过,钱明远来了。他进了驿站,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取了一封信,又交了一封信。吏员把信登记好,放进柜台下面的信袋里,然后转身去后堂喝水。 谢砚走进驿站,笑着跟吏员打了个招呼。 “又来寄信?” 吏员从后堂探出头来:“谢秀才?今天怎么有空?” “帮同乡寄封信。”谢砚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吏员,“麻烦登记一下。” 吏员接过信,转身去拿登记簿。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谢砚的手伸进柜台下面的信袋,把钱明远刚交的那封信抽出来,把自己准备好的那封塞进去。动作很快,不到两秒。 吏员登记完,把登记簿放回去,把谢砚的信放进信袋。 “好了。” “多谢。”谢砚转身走了。 出了驿站,他的手心全是汗。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太久没做这种事了。前世的肌肉记忆还在,但这具身体的反应速度慢了不少,要是吏员早回头一秒,他就暴露了。 他走到巷口,沈清辞正站在拐角处等着。 “换了吗?” “换了。” “有人发现吗?” “没有。” 沈清辞松了一口气。 “钱明远呢?” “往南边去了。”沈清辞指了指方向,“应该是去了他那处宅子。” “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城南走去。 钱明远进了那处宅子,没有再出来。 谢砚和沈清辞在巷口等了半个时辰,门开了,钱明远走出来,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他手里没有拿信,空着手,步子比平时快。 “他刚才进去的时候手里有信吗?”谢砚问。 “有。他从驿站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封信。”沈清辞说,“现在没了。” “信留在宅子里了。” “宅子里有人?” “很可能。”谢砚说,“他把信给那个人看了。” 沈清辞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个人是忠顺王府的人?” “不一定。但一定跟他有关系。” 钱明远走了,往北边去了。谢砚没有跟,他看了一眼那处宅子,记下了门牌号。 “明天白天,我再来看看。”他说。 “看什么?” “看谁住在这里。” 第二天上午,谢砚一个人去了城南。 他没有靠近那处宅子,而是去了对面的茶楼。茶楼二楼临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那处宅子的大门。他点了一壶茶,慢慢地喝。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宅子的门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绸袍,右手戴着一个玉扳指。他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往北边走了。 谢砚的瞳孔猛地一缩。 玉扳指。右手。 药铺掌柜说过——“右手戴玉扳指,左手虎口有疤”。 赵爷。 谢砚放下茶钱,跟了上去。 那个人走得不快不慢,穿过了两条街,进了一家酒楼。谢砚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有跟进去。他记住了酒楼的名字——醉仙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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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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