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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他把沈清辞拉到屋里,关上门。 “赵爷在府城。”谢砚说。 沈清辞的脸色瞬间变白。 “你看见他了?” “看见他从钱明远那处宅子里走出来的。右手戴玉扳指,四十来岁,中等身材。”谢砚顿了顿,“药铺掌柜说的特征,全对上了。” 沈清辞的手开始发抖。 “他在府城……他一直在府城……” “对。钱明远来府城,就是来见他的。” “那封信呢?你换进去的那封信?” “他应该已经看过了。”谢砚说,“接下来,就看他的反应了。” 沈清辞坐下来,抱着膝盖,盯着地面。 “谢砚。” “嗯。” “如果他跑了呢?” “不会跑。忠顺王府在府城根深蒂固,他跑什么?”谢砚说,“他会做的是——把钱明远叫回去,让他别再寄信了,或者直接让他闭嘴。” “闭嘴是什么意思?” “灭口。”谢砚的声音很平静,“但钱明远不是王二狗。王二狗是棋子,没有自保能力。钱明远不一样,他在县衙干了七八年,手里一定握着赵爷的把柄。赵爷不敢轻易动他。”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怎么办?” “等着。”谢砚说,“等他们动手。他们一动,就会留下痕迹。” “如果不动呢?” “那就我们动。”谢砚从袖中取出那张从驿站换出来的信——钱明远原本要寄出去的那封,“这是钱明远写给赵爷的信。虽然没看到内容,但信皮上有地址和收信人。收信人写的是‘赵德茂’,地址是‘府城城南柳巷十七号’。” “赵德茂?” “赵爷的名字。”谢砚把信收好,“这封信就是证据。钱明远和赵德茂有书信往来,赵德茂是忠顺王府的人。这条链,接上了。” 沈清辞看着谢砚,眼眶红了,但没有泪。 “谢砚。”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从收到那张纸条开始。”谢砚说,“他说‘查下去,你会死’。我偏要查。而且,我不是一个人。” 沈清辞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没有声音,就那么静静地流。 谢砚没有安慰他。有些事不需要安慰。他伸出手,握住了沈清辞的手。 沈清辞没有抽回去。 两个人坐在枣树下,谁都没有说话。晚风吹过,枣树的嫩叶沙沙作响。灶台上的火已经熄了,但屋里还有余温。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慢慢同步。
第21章 反杀 信被换掉的第三天,钱明远又来了府城。 这一次他没有去驿站,也没有去城南的宅子。他直接来了谢砚住的地方。 谢砚正在院子里看书,沈清辞在屋里抄书。门被敲响的时候,谢砚放下书,走过去开门。钱明远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灰色棉袍,手里没有拿油纸伞,脸上没有笑。 “谢砚。” “钱师爷。”谢砚没有让开,“您怎么来了?” “路过,进来坐坐。”钱明远说着就要往里走。 谢砚侧身让开,但没有关门。钱明远走进院子,四处看了看。目光在枣树上停了一瞬,又落在屋里的沈清辞身上。沈清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抄书。 “这就是你那个哥儿?”钱明远问。 “是。” “长得不错。”钱明远笑了笑,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你在府城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 “府试考了案首,恭喜。再接再厉,乡试考个举人,光宗耀祖。” “多谢钱师爷。” 钱明远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谢砚坐在他对面。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谢砚的书和茶杯,钱明远看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资治通鉴》。 “在读《资治通鉴》?” “是。教谕说乡试要通经致用,让我多读读历朝历代的典章制度。” 钱明远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谢砚,王二狗的案子,你还在查吗?” 谢砚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王二狗已经死了,案子结了。”谢砚说。 “结了就好。”钱明远说,“我就是怕你还放不下。年轻人有正义感是好事,但不能钻牛角尖。有些事,不是你能管的。” “钱师爷说的对。” 钱明远又笑了笑,站起来。 “好了,我走了。你好好读书,别辜负了周大人的期望。” 谢砚送他到门口。钱明远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谢砚。” “嗯。” “你那个哥儿,叫什么名字?” “沈清辞。” “沈清辞。”钱明远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好名字。” 他转身走了。谢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灰色的棉袍,黑色的布鞋,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像是有什么事急着去办。 谢砚关上门,回到院子里。沈清辞从屋里走出来,脸色发白。 “他知道了。”沈清辞说。 “知道什么?” “知道我姓沈。他念我名字的时候,语气不对。”沈清辞的手在发抖,“他在试探。他想知道我是不是沈家的人。” 谢砚沉默了片刻。 “他今天来,不是路过,是来看你的。” “看我的花钿?” “对。他想确认你额间是不是盖了东西。” 沈清辞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额间的梅花花钿。那层颜料还在,凤凰被盖得好好的。 “他看出来了吗?” “没有。但他起了疑心。”谢砚说,“钱明远不是普通人,他在县衙干了七八年,见过的人比我们多。他念你名字的时候,是在观察你的反应。” “我的反应怎么了?” “你紧张了。他看出来了。” 沈清辞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衣角。 “对不起。” “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错。”谢砚说,“他既然起了疑心,就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会动手。” “动手?” “他今天来,是最后通牒。他在试探我——我还查不查。他的原话是‘有些事不是你能管的’。如果我不听,他就不会再用温和的方式了。” 沈清辞的脸色更白了。 “那我们怎么办?” “等着。”谢砚说,“他动手,我们就有证据了。” 第二天夜里,谢砚没有睡。 他躺在地铺上,眼睛闭着,但耳朵竖着。沈清辞睡在炕上,呼吸很轻,但谢砚知道他没有睡着——他的呼吸频率不对,时快时慢,每隔一会儿就翻一次身。 三更天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是人的脚步声。很轻,很小心,像是怕惊动什么。谢砚猛地睁开眼,从地铺上一跃而起。他没有点灯,摸黑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 月光很淡,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但谢砚注意到,院墙上有一个黑影。不是树影,是人影。那个人趴在墙头上,正在往院子里看。 谢砚没有动。他盯着那个黑影看了几秒,然后悄悄地退回来,走到炕边,轻轻拍了拍沈清辞。 “别出声。”他用气声说,“有人来了。” 沈清辞的身体猛地绷紧,但没有发出声音。谢砚从灶台边拿起那根铁棍,又从柜子里摸出一把匕首——那是他从伏击他的那三个人手里缴获的,一直留着。 “躲在炕角,别出来。”谢砚说。 沈清辞点了点头,缩进了炕角。谢砚走到门边,把门闩轻轻拉开,但没有开门。他站在门后,等着。 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脚步声很轻,但谢砚听得出来——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相距不到三步。 门被轻轻推了一下。谢砚没有动。又推了一下,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摸索着找门闩。谢砚看着那只手,等它完全伸进来的时候,猛地抓住,用力一拧。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外面传来一声闷哼,不是惨叫,是被人捂住嘴的那种闷哼。谢砚一脚踹开门,门板撞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把他撞得后退了两步。 月光下,谢砚看清了两个人的脸。 一个是刀疤脸——上次在树林里伏击他的那个。他的左手被谢砚拧断了,垂在身侧,疼得脸都白了。另一个是个生面孔,三十来岁,矮壮结实,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谢砚,你……”刀疤脸咬着牙,声音都在抖。 “我说过,下次来,就不是打断手了。”谢砚握着铁棍,站在门口,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矮壮男人挥着短刀冲过来。谢砚侧身让过刀刃,铁棍横扫,砸在他的膝盖上。骨裂的声音,矮壮男人惨叫着跪倒在地。谢砚没有停,铁棍又砸在他的手腕上,短刀脱手飞出去,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刀疤脸转身想跑,谢砚两步追上,一脚踹在他的后腰上,他摔了个狗啃泥。谢砚踩着他的后背,低头看着他。 “谁让你来的?” 刀疤脸的嘴一张一合,发出嘶哑的声音。 “钱……钱师爷……” “他人呢?” “在……在外面等着……” 谢砚抬头看向院门。院门外,一个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灰色的棉袍,黑色的布鞋,手里没有拿油纸伞。 钱明远。 他站在门口,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看着握着铁棍的谢砚,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表情。 “谢砚,你比我想的厉害。”他说。 “钱师爷,您比我想的蠢。”谢砚说,“派两个废物来杀我,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您自己?” 钱明远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冷。 “不是来杀你的。是来打断你的腿,让你不能去乡试。”他说,“但你既然这么能打,那我只好亲自动手了。” 他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刀刃不长,但磨得很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握着匕首,一步一步朝谢砚走来。他的步子很稳,不像刀疤脸和矮壮男人那样慌慌张张。他走路的样子像一个练过武的人,重心很低,脚步很轻。 谢砚握紧了铁棍。 钱明远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谢砚,你查到了不该查的事。”他说,“王二狗的事,你该收手。你不收,我只好帮你收。” “钱师爷,您替忠顺王府做了多少年的事?”谢砚问。 钱明远的瞳孔微微一缩。 “您从府城来青溪县,不是为了给周明远当师爷,是为了盯着沈家的人。”谢砚继续说,“沈家灭门后,还有两个活口——一个哥儿,一个孩子。您一直在找他们。三年前,他们到了青溪县,您发现了,但您不敢动手。因为您是师爷,不是杀手。您需要一个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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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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