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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狗。”钱明远的声音很冷。 “对。您利用王二狗,让他下毒杀了沈安。您以为沈清辞没了弟弟,就会崩溃,就会死。但他没有。他活下来了。然后我出现了。” 钱明远握着匕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您写纸条警告我,‘查下去,你会死’。您派人在树林里伏击我,想打断我的腿。您今天来,是想看看沈清辞额间的花钿是不是被盖住了。”谢砚的声音很平静,“您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让沈清辞死。或者,让他永远闭嘴。” 钱明远沉默了很久。 “你很聪明。”他说,“聪明得让人害怕。” “您也是。” “可惜,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钱明远猛地扑过来。他的速度很快,比刀疤脸和矮壮男人快得多。匕首直刺谢砚的胸口,角度刁钻,力道凶狠。 谢砚没有躲。他往后退了半步,铁棍横扫,砸在钱明远的手腕上。钱明远的手腕发出一声脆响,匕首脱手飞出。他闷哼一声,但没有退,左手握拳朝谢砚的面门打来。 谢砚偏头让过,铁棍捣在他的腹部。钱明远弯下腰,谢砚一脚踢在他的膝盖弯上,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谢砚把铁棍抵在他的脖子上。 “钱师爷,您输了。” 钱明远跪在地上,喘着粗气。他的右手腕肿了起来,疼得他脸色发白,但他没有叫疼。他抬起头,看着谢砚,嘴角带着一丝笑。 “你以为这就完了?”他说,“你抓了我,还有赵爷。你抓了赵爷,还有忠顺王府。你一个穷秀才,斗得过王府?” “斗不斗得过,是我的事。”谢砚说,“您做了什么事,是您的事。” 他转身对屋里喊了一声:“沈清辞,去报官。” 沈清辞从屋里走出来。他脸色苍白,但步子很稳。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钱明远,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刀疤脸和矮壮男人。 “去府衙?”他问。 “对。告诉知府,有人入室行凶,被当场制服。” 沈清辞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等等。”钱明远忽然开口。 沈清辞停下来。 “你就是沈家的那个哥儿?”钱明远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额间的梅花花钿上,“你额间的花钿,是盖上去的。下面是凤凰,对不对?” 沈清辞的身体猛地绷紧。 “你以为盖住了就没人知道?赵爷早就知道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一直在等,等你露头。”钱明远笑了,“你露头了。谢砚考上秀才,带你来府城。赵爷就在府城,他等着你呢。” 沈清辞的手在发抖,但没有说话。 “说完了吗?”谢砚问。 钱明远看着他。 “说完了就去府衙。”谢砚对沈清辞说。 沈清辞转身走了。他的步子很快,像是在跑。 谢砚低头看着钱明远。 “钱师爷,您刚才说的话,我都记下了。到了府衙,您再说一遍。” 钱明远的脸色变了。 “你……” “您以为我是让沈清辞去报官?”谢砚说,“不是。我是让他去请知府。知府大人今天正好在府衙值夜,他来了,您刚才说的每一个字,他都会听见。” 钱明远的脸色白得像纸。 “你……你设局?” “您派人来杀我,是您自己选的。”谢砚说,“我只是提前通知了知府,说今晚可能会有人来行凶。他本来不信,但他说‘如果有人来,我亲自来看看’。” 钱明远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你什么时候通知他的?” “今天下午。您来我家‘路过’之后,我就去了府衙。”谢砚说,“我说,钱师爷可能要杀我灭口。知府不信,我说‘您今晚三更来我家看看,就知道信不信了’。” 钱明远的脸彻底垮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灯笼的光从巷口照进来,越来越亮。沈清辞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个穿官袍的中年人——府城知府,姓孙,叫孙正清。 孙正清走进院子,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钱明远,最后看着谢砚。 “谢秀才,你说有人入室行凶,就是这几位?” “是。”谢砚说,“这位是青溪县衙的师爷钱明远。他派人在树林里伏击过我一次,没有得手。今晚又带了两个人来,想杀我灭口。” 孙正清蹲下来,看着钱明远。 “你叫什么名字?” “钱……钱明远。” “你是青溪县的师爷?” “是……” “为什么来杀一个秀才?” 钱明远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孙正清站起来,对身后的衙役挥了挥手。 “带走。三个人都带走。” 衙役上前,把刀疤脸和矮壮男人从地上拽起来,又把钱明远架起来。钱明远站起来的时候,看了谢砚一眼。那一眼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后悔,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谢砚不知道。 “谢砚。”钱明远说,“你以为抓了我就能扳倒忠顺王府?你太天真了。” “我不天真。”谢砚说,“我只是一个秀才。我抓了一个杀人灭口的师爷,交给知府。至于忠顺王府,那是朝廷的事,不是我一个秀才该管的。” 钱明远愣了一下。 “你……” “钱师爷,您被捕是因为入室行凶、杀人未遂。跟忠顺王府无关,跟沈家无关。”谢砚说,“您要是不想牵连王府,就别把王府扯进来。” 钱明远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明白了谢砚的意思——谢砚不打算在知府面前提忠顺王府,只告他入室行凶。这样一来,忠顺王府不会为了救他而暴露自己,他成了弃子。 “你……你狠。”钱明远的声音在发抖。 谢砚没有接话。 钱明远被押走了。刀疤脸和矮壮男人也被押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谢砚和沈清辞。 沈清辞站在枣树下,脸色苍白,嘴唇在发抖。他看着谢砚,看了很久。 “谢砚。” “嗯。” “你什么时候去府衙报的信?” “今天下午。钱明远走了之后。” “你怎么知道他会来?”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起了疑心。一个起了疑心的人,要么跑,要么动手。他没有跑,所以他会动手。”谢砚说,“我只是提前做了准备。” 沈清辞低下头,看着地上的血迹。 “你的手受伤了?” 谢砚低头看了看。右手拳骨上又破了皮,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刚才打斗的时候蹭到了。 “没事。” 沈清辞走过来,拉起他的手,看了看。然后他转身走进屋里,拿出热水和布条,蹲下来给他清洗伤口。动作很轻,和上次一样。 “下次别用手打。”他说。 “好。” “用脚。” “好。” 沈清辞把布条缠好,打了个结。他没有松开谢砚的手,就那么握着。 “谢砚。” “嗯。” “钱明远被抓了,赵爷还在府城。他会不会跑?” “不会。他跑了,就是认罪。”谢砚说,“他会在府城待着,等消息。等钱明远在牢里说什么。” “如果钱明远把忠顺王府供出来呢?” “那正好。孙正清不是钱明远的人,他会上报朝廷。忠顺王府再厉害,也遮不住一个知府上报的案子。” 沈清辞点了点头。 “谢砚。” “嗯。” “你今天差点死了。” “没有。我算过的,他打不过我。” “你怎么知道他打不过你?” 谢砚嘴角弯了一下:“因为上次他派了三个人来,那三个人被我打了。这次他只带了两个人,说明他觉得两个人就够了。但他不知道,上次我用了三成力,这次我用了五成。” 沈清辞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掉泪。 “你这个人,真会算。” “不算不行。算错了,就回不来了。” 沈清辞低下头,把脸埋进谢砚的掌心里。他的嘴唇贴在谢砚的掌心,凉凉的,软软的。 “回不来,我怎么办?” 谢砚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清辞的头顶。 “不会回不来。” 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但屋里还有余温。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枣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钱明远被抓了。但赵爷还在,忠顺王府还在。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22章 师爷招供 钱明远被押进府衙大牢时,天已经快亮了。 大牢在地下一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息。火把插在墙壁的铁环上,火焰在穿堂风中摇曳,将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 谢砚没有跟进去。他站在大牢门外,看着那扇厚重的木门在钱明远身后合上,铁锁咔嚓一声扣死。孙正清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记了一半的口供,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孙正清是府城知府,昨晚谢砚提前报信,说有人可能要来行凶。孙正清本来不信,但看在谢砚是府试案首的份上,还是带了人在附近守着。没想到钱明远真的带人来了——三个人,翻墙入院,被当场拿下。 “谢秀才,”孙正清说,“这个钱明远,入室行凶的事他认了。但问他为什么要杀你,他就咬死了不说。” “他会说的。”谢砚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怕死。一个怕死的人,进了大牢,撑不过一天。” 孙正清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你一个秀才,怎么对这些事这么门清?” 谢砚没有正面回答。“孙大人,我能进去和他谈谈吗?” 孙正清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但我得在场。” “自然。” 大牢里,钱明远被锁在一把铁椅子上。 他的双手被铁链固定在扶手上,脚踝上也缠着铁箍。右手腕肿得老高,是昨晚搏斗时被谢砚用铁棍砸的,狱卒简单包扎了一下,白色的布条上渗出一片暗红。他的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起皮,全无了往日那个从容淡定的师爷模样。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谢砚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释然。 “你来做什么?”钱明远的声音沙哑。 “来看看您。”谢砚在他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粗木桌子。孙正清站在门口,没有靠近,但也没有离开。 “看我笑话?” “不是。来听您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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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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