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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远端没再问,起身往外走。李秘书冲吴所畏笑了笑,跟了上去。 到了无锡分公司,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池远端的车就迎上来,脸上的笑容堆得跟过年似的。 “池董!一路辛苦!您先休息一下——” “不用。”池远端步子没停,径直往里走。 负责人赶紧跟上,嘴里的话跟开了闸似的往外涌:“池董,您看您来之前也不说一声,我们好提前准备。最近分公司的业绩您放心,上个月刚拿下一个大项目,华东那边的——” 他说得正起劲,脚步又快,压根没注意旁边的吴所畏。 吴所畏本来就困得迷糊,被他一胳膊肘撞了个趔趄,差点撞上门框,赶紧扶了一把墙才站稳。 负责人头都没回,还在那儿滔滔不绝。池远端停下脚步。他转过来,目光越过负责人的肩膀,落在吴所畏身上。 吴所畏正揉着被撞的肩膀,龇了龇牙,对上池远端的眼神,赶紧把手放下来,站直了。 池远端收回目光,看了负责人一眼。那一眼不重,负责人却像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话卡在嗓子眼,脸上的笑也僵住了。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池远端侧了侧身,把手往吴所畏那边一抬:“家里小辈,跟着来学习的。叫他小吴总。” 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负责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从茫然到错愕,从错愕到惶恐,最后堆成一团殷勤的笑。 他几乎是弹过来的,双手握住吴所畏的手,使劲摇了摇:“小吴总!哎呀,小吴总真是年轻有为!刚才没注意,您别见怪,别见怪!” 吴所畏被他握着手晃了好几下,有点懵。他偷偷看了一眼池远端,老爷子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李秘书经过他身边,小声说了句:“小吴总,走吧。” 吴所畏把手从负责人手里抽出来,赶紧跟上。他走在池远端身后半个身位的地方,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 前面的人让开路,有人喊“池董”,有人喊“李秘书”,还有人偷偷打量他,小声交头接耳。 他听见“小吴总”三个字从人群里飘出来,飘进他耳朵里,像一颗糖掉进水里,慢慢地化开,甜丝丝的。 他跟着池远端走进会议室,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桌上摆着名牌,白底黑字,端端正正写着“小吴总”。 一连两天,池远端带着吴所畏把无锡分公司的各个部门摸了个遍。 从财务部的预算审批到采购部的供应链管理,从生产部的排期调度到市场部的客户对接,老爷子走到哪儿,吴所畏就跟到哪儿。 第三天下午,两人从车间出来,池远端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忽然问了一句:“这两天,学到什么了?” 吴所畏愣了一下,赶紧把笔记本翻到前面,想了想,说:“排期表不能光看工期,得看上下游的衔接。采购那边原材料到不了,生产排再多单子也白搭。还有客户回款——以前我就盯着合同签没签,没想过回款周期会影响现金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财务总监讲的应收帐款周转率,我没太听懂,但记下来了,回头查。” 池远端“嗯”了一声,没夸也没批。他往前走了一步,手背在身后:“回去之后,我给你拨笔零花钱。你那小破公司,给我扩大一点。怎么着也算我们池家的人,不能给我们丢脸。” 吴所畏的步子顿住了。他站在原地,看着池远端的背影——还是那件深灰色的西装,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走法,跟这两天在分公司里巡视的时候一模一样,好像刚才说的不是“给你钱”,而是“今天的会议纪要你整理一下”。 吴所畏的嘴角先于大脑反应,咧开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抱住池远端的胳膊,整个人恨不得挂上去,晃来晃去地喊:“爸!您也太好了吧!我就知道跟着您出来吃不了亏!” 池远端被他晃得身子直歪,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力道不重,声音倒是挺响:“行了行了,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弄散架了。” “哪能啊!”吴所畏松开手,笑嘻嘻地凑到他面前,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您这身子骨,比我都硬朗!前两天走车间,我腿都软了您还脸不红气不喘的——” 池远端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扭过脸摆了摆手:“行了,回酒店休息。晚上有个酒会,带你认识几个人。” 吴所畏一听“认识几个人”,眼睛更亮了。他太清楚池远端说的“几个人”是什么分量了。他蹦蹦跳跳地往楼上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喊:“爸,那我先回去休息了!晚上见!” 池远端站在楼梯下面,看着他活蹦乱跳的背影,还没来得及说“慢点”,就听见“砰”的一声——吴所畏被台阶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膝盖磕在楼梯棱上,发出一声闷响。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吴所畏撑着地飞快爬起来,脸涨得通红,手还在膝盖上揉了两下,嘴里已经一串“没事没事没事”往外蹦,好像说快一点就能把刚才那一下抹掉似的。 他站稳了,回头冲池远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真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没看路。” 池远端站在楼梯下面,仰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这么大个人了,走个路都能摔,我池家的脸到底是谁在丢。 吴所畏被那眼神看得心虚,赶紧把揉膝盖的手藏到身后,讪讪地笑了笑,转身一溜烟跑了。 这回跑得稳当多了,一步一步,规规矩矩,只是背影还透着点没藏住的雀跃,像是随时要蹦起来。 池远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慢慢收回目光。他低下头,嘴角终于没压住,翘了一下。 吴所畏实在是太开心了。他冲回房间,在床上翻了个滚,又翻了个滚,把枕头抱在怀里滚了两圈,滚到床边差点掉下去,才消停下来。 他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傻笑了好一会儿,然后一把抓过手机,给池骋拨视频。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屏幕里池骋还是在那个沙发上,头发还是乱糟糟的,跟前两天一模一样,好像这两天就没挪过窝似的。 “池骋!”吴所畏把手机举在脸上方,笑得见牙不见眼,“爸说要给我一笔零花钱,让我把公司扩大!零花钱!他说的零花钱!” 池骋靠在沙发上,看着他那个高兴得快要从屏幕里蹦出来的样子,嘴角也翘了一下:“老头子对你怎么这么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亲儿子呢。” “那当然!”吴所畏得意地一扬下巴,“我可是他亲女婿——不对,亲儿婿!” 池骋被他这词逗得笑了一声:“行,儿婿。这回行了,有人给你撑腰了。” “那可不!”吴所畏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晃着脚,“爸让我休息一会儿,晚上跟他去见几个人。” “那你多睡会儿。”池骋的声音放低了些,语气也正经了,“晚上应该会让你给那些老板们敬酒,记得提前把药吃了。” 吴所畏含糊地应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哎,行了行了,你别操心那个了。有爸在,我还能吃亏?” 池骋看着他那副“我有靠山了你们谁都别管我”的小模样,低笑了一声:“行,有爸在,你肯定吃不了亏。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他故意把尾音拖长了,带着点“我吃醋了快来哄我”的意味。吴所畏听出来了。 这两天有事没事他就爱逗池骋,叫他平时那么狠,把自己折腾得腰酸背痛的,现在隔着屏幕,可算逮着机会了。 他慢悠悠地坐起来,把手机靠在床头柜上,开始解西装扣子。一颗,两颗。解完了也不脱,就那么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又抬眼看了看屏幕,嘴角压着笑。 “池骋,”他扯了扯衬衫领子,把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小截锁骨和胸膛,凑近屏幕,皱着眉头装模作样地看,“你看我这长了个痘痘,你快看看。” 池骋凑近屏幕,眯着眼看了半天:“哪有?” “有!”吴所畏把领口又往下扯了扯,露出更多皮肤,“你好好看看,你看这里,都红了。” 池骋那边安静了两秒。他的目光从吴所畏的锁骨滑到胸膛,又滑回来,喉结滚了一下。 “吴所畏。”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沙哑,“没有。” “有啊,怎么没有?”吴所畏装模作样地低头看了一眼,又把领口往旁边拽了拽,指尖在锁骨上点了点,“你看,就这儿——” 池骋没说话。吴所畏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屏幕,池骋的脸已经黑了,耳尖却红了。他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还装着一本正经,把衬衫领口翻来翻去,一会儿说这儿红了,一会儿说那儿痒了,指尖在锁骨和胸膛上画来画去,像是在找那颗根本不存在的痘痘。 池骋靠在沙发上,手臂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担心”变成了“忍”,从“忍”变成了“我看你还能作到什么程度”。 “吴所畏。”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不是故意的?” 吴所畏没回答。反而软乎乎的说:“池骋,你是不是想我了?” 池骋盯着他看了两秒,喉结滚了一下。然后他往后一靠,手臂搭在沙发背上,整个人摊开,坦坦荡荡地吐出几个字:“老子他妈想上你。” 吴所畏心里“咯噔”一声,心跳漏了一拍。他太清楚池骋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了——眼睛半眯着,下颌线绷紧,声音从胸腔里滚出来,像一头憋了很久的豹子。以前在家的时候,池骋露出这种表情,他第二天准得扶着腰下床。 可现在不一样。池骋在北京,他在无锡。池骋飞不过来。就算飞过来,还有池远端挡着。老爷子说了,晚上要带他去见人,池骋总不能从机场直接冲到酒会上把他扛走。 吴所畏越想越安心,那点被“老子他妈想上你”吓出来的心虚瞬间被“我有靠山了”的底气吞了个干净。 他故意歪了歪头,把衬衫领口往旁边拉了拉,露出锁骨下面一片白花花的皮肤,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遗憾:“那你来呀。你看我最近皮肤白的,没有你的牙印,我还怪不习惯的。” 池骋的牙关咬紧了。吴所畏看见他太阳穴旁边的青筋跳了一下,嘴角却压着没动。他知道池骋在忍。他就是要他忍。 “池骋,”吴所畏又把领口往下扯了扯,露出胸膛一小片,凑近屏幕,“要不你把裤子脱了,我帮帮你?” 池骋那边安静了足足五秒。然后他慢慢坐直了,凑近屏幕,脸几乎贴到镜头上,声音又低又沉,像砂纸磨过钢板:“吴所畏,你真觉得我不能飞过去上你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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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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