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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需在这宫中当差几年?” 或许是太子语气温和,并无逼迫之意,春花紧张的心情稍稍平复:“奴婢十二岁入宫,需到二十三岁方可归家。” “二十三……还有七年。”赵予安沉吟片刻,“想不想早些回家,侍奉父母?” 在这深宫之中,日子枯燥。 未调来华清宫前,总有干不完的活计。调来此处,因为贵人们不常来,他们这些做奴婢的也能清闲些。 可是也免不了勾心斗角,提心吊胆。 在见到太子之前,她最大的期盼,也不过是岁月快些流逝,好熬到出宫那日。 “奴婢自然是想的。”她轻声道,心中升起一丝渺茫的希冀。 “那便这样吧,改日孤与这华清宫的管事知会一声,放你提前归家。” 提前归家!春花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她立刻跪伏下去,声音因激动:“奴婢多谢殿下恩典!” 赵予安摆了摆手:“熄了灯,去门口守着吧。” “是。”春花攥了攥袖口,起身小心地将殿内几处烛火逐一熄灭,只留远处一盏小小的夜灯,散发出朦胧昏黄的光晕。她轻手轻脚退至殿门内,垂手静立。 原来殿下不是要让她侍寝,刚刚做的那荣华富贵的梦,吧唧一下掉在地上碎了,但能早些离开这里,回家侍奉双亲了,也是难得的福分。 殿外,狂风卷着沙尘,依旧肆虐。 阿喜从袖中掏出两小团棉花,递了一团给身旁挺立如松的侍卫沈凌渊。 沈凌渊剑眉微蹙,面露疑惑。 阿喜凑近,压低声音道:“塞上耳朵,免得听见里头那些动静。”他挤挤眼,一副“你懂的”的神情。 沈凌渊更加不解。 身为侍卫,耳听八方是最基本的警觉,这双耳朵怎么能堵上? 他摇了摇头,专注地巡视着四周昏暗的廊庑。 阿喜见他不要,便自顾自将棉花塞进耳中,双手揣进袖筒,像个门神般靠在门边。 等结束后,待会儿里头该叫水了。 风声呼啸,夜色渐深。 阿喜等了又等,直到后半夜,他那位殿下也没有唤他。他取下棉球支着耳朵努力听了半晌,终是抵抗不住困意,抱着胳膊,顺着门框缓缓滑坐下去,打起盹来。
第22章 有点可爱 风停了。行宫里那几株老桂花树却遭了殃,金灿灿的花朵铺了一地,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靴子浸透了桂花的香气,走一步,香一步。 朝会每隔五日一休,今日又逢休沐。 赵予安本想痛痛快快睡个懒觉,天还未亮透,就被赵景渊叫了起来。 不必早起上朝,却要早起赶赴校场练武。 他胡乱套上衣袍,潦草抹了把脸便出了门,下颌的青胡茬也未来得及刮。 阿喜在一旁看得心疼,不知殿下昨夜折腾到几时,今早又被这般催起,心里不由得将宁王暗骂了好几遍。 赵予安眯着惺忪睡眼,盯住前方赵景渊的背影心道:这黑心的芝麻汤圆,定是在报复,报复小时候让他给他洗脚的旧怨。 “阿嚏!阿嚏!” 赵景渊忽然连打几个喷嚏,他回头瞥了一眼。 赵予安立即低下头,装作专心看路。 宫门外天色将明未明,一片朦胧的蟹壳青。两辆马车一华贵一朴素,前一后驶出华清宫宫门,沿着山道向下行去。 春花躲在宫门旁的阴影里,静静望着,直到马车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才悄悄转身。 刚一回头,却猛地撞上一人。那人黑面巾蒙脸,一把将她拽进道旁的假山缝隙中。 “救......”呼救还未出口,一只粗糙的大手已死死捂住她的嘴。她狠命咬下,双腿挣扎乱蹬。 “别动!不要你的命!” 她如何肯信,仍是奋力扭动,只想挣脱这只手冲出假山呼救。 冰凉的锋刃倏地贴上脖颈。 “再动,就死。” 刀刃紧贴皮肤,再进一分便能见血。春花僵住了,松开了牙。 “现在我问,你如实答。”匕首又逼近半分,寒意渗入肌肤。她慌忙点头。 “昨日你侍寝,可曾看见……太子殿下尾椎骨处,是否有块青色胎记?” 春花摇头。 “没有?”蒙面人王铮心下一凛,果然,太子是假的。 “不、不是……奴婢没看见。”春花声音发颤。 “昨夜不是你侍寝?” “太子……太子未让奴婢侍寝。” “当真?若有一字虚言,刀不长眼。” “殿下只让奴婢守在床边……仅此而已。” 王铮怔了怔,借缝中微光打量眼前宫女——模样干净,甚至算得上娇憨。美人在侧,太子竟能安坐不乱?他在衮州时,听闻的可是太子荒淫无度之名;入京后,怎就成了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他暗自得出结论:这位太子,怕是外强中干,虚得很。 “记住,你从未见过我。”王铮压低声音,撤了匕首。 身影一晃,他已如鹞鹰般掠出假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渐明的晨光里。 晨露深重,没走几步,赵予安的靴面与袍角已浸湿。 校场上,兵士们正赤膊绕场奔跑,号子声整齐划一。 昨夜大风刮了整晚,此刻空气里仍裹着寒意,可那些汉子浑身蒸腾着热气,古铜色的背脊上汗水淋漓,在将明的天光下泛着亮。 赵予安下意识低头瞅了瞅自己。 这时,身旁的赵景渊已自行解开玉带,褪下外袍,随手一掷,露出线条悍利的上身。 他侧头,目光扫过赵予安:“殿下怎不脱?习武需锻炼体能,这是根基。” 赵予安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那片宽阔的背肌上,心下啧叹:这脸蛋,这身材,若是放到他那个时代的某音上,怕不是擦边界的顶流,能惹得无数姑娘尖叫。 他默默拢了拢自己的衣襟,干咳两声:“孤……便不脱了。” 赵予安没有多言,他抬眼眺望向远方,太阳从天地相交的地方冒出一点头来,将四周的云彩染红。 “围着操场跑三圈,等太阳升起,正好用早膳。” 校场之大,跑三圈大概要有十公里。 他上大学时,可是参加过马拉松比赛的,十公里小意思。活动了下手脚,便跟了上去。 然而,他高估了这具身体,才跑了半圈他就跑不动了,越跑越慢,同赵景渊拉开了距离。 好不容易跑完一圈,他已经气喘吁吁,口干舌燥。 “殿下,先喝口水吧!”还离得老远,阿喜便将双手圈成喇叭状,凑到嘴边喊道。 阿喜虽然不够聪明,但侍奉他倒是周到,早已经准备好了茶水。 赵予安索性不跑了,喘匀了气后端起阿喜递过来的茶水喝完,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沾满露水的草地上。 “喵……喵呜……” 细微的叫声传来。他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那座战鼓旁,蜷着一小团毛茸茸的东西。 他起身走过去。 是只猫,小小的一团,浑身白毛被污渍染得灰扑扑的。 “这儿怎会有猫?”他嘀咕。 阿喜以为太子嫌这脏污小物碍眼,忙上前道:“奴才这就把它......” “有没有小鱼干?”赵予安打断他。 阿喜一愣。 “去找点小鱼干来。” “……是。”阿喜虽懵,仍快步离去。 校场辽阔,厨房又远,阿喜去了很久没回来。 一道沉默的影子始终立在几步开外,如雕塑般。 赵予安朝那“雕塑”伸手。 “有吃的么?” 沈凌渊闻言,松开一直按在剑柄上的手,探入腰间,摸出一个小布囊,默默递过。 里面是几条猪肉脯,赵予安取出一条,凑到小猫鼻尖。 小猫先嗅了嗅,似乎是觉得适合自己的口味,小口小口啃嚼起来。 吃完一条,它用脑袋蹭了蹭赵予安的手,软软的,痒痒的。 他索性将猫整个抱在膝上,又取肉脯喂它。 沈凌渊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殿下,不可。”他声音低沉,透着紧绷,“这猫污脏,恐是没有人喂养的野猫,万一抓伤殿下……” 赵予安抱着猫,抬起头看他:“原来你会说话啊。” 自点了他做贴身侍卫,沈凌渊总是沉默地跟随,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臣……臣会说话。”沈凌渊似乎没有听出他的话外音诚实道。 赵予安噗嗤一声,这性子,倒真适合做暗卫,沉得住气。 “放心,它很乖。”他又拿出一条肉脯喂猫。 沈凌渊唇线抿紧,不再多言,只默默退回半步,目光仍紧紧锁在那猫爪上。 赵景渊跑完三圈,来到赵予安身后站定。 少年草地上,素白袍角已被草露浸湿,怀中偎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猫。 他低着头,手指轻轻梳理猫儿打结的绒毛,嘴角噙着笑意。 晨光渐盛,朝阳探出半边脸,暖金色的光线漫过校场,暖融融地镀在少年身上,同怀里的那只猫一样...有点可爱。
第23章 祥瑞? 他几步上前,同他一样盘膝坐在草地上:“殿下又偷懒了!” 赵予安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猪肉脯递过去。 赵景渊接过来咬了一口,肉质紧实,越嚼越香。 “堂兄,”他笑道,“吃人的嘴短,这回可别告诉父皇了。” “一块就想打发我?”一只手伸到眼前。 那只指甲修剪的整齐干净,只是食指与指腹相接处有一层薄茧,掌心横着一道狰狞的长疤。 那是上次宫宴遇刺时,为他挡刀留下的。 赵予安心头微动,又从袋子里摸出两块肉脯放进他手里:“这下总够了吧?” 眼看袋子里快空了,一直窝在他怀里的小白猫仰头“喵”了一声。 赵予安抚了抚小猫的脑袋:“乖,少不了你的。” 这时,阿喜捧着个陶罐,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来,老远就喊:“殿下!找到了!鱼干找到了!” 等跑近了,看见眼前这幕,阿喜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家殿下和那位宁王殿下,并排坐在草地上,一个脸上带笑,一个嘴角微扬,竟是一副兄友弟恭的和睦景象。 他家殿下有很多讨厌的人,最讨厌的就是宁王,这…… 阿喜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这一定是在做梦,得赶紧打醒。 “找到了还不快拿过来。” “是,是!”阿喜慌忙小跑上前,双手将陶罐递过去。 赵予安接过小罐,拿出鱼干喂给怀里喵喵叫的小白猫。 * 太子连着好些天没去皇后宫里请安了。 皇后放心不下,派人一打听,才知道皇帝竟让太子去了校场,日日跟着将士们一起习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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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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