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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己那金尊玉贵养大的儿子,要在校场风吹日晒、摸爬滚打,皇后心疼得不行。当晚皇帝过来时,她便为此闹了一场。 皇帝只好暂时让太子停了校场的练习。 恰逢此时,相州传来急报,已连续三个月没下雨,秋旱严重。田里颗粒无收,流民四起。 朝堂上,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赈灾的办法。 要想赈灾,首先的问题就出现在了钱上。 户部尚书沈济明出列,声音干涩:“陛下,国库……如涸泽之鲋。去岁天灾,减免了三成赋税。今岁开春,各地工程又支出一大笔。臣……臣无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为今之计,唯有……临时加征税收,于东南富庶之地,税赋暂增两成,或可解燃眉之急。” 话音刚落,工部侍郎周筑谨疾步出列,双目圆睁:“陛下!万万不可!东南去岁刚遭台风,元气未复,此时加税,无异于杀鸡取卵!此议一行,则东南怨起,国本动摇啊!” “那周侍郎有何高见?!”沈尚书也急了,声音拔高,“不动赋税,钱从何来? “可动内帑!”周筑谨转身向御座一揖,“陛下,皇室私库充盈,暂借以赈灾,待来年国库丰盈再行归还。此乃损皇家之私,全天下之义!” “荒唐!”另一位老臣颤巍巍出列,“内帑乃天子私用,维系宫廷、祭祀、赏赐,岂可轻易挪用?此例一开,皇室威严何在?日后但凡国库空虚,便要天子自掏腰包,置朝廷体统于何地?!” 两派瞬间吵作一团。 “加税派”痛陈边防危急,言之凿凿。 “动帑派”力陈民生疾苦,声泪俱下。 赵予安像盘核桃似的,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两颗夜明珠。底下那些争吵声,他左耳进右耳出。反正这些事儿他不懂,也懒得懂。他只要维持好“太子”该有的样子就行了。 陛下!”一位老臣忽然提高了嗓门。 赵予安吓了一跳,手一抖,那两颗夜明珠便从掌心滑落,“啪嗒、啪嗒”两声,滚落殿上金砖,滴溜溜地朝大殿门口滚去。 皇帝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那眼神淬了冰,冷冽如刀,冻得赵予安呼吸一窒。 “朝堂之上,成何体统!” 眼下正为赈灾银钱发愁,太子却在这里把玩如此贵重的夜明珠。 皇帝脸色更沉,当即斥道:“如今国库空虚,太子却行此奢靡之举。罚俸半年,散朝后去祠堂,将《礼记·王制》抄写三遍。” 赵予安慌忙跪下:“儿臣领罚。” 皇帝恨铁不成钢地收回视线,摆了摆手,示意朝议继续。 谁知,那两颗夜明珠滚着滚着,轨迹却越发诡异,方向一拐,朝着大殿西侧那面绘有《山河社稷图》的厚重墙壁直冲过去! “珠子!”有臣子低呼。 “快拦住!”皇帝也忍不住出声。 可哪还有人追得上?众目睽睽之下,其中一颗夜明珠不偏不倚,“咚”一声,正正撞在壁画底部一块浮雕着瑞兽的砖石上。 “咔嚓。” 一声轻微的、像是机关合上的脆响。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那块砖石被撞得向内陷进去一小截。整面墙内部随即传来沉重滞涩的“扎扎”声,仿佛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被唤醒了。 那面坚固的、象征着江山的墙壁,竟从中缝缓缓裂开,向两侧移动,露出了一个幽暗的、积满灰尘的洞口。 “护驾!!!” 侍卫们瞬间拔刀,迅速将皇帝与重臣护在中间。火把立刻照亮了那片黑暗。 没有预想中的刺客或机关。 只有尘埃在光亮中飞舞,以及……角落里,几只看上去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朽坏的红木箱子。 在皇帝的示意下,侍卫首领用刀尖小心挑开了箱盖。 没有珠光宝气。第一只箱子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虽纸张泛黄却保存完好的银票。票面上“大通宝钞”、“见票即兑黄金千两”的朱红大印,格外刺眼。 第二只箱子,里面是几大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羊皮。展开一看,竟是标注着各种符号与地点的矿脉图,旁边还用小字详注着产量与成色。令人吃惊的是,有几处富矿,就在已知官矿的旁边! 看到这番景象,满朝文武,连同皇帝在内,全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皇宫墙内,竟藏着这样一笔财富。 几名御前侍卫进去仔细探查一遍,回来禀报:“陛下,里面均是钱粮契券之类,并无机关,也无人迹。” 一位年迈的老臣颤巍巍走进暗室,环顾四周,忽然激动地俯身长拜:“天佑大陈!陛下,此非人力,实乃天意!定是前朝秘宝,感念太子仁德,国库空虚,特借殿下之手重现天日,以解国难!殿下,实乃天赐于我大乘的祥瑞啊!” 户部沈尚书老泪纵横,对着赵予安长揖到地:“殿下……殿下乃天降财神,解我朝百年财政痼疾啊!一珠破墙壁机关,天赐巨富,此非人谋,实乃天佑我朝,天赐储君!” 工部周筑谨也激动得满面红光:“不错!殿下仁心,不愿加税伤民,亦不愿陛下动用内帑伤及天家颜面,故而上感天心,以此奇谋,赐下巨资!殿下实乃仁德通天!”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纷纷跪地,齐声高呼:“此乃大乘之福,陛下之福,太子之福啊!” 听着这一浪高过一浪的称颂,赵予安整个人都懵了。 他一个恶毒反派,怎么就成了“祥瑞”? 他不过就是在朝堂上……盘了会儿“核桃”啊。 赵予安偷偷瞥向站在不远处的宁王赵景渊。 只见他眼帘低垂,长睫掩去了所有情绪。但赵予安仿佛能感觉到,有一股冰冷的寒意,正从那人身上悄然渗出。 他在心里呐喊:这真的不关我的事!纯属巧合啊! 然而,他的呐喊毫无用处,事情已经发生了。 原本眉头紧锁、面色沉肃的皇帝,扶着龙椅扶手,开怀大笑起来:“是朕错怪皇儿了!吾儿心系社稷,此举实乃为朕分忧,为国解难!朕怎能罚你?该赏!重重有赏!” 得了赏赐,又受群臣称赞,本该高兴才对,赵予安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从前他只是占着太子之位,是赵景渊路上的绊脚石。如今,他怕是成了对方心里那根非拔不可的刺了。绊脚石尚可绕行,眼中钉却必须连根拔起。 赵予安只觉得一阵头疼。 等散朝回到府,他发现,还有更让人头疼的事在等着。 太子府的花厅廊下,已经有几位“太子党”的朝臣,在那儿候着了。
第24章 孤在府里闷得慌,来同堂兄说说话。 太子殿下回府的消息传开时,几个候在府门内的臣子立刻整了整衣冠,躬身行礼。 为首那人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热切。 “臣恭喜殿下,重得圣心。” 这话听着是恭贺,可那“重得”二字落在赵予安耳中,却像一根细刺扎进肉里,不疼,却叫人心里发堵。他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吩咐人将几位朝臣请入前厅奉茶,自己转身往内室去了。 待他换了身家常的月白直裰回来,前厅里已是议论纷纷。绕过雕花的檀木屏风,他听见几个声音正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隐隐约约,提到了“宁王”二字。 赵予安脚步顿了顿,立在廊下,没急着进去。 厅内烛火明亮,张阁老的声音最为洪亮:“这宁王此番进京,说是继承爵位,可陛下至今没让他回封地的意思。不仅每日上朝,还赐了职务,这不合礼法啊!” “可不是嘛。”另一个声音接道,“依我看,趁着陛下因前朝宝库的事高兴,咱们正该上个折子,奏请宁王早日回封地才是正理。” “对,就这么办。今日回去我就拟折子。” “不可。” 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一愣,循声望去,只见赵予安一手扶着雕花的门框,站在门槛外头,月色和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为何?”问话的是个圆脸的中年臣子,肚子滚圆,笑眯眯地像个弥勒佛,“殿下,这可是好时机啊。” 赵予安没立刻答话。他抬起脚,迈过那道朱红的门槛,一步一步走进厅中央。靴底踏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在心里苦笑。 为何?因为赵景渊手上有一份太子党的名单。你们写折子,赵景渊就知道是他在背后指使。 眼中根刺,就会扎得更深。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么? 可这话不能明说。若说了,这帮老臣怕是要把他当成得了失心疯。 他站定,微微侧过脸,灯火照亮了他半张年轻的面孔,眼神却比往日沉稳了许多。 “陛下今日才赏了孤。若此时便急着上折子让宁王离京,陛下会怎么想?怕是要疑心,孤连一个堂兄都容不下,急着撵人呢!” 张阁老闻言,摸着胡子的手顿了顿,缓缓点头:“殿下说得是。陛下素来多疑,此时咱们确实不宜动作。” “对。”赵予安接道,“要耐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众人又议论了一阵,渐渐都点了头。以往议事,太子殿下只是坐在那里,谁说什么都点头应和,从无主见。今日这一番话,倒让他们心里生出几分不一样的滋味来。 张阁老望着烛光下那张年轻的脸,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如此,才能做他们的领袖啊。 天色不早了,给这些臣子们赐了宴,待他们吃完散去。 前厅安静下来,赵予安在梨花木圈椅上坐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发出轻轻的“笃笃”声。 他不能再守着原主那废柴人设坐以待毙了,须得主动出击,向赵景渊,好好“叙一叙”兄弟情谊。他得让这位堂兄明白,自己对他毫无威胁。 总不能空手去,原著中赵景渊喜欢临摹字帖,名人字画。 原主虽然是个败家子,倒是搜罗了不少字画。 他唤来贴身内侍阿喜:“仓库钥匙在哪儿?去打开。” 仓库的门一开,珠光宝气晃得他眼睛微微眯起。满室的珍玩琳琅满目,金银器皿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他压下那些珠宝的诱惑,径直走到存放字画的箱子前,俯身翻检。 最后,他选中了一幅《松下听琴图》。 展开画卷,暗黄的宣纸上,一株苍劲的古松斜逸而出,松针疏疏朗朗,松下坐着一个青袍人,正在抚琴。远处山影淡淡,整个画面透着一种清寂悠远的意境。 这个朝代尚文亦武,赵景渊虽然心机深重,却也有一颗文人雅士的心。 “就送这个。”赵予安将画卷重新卷起,递给阿喜,“找个盒子装好,孤要拿去送给堂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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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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