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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渊从箱笼里翻出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搁在屏风后的衣架上。 赵予安绕过屏风走进去,他随即上前,伸手就要去解他的腰带。 赵予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后退了半步,脊背贴上屏风的边缘:“你这是做什么?” 沈凌渊慌忙跪下,低声:“属下……属下是想侍奉殿下更衣。” “不用了。”赵予安摆摆手,嗓子还有些发紧,“孤自己来,你退下去吧。” “是。”沈凌渊低声应了,起身退出屏风外。 脱掉沾满尘土和血腥的外袍、里衣,赵予安抬脚迈进浴桶。 热水漫过肌肤,像一双温柔的手,慢慢揉开连日奔波的疲惫,也稍稍驱散了今夜山中的惊惧。 屏风内水声哗啦,沈凌渊不由自主地偏过头。 烛火将太子的身影映在素白的屏风上,朦朦胧胧。脖颈的线条纤长优美,侧脸轮廓柔和。 不知怎么,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连忙把视线收回来,垂下眼。 突然,房中那扇朝向后院的窗户“吱呀”响了一声。 怎么又有动静? 赵予安睁开眼看过去,就见一双手扒住了窗台。紧接着,一个人影从窗外利落地翻了进来。 “唰!” 沈凌渊的长剑已然出鞘。 寒光乍现,剑尖直抵那人的咽喉。
第35章 赵予安喜欢吃栗子酥 “别,刀剑不长眼!” 从窗户翻进来的人慌忙举起双手,掌心朝外,赔着笑脸:“自己人,自己人!升亮跟殿下是自己人!” 听到屏风外的声音,赵予安匆匆从浴桶中出来,绕过屏风。 披散着一头墨发,发梢还滴着水,氤氲的水汽从他身上散开。他只套了一件袍子,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衣襟随意掩着,露出一小截锁骨,以及锁骨下那片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的肌肤。 那自称自己人的男子,头发有些灰白,下巴处留着一小撮修剪齐整的山羊胡,身材圆滚,比沈凌渊矮了足足一个头。一身素白长袍,手上捏着一把羽扇,扇面上绘着几竿墨竹。 赵予安的眼神亮了亮,随即黯淡下去。 专门给原书里的反派太子出谋划策、专跟宁王作对、最擅长煽风点火、最后成功把太子殿下送进冷宫的人来了。 太子谋士,余升亮。 困意一瞬间荡然无存。 “这位是孤的客卿余先生,”赵予安朝沈凌渊摆了摆手,“把剑收了。” 沈凌渊的目光掠过他身上那件松垮的袍子,又像是被什么刺到一般,慌乱地垂下眼,将手中长剑收入鞘中。 赵予安光着脚走到床边,盘腿坐了上去。他拍了拍身侧的床沿,示意余升亮坐下。 剑尖离开喉咙,余升亮这才松了口气。 他疾步上前,走到床边,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而后回头,朝沈凌渊看了一眼。 赵予安会意:“去外面守着,不要让人进来。” “是。”沈凌渊拱手,退了出去,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现在屋里没人了,”赵予安抬眼看向余升亮,“你说吧。” 余升亮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此事兹事体大,殿下听了,可不要动怒。” 自从穿越过来之后,除了生死,赵予安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能掀起波澜的了。他微微挑眉:“说吧,不要卖关子。” 余升亮又朝四周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属下前不久得知了一个秘密——宁王赵景渊,其实不是老宁王的儿子,是陛下的私生子。” 赵予安心想,他早就知道了。 他让自己假装惊讶地微微张开嘴,睁圆了眼,半晌才不可置信地吐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余升亮见状,愈发笃定这消息的分量,又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赵予安的耳朵道:“宁王,其实是皇帝陛下的私生子,是殿下的亲哥哥。” “孤的……亲哥哥?” 赵予安扶了扶额,微微闭了闭眼,像是在消化这个惊天秘密。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直直盯着余升亮:“你说的,可是真的?” “属下说的千真万确,如有一分假,属下定遭天打雷劈!”余升亮竖起三根手指,神情郑重,“宁王是陛下亲手交给老宁王,令他抚养长大的。” 赵予安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一拳重重砸在床板上,床板发出一声闷响,吱呀摇晃。 “怪不得……”他的声音沉下去,像是压着千钧重量,“怪不得父皇舍不得让堂兄回封地。” “陛下心里,其实是想让宁王留在京都的。”余升亮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眼中精光一闪,“可宁王若留在京都,迟早会威胁到殿下您的位置。如今他人在赣州,天高皇帝远。殿下,我们何不暗中召集死士,将宁王……”他抬起手,在脖颈间比划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势。 烛火跳了跳。 “我们可以先这样……”余升亮压低声音,细细道来他的计划。 赵予安没听进去。 杀了赵景渊? 哪有这么容易,山上的土匪袭击,天黑路窄,四周都是密林,他却还能准确找到土匪头子的位置。 赵景渊的人设可是天之骄子、龙傲天。 他若是杀赵景渊不成,自己就会死得很惨。 脑海中闪过原文中那个被乱箭穿心的场景,赵予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掌心下,心跳沉稳而有力。 他决定先安抚安抚这位急切想当反派的谋士。 “殿下以为如何?”余升亮说完,殷切地望向他。 “不可。”赵予安缓缓道。 余升亮愣了愣。 殿下对他的计谋向来言听计从,“不可”两个字从殿下口中说出来还是头一遭。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为何?” 赵予安灵机一动。 “杀宁王的事,还要从长计议。”他坐直了些,神色端肃起来。 “你可知,”赵予安抬眼看他,“宁王的生母是谁?” “听说……是一个舞姬,”余升亮迟疑道,“生下宁王就死了。 “孤是太子,是皇后娘娘的嫡子,是大成国最正统的血脉。宁王就算真的是父皇的私生子,那又如何?他今年二十有一,已经行过及冠礼,可父皇并没有大诏天下将他认回,那就证明,宁王的身份上不了台面。” 余升亮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孤在父皇心里的分量,比宁王重。孤在父皇眼里,是最适合继承大成国的储君。”赵予安顿了顿,语气沉下来,“可若是孤刺杀宁王没有成功,暴露了,这个罪名扣在孤头上,孤还有活路吗?到那时,父皇反而能名正言顺地将太子之位,交到宁王手上。” 余升亮怔了怔,随即连连点头,眼中渐露恍然之色:“殿下所言甚是!是属下思虑不周,险些误了殿下的大事!” “我们要做的,不是刺杀宁王,”赵予安缓缓道“而是要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是什么?”余升亮凑近了些。 “我们要做的,是将那些匪徒招安。”赵予安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不费一兵一卒地招安。” 余升亮眨了眨眼。 赵予安抬起手,学着皇帝拍他肩膀的模样,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余升亮的肩头:“余先生,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想想,想一个计策出来给孤,帮孤把这些匪徒招安。” 余升亮愣了愣,随即眼中燃起光,用力点头:“属下明白了!属下一定不负殿下厚望!” “明白了就下去吧,”赵予安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水光,“孤要睡了。” 见赵予安穿着单薄,双眼微微眯着,像是真的乏了,余升亮忙起身告辞,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赵予安一骨碌躺回床上。 他望着床顶的承尘,床帐因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水波。 废柴反派的谋士,果然也不会有多聪明。不费一兵一卒就将土匪招安?怎么可能,土匪又不是吃素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该操心的。 赣州是著名的美食之乡,听说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他来赣州的目的,就是吃好喝好,玩好,好好享受这丰收的秋天,拥抱大自然。 至于怎么剿匪——是用武力还是招安?这些麻烦事儿,交给宁王就好。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次日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进窗棂。 张卫英早已备好了早饭,大概是为了表现自己清廉,桌上早饭只有白粥,和几样小菜,他只随意吃了几口。 同赵景渊一起用过早饭,赣州的官员们已经在议事厅等候了。 赵予安跟着赵景渊走进去,在上首落座。 议事厅里气氛肃穆,桌上摆着时令果蔬、各色坚果,还有几碟精致的糕点。 坐着无聊赵予安伸手,抓了一把瓜子。 “咔吱。” 肃穆的议事厅里,嗑瓜子的声音格外清脆。 官员们齐刷刷地看向他。 赵予安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你们继续,继续。” 官员们虽移开了目光,但心里对太子的印象,已经默默减了几分。京城里关于太子的那些传言,看来……是真的。 赵景渊与官员们商议剿匪事宜,赵予安没听。 他喝了几杯茶,吃了好几块点心,面前的桌案上渐渐堆起一小撮瓜子壳。 总算吃饱了。 他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皮,心满意足地往后靠了靠。 “殿下以为如何?”赣州知府张卫英忽然开口,目光投向赵予安。 赵予安回过神,抬了抬眼皮,目光从赵景渊身上掠过,又收回来:“一切按宁王说得办吧。” “是。” 众官员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已经明了,这次太子和宁王一起来,其实主事的只有宁王。 坐得屁股都有些疼了,会议终于散了。 赵予安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出去。 赵景渊在他身后站起身,目光扫过那张满是瓜子壳的桌面,酥琼叶吃了一块,莲花饼吃了三个,栗子酥吃了半盘。 赵予安喜欢吃栗子酥。
第36章 他的心弦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蝴蝶的翅膀在颤。 从议事厅出来,官员们依着方才商定的计策各自散去,院中渐渐安静下来。 王铮领了几个擅长勘察的兵卒,换过装束,往孤鸿岭的方向去了。 赵景渊则一头扎进了架阁库,命人搬出历年剿匪的卷宗。 赵予安无事可做,在衙门院子里闲逛。 院角种着几株山茶,开得正盛,深红浅粉的花朵压满枝头。他顺手摘了一朵,捏在指间把玩。 一个身子肥胖,满脸谄笑的中年官员迎上来:“殿下若无事,不如让臣陪殿下体验体验赣州的风土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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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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