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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趁热打铁,省得那块“铁片”凉了。 赵予安放下话本,叫来阿喜,让他去库房里找几幅有名的古画。 阿喜很快抱了几幅名画来。 那几幅画放在现代,少说能卖个几百万。赵予安心里在滴血。 可转念一想,这些画就算他能回去也带不走。带不走的东西,就不值钱。况且库房里还有许多。 他咬咬牙,让阿喜找了几个精致的木盒装上,抬上了马车。 太子府和宁王府仅隔了一条街,很近。 马车在路上行了没一会儿就到了。 见太子亲临,门房慌忙跑进府内禀报:“启禀王爷,太子殿下已到府门外!” 赵景渊正在书房里临摹书法。 闻言,手上一顿。 啪嗒! 一大块墨汁滴到宣纸上,正正落在那个刚写好的“安”字上。墨迹迅速洇开,将那个字染成一团模糊的黑。 他回过神,低头仔细看刚刚写过的字,满纸都是“安”。 赵予安的安。 他放下笔,将那张宣纸揉成一团,丢进纸簏。 门房还恭敬地站在门外,等候回话。 赵景渊沉默了一瞬,开口:“你就同太子殿下说,本王有些不舒服,不宜见驾。” “是。”门房领命,正要转身跑回去传话。 远处已经传来了声音:“堂兄,孤给你带了礼物。” 赵景渊闻声抬头,扶着桌沿的手倏地握紧,随即又缓缓松开。 太子今日未着东宫礼服,只穿了一身淡青色暗纹绫罗便袍。那料子轻软,色如雨后初晴的天空,腰间束一条素银玉带,不缀繁饰,却自有一股清贵之气。 心头微动。
第45章 更喜欢堂兄 败人伦常,秽慢灵炁,邪淫败真。 《太上感应篇》的字句从脑海中闪过,像一记冰冷的戒尺抽在心上。《初真戒》第十戒,不得淫乱骨肉。 太子是他的弟弟。 血脉相连 而他却动了邪念。 此乃淫邪之罪。 赵景渊垂下眼,将那些翻涌的思绪压下去,再抬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 他从书桌后走出,绕过长案,走到赵予安面前,躬身行礼“臣参见殿下。” 赵予安上前将他扶起,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阿喜会意,抱着那几个精致的木盒子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案上。 “这是孤最近收集的,堂兄看看可喜欢。” 说着,赵予安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几幅画来,解开系画的绸带,一幅一幅在书案上展开。 赵景渊的目光落在画上。 《深堂琴趣图》《莲舟仙渡图页》《山径春行图》 这些图他寻了很久,没想到,竟是被赵予安收藏了去。 赵予安上次来府中时说过的话,浮现在眼前,“堂兄,你看这画上人,像不像你我?此为知己啊。” 知己? 赵景渊把视线从画上移开,看向书桌前站着的人。 那人眉眼含笑,眼神里透着不设防的纯真,干干净净的,像一泓见底的清泉。 “堂兄喜欢吗?”赵予安见宁王只盯着自己看却不说话,开口询问。 “这些古画,臣寻了好久,没想到竟被殿下收藏了。” “若是孤说,”赵予安微微倾身,语声里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孤收藏这些,就是为了等堂兄回来,赠与堂兄呢?” 赵景渊睫毛微颤。 “殿下说笑了。” “孤可没有说笑,孤说得都是真的。”赵予安认真地看着他,“好兄弟之间,自然要分享给对方最好的。” 好兄弟。 又是好兄弟。 “多谢殿下记挂着臣。”赵景渊垂下眼,掩住眸底翻涌的情绪,侧头唤道,“王铮。” 门口候着的王铮应声而入。 “把殿下送的这些画放好,好好珍藏起来。” 王铮应了,小心翼翼地将画卷起,捧着退了出去。 赵予安无事,踱到书桌后面,低头看赵景渊写的字。那些字工工整整,像印出来的一般。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山东青州博物馆里,见过明朝万历年间第一名状元的试卷——两千多字的小楷,没有一个字涂改,字迹工整得惊人。 赵景渊的字,同他的人一样,一眼看过去便觉得惊艳。比那位状元还要好。 他记得书法大家王羲之的字,一幅能卖到几千万。这一幅字如果装裱起来,肯定比他送的那几幅画还要值钱。要是能从赵景渊这里带一幅字走,那他也不亏啊。 “堂兄能不能送孤一幅字?”他从那叠字里抽出一张,“就要这幅。” 那张纸上写着一行诗,是草书,行云流水,张扬肆意。 当然,他看不懂。就像他看不懂王羲之的书法一样,只觉得那字迹好看,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赵景渊看过去,那幅字上写着: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 “这张字写得不好,不如殿下换一张。” “不好吗?”赵予安小声嘀咕着,还是乖乖换了一张。 纸上写着: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赵景渊的眼皮跳了跳。 “殿下再换一幅吧。” 赵予安只好又挑了一幅。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赵景渊就是舍不得给他字,不过今天这字他是要定了。 “就这幅了。我认得上面有一个‘金’字,一定是祝福语。”他将那幅字卷好,放到一旁。他说着,斜靠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姿态懒散,没有要走的意思。 “除了这幅字。”赵景渊道:“臣还为殿下备了回礼。” 这话的意思是——该走了。 “不急。”赵予安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中午了,孤在这里讨一口吃的。” “臣这里的厨子是专门找兖州人,做的都是兖州口味。怕殿下吃不惯。” 说着,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赵予安身上。 午后光影为那张侧脸上染上暖意。 他想看他。 可他又怕看他。 气氛一时变得微妙起来,像一根细弦绷在两人之间,轻轻一碰就会颤出声响。 赵予安浑然不觉,笑道:“堂兄这么说,那孤可要尝尝了。” “王府里新招的这个厨子厨艺很好,属下觉得饭菜极合口味。殿下若是留饭,想必一定会喜欢。”王铮刚放完画回来,听见太子要留饭,便道。 赵景渊瞥了王铮一眼,没有说话。 太子留饭。 厨房忙碌起来。 王铮趁人不注意,溜进酒窖,搬了一坛梅子酒出来。他从袖中摸出一个纸包,将里面白色的药粉往酒里倒。 这药粉喝下去,会让人慢慢呈现出醉酒之态,随后昏睡过去。等太子昏睡,就可以检查他身上到底有没有那块胎记。 “你在做什么?” 赵景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铮手一抖,回头看去。 “王爷,”他解释道:“属下在酒里放了些药粉,这药粉喝下去,会让人慢慢呈现出醉酒之态,随后昏睡过去。等太子昏睡,就可以检查他身上到底有没有那块胎记。” “把这坛酒倒掉。”赵景渊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 “王爷?” “太子好不容易在府中留饭,这可是个好机会。错过了这次,不知还要等到何时……” “我已经看到了。”赵景渊的目光落在虚空处,声音低下去,“太子是皇后的孩子。他的尾椎骨处,有一块青色胎记。” 王铮愣住。 竟是真的。 他把酒坛抱进怀里,撇了撇嘴。 半晌,他才小心问道:“那王爷,我们以后该如何?要不要请云尘道长过来商议一下?” 赵景渊从他怀里拿过那坛酒,转身倒进了污水桶里。 “先用午膳。” 午膳很丰盛,赵景渊所在兖州果然是南京那块,桌上摆着盐水鸭、虾黄豆腐、蜜汁藕... 阿喜布菜,赵予安尝了一口,点点头。 赵景渊看着他的动作,问:“殿下可喜欢?” “喜欢。”赵予安抬眸看他,忽然一笑,“孤还是更喜欢堂兄。” 喜欢堂兄。 四个字像四朵烟花,一朵一朵在脑海中炸开。 赵景渊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那颗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泛起涟漪。就像长风寨那天夜里,赵予安头上的步摇在清风里轻轻晃动,一下,又一下。 世上唯美食与爱不可辜负,赵予安吃的有点乐不思蜀,心弦也跟着放松了些。 “父皇只有孤一个孩子,”他夹了一筷子菜,随意道:“孤很孤单,没有人陪孤玩。只有那些小太监们。可孤是太子,他们对孤总是言听计从、战战兢兢的,一点也不好玩。” 他说这话时,声音软软的,像被雨打湿的雀儿,蔫蔫地蜷在檐下。 “幸好后来堂兄做了孤的伴读,孤才终于不再孤单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可惜,堂兄没有陪孤多久,也离开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间带着几分落寞。 或许,他真的很孤单,赵景渊想。 用完午膳,喝了几杯茶,赵予安起身告辞。 赵景渊站在府门口,看着太子的车驾渐渐远去。 他忽然想起,方才喝茶时,赵予安很喜欢那盘玉露霜糕。 他转身,大步走回府内,吩咐厨房:“把玉露霜糕包好。” 他提上食盒,跨上马背,朝着太子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很快,他便追上了那辆还未走远的马车。 “殿下,殿下,”赵予安坐在车中,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还以为是幻听。 直到车夫勒住缰绳,马车停下。 他才掀开车帘,探出头去。 赵景渊骑马立在不远处,见他出来,催马上前几步,将食盒递过来。 赵予安有些怔愣地接过来,正要开口,宁王已经拨转马头,打马走了。 他低头打开食盒,里面静静躺着一盘玉露霜糕,雪白的糕点上缀着几点糖霜,晶莹剔透。 他追过来……就是为了给他一盘点心? * 赵景渊策马回到府门前,王铮正在府门口候着,见他回来,快步迎上来:“王爷,云尘道长已经在书房等您了。说是要同您商量一下以后的计划。” 赵景渊将缰绳递给门房,脚步顿了顿。 “胎记的事,”他看向王铮,“你同师父说了?” 那目光落在王铮身上,沉沉的,王铮忽然觉得有点冷。 王爷这是……不高兴了? 他嗫嚅着解释:“道长询问属下,属下便说了……” 赵景渊没再理会他,大步朝着书房走去。
第46章 活像颗被咬开的黑芝麻汤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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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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