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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予安没看他,向旁边挪了一步,打算绕过他。 “你还病着,把药喝了。” 赵景渊向左迈了一步,又挡在他面前。声音放得更低了,像是在哄。 赵予安还是没理他。 下巴突然被捏住了。 那几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扣在他的下颌骨上,拇指抵着他的唇边。 他被迫张开嘴,苦涩的药汁灌了进来。 “咳咳咳……” 赵予安被呛了一下,弯下腰剧烈地咳起来。 药汁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赵景渊忙伸手去拍他的背,掌心落在他的脊背上。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赵予安猛地躲开。 赵景渊没有松手。 他伸手揽住赵予安的腰,将他固定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继续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的背脊。 温热的掌心贴近背脊,隔着薄薄的中衣,那温度几乎要烫进皮肤里。 那天晚上的触感瞬间涌了上来。 那只手也是这样贴着他的皮肤,滚烫的,带着薄茧的指腹一寸一寸地碾过去,不容抗拒,也无处可逃。 赵予安用力挣开。 “别碰我!” 他低下头,手腕上的金链子在光里泛着冷冷的光,刺眼得很。 “赵景渊,你何必如此羞辱我?” “不如直接杀了我!”声音哑得厉害。 人病着,嘴还是这么硬。 “杀了?”赵景渊的声音也低下来,尾音微微上扬,像一片羽毛落在人心口上,不重,却痒得让人想躲。 “殿下犯的错确实该杀。但殿下不如跟了本王,本王可以保下殿下的命。” 跟了他? 赵予安冷笑:“赵景渊,你学的那些道家之法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畜生都比你知道廉耻。”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割过来,毫不留情。 赵景渊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他们不是亲兄弟。真正的太子刚出生没多久就没了,他是被皇后从民间抱来的。 不是亲兄弟..那几个字已经到了舌尖,几乎要脱口而出。 只要说出来,他就不用再被当成禽兽,不用再被骂不知廉耻。 可另一个念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然后呢? 然后告诉他,他不是太子? 告诉他,他的身份是假的,他的血统是假的,他从小到大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是假的? 告诉他,他不是什么龙子龙孙,不是什么天潢贵胄,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被命运随手丢进这个漩涡里的普通人? 太子高高在上,骄傲得像天上的月亮。 如果月亮知道自己只是一块石头……还会发光吗? 赵景渊垂下眼,把那四个字咽了回去。 算了。 就让他骂吧。 禽兽也好,狗东西也罢,都认了。 不知道真相,就不会受伤。 想着,他附身凑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鼻尖几乎挨着鼻尖,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 赵予安想躲,却被他困在身前,无处可退。 “是,本王是禽兽。”赵景渊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坦诚。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赵予安被药汁濡湿的唇角,那截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脖颈,和那双明明在发抖却还在强撑着瞪他的眼睛上。 “本王不会让殿下死,殿下只有一个选择——跟着本王!”
第77章 他误会了 “本王不会让殿下死。殿下只有一个选择,就是跟着本王。” 赵予安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像深潭,一旦陷进去就会无止境地下坠,望不见底,也望不见岸。 他侧了侧脸,凑到赵景渊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对方的耳廓,轻轻吹了一口气。 “孤是太子。” “就算孤落魄了,也还是太子。” 他顿了顿,从耳边移开,重新望住赵景渊的眼睛,下巴微微扬起。 “你这是——以下犯上。” 气息拂过耳廓,有些痒,心里也泛起痒意。 “殿下说得对。” “臣以下犯上。” 赵景渊回望住他,那里面似乎夹杂了些许深情:“可臣不想改。” 赵予安的呼吸一滞。 “殿下可以治臣的罪。若殿下能坐上那个位置,随时可以。”赵景渊道。 “在那之前,臣只能继续以下犯上了。” 他松开手,退后了一步,忽然俯下身。 赵予安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你...”赵予安浑身一僵,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赵景渊的衣领。 “赵景渊!你放开孤!你敢...!” 他挣扎着,声音又急又哑。 赵景渊没有理他。 他抱着赵予安,几步走到床边。 后背陷入柔软的被褥,赵予安本能地往后缩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你……你别碰我……”声音在发抖。 赵景渊拉过被子,仔仔细细地盖在他身上,从肩膀到脚踝,每一处都掖好,连领口那一小片空隙都没有放过。 赵予安愣住了。 “你...” “你还病着,好好躺着,别乱动。”赵景渊说着伸手把他额前垂落的碎发拨到一边。 指尖擦过皮肤,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 赵予安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赵景渊的手在他额上停留了片刻,又收了回去,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发烧。 “再睡会儿吧。” 他说话的声音清柔,好像刚刚他们两个之间的剑拔弩张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说着他转身,走到桌案前坐下,拿起笔,继续批折子。 赵予安躺在床上,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盯着赵景渊的背影,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他以为,以为赵景渊要…… 赵予安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朵烧得通红。 他误会了。 片刻,赵予安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了一眼赵景渊。 那个人正低着头批折子,烛火映着他的侧脸,眉目低垂。 整个房间只剩下纸张翻动和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竟有一种诡异的宁静。 赵予安盯着他看了许久,紧绷的神经在这样单调的声音和温暖的包裹下,不知不觉松懈下来。 高烧虽退,身体依旧疲惫虚弱,方才一番对峙更是耗神。 他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渐渐垂下。 再次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些许朦胧的天光。 赵予安动了动,发现身上被子依旧裹得严实,而桌案后已经空无一人,烛火早已熄灭,只余一缕极淡的青烟气息。 赵景渊走了。 他坐起身,精神比白日里好了许多。 屋里炭火烧得很旺,有些热,有些闷,让人想要透透气。 掀开被子,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凉风立刻涌了进来,吹散了屋里的闷热。 一个黑影倒挂着从窗户旁探出头来! “殿下!” 赵予安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沈凌渊?!” 沈陵渊从窗檐上方翻下,足尖在窗台一点,落入屋内。 殿下,属下救您出去。 出去?赵予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和脚上的金链子。 他当然想出去。 他刚刚推开窗,发现赵予安把他关在了皇宫里。 那天晚上整个皇宫和京都都是一团乱,他们才有机会逃出去。可现在,守卫森严。 那条密道肯定也被封上了,想要出去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响,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着门外廊下燃着的灯笼光,站在门口。
第78章 除非…那把龙椅,孤来坐 门被推开的瞬间,沈凌渊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长剑,挡在赵予安身前。 赵景渊站在门口,目光从沈凌渊身上掠过,落在赵予安身上。 “殿下的病,不宜开窗。”他说着,迈过门槛朝窗户走去,像是根本没看见沈凌渊手中那柄出鞘数寸的长剑。 沈凌渊“刷”地一下将剑拔了出来,剑尖直指赵景渊。 赵景渊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本王看在太子的份上,放你离开。没想到你这么不怕死,又回来了。” “属下沈凌渊,是太子殿下亲卫。太子在何处,属下便在何处。”沈凌渊咬牙道。 “倒是忠心耿耿。如果本王想让你死,你现在连剑都拔不出来。” 他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 声音不大,却像是某种信号。 一瞬间,无数黑影从天而降。 屋顶、廊下、墙头,到处都是穿着玄甲的侍卫,将整座宫殿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那些侍卫的外围,弓箭手已经就位,弓弦拉满,箭尖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沈凌渊的脸色变了。 赵景渊无视身前的剑眯了眯眼道:“沈凌渊,你觉得是本王的弓箭手快,还是你的剑快?” 夜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欲坠。 殿内的光线忽明忽暗,映着那些拉满的弓弦,像一张随时会收拢的网。 赵予安看着那些弓箭手,书里描写的死亡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万箭穿心,血染宫阶。 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上前一步,从沈凌渊身后走出来。 “凌渊,把剑收了。” 沈凌渊没有动。 外面的弓箭手已经拉满了弓,弦绷得太紧,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像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凌渊。”赵予安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重了一些。 沈凌渊紧咬着牙,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赵景渊,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终于,他收了剑。 “凌渊。” 这两个字,赵予安唤得自然,带着一种长久相处才有的亲昵。 赵景渊站在窗边,掩在宽袖中的手慢慢攥紧,青筋凸起。 “赵景渊。” 赵予安叫他。 全名。 和方才唤“凌渊”时的语气完全不同,清冷,淡漠。 “放了沈凌渊。”赵予安说,“孤保证,他以后不会出现在这里。” 赵景渊沉默了片刻:“殿下拿什么来换?” “孤留下。这样够吗?” 赵景渊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意里带着苦涩。 赵予安为了一个小小的侍卫,甘愿留在他身边。 他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不就是想听到赵予安说出这句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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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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