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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赵予安缓缓睁开眼。 一张拔步床。 红木的框架,雕刻着缠枝莲纹,上面放着两个枕头,一左一右,并排挨着。 床旁边立着一架山水图屏风,水墨氤氲,画的是远山近水,一叶扁舟。 屏风后面露出一角书桌,桌上搁着笔洗和几本摊开的书册。 再就是一些简单的摆设——博山炉、青瓷瓶、一架空着的花几。 再没有其他。 “这是?”赵予安回过头,目光疑惑地看向赵景渊。 赵景渊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 他走到矮桌前,修长的手指落在桌上那只博山炉上,握住炉盖,轻轻一转。 咔嗒一声轻响。 一面墙缓缓移开,无声无息,露出一道幽深的入口。 地道里透出微弱的光,隐隐约约,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赵景渊走回来,牵住赵予安的手。 五指滑进他的指缝间,十指交扣。 他拉着他,一步一步走进地道。 地道不长,墙壁两侧嵌着昏黄的壁灯。 一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几尊玉菩萨像。 白玉雕成,莹润剔透,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菩萨低眉垂目,嘴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宝相庄严,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慈悲。 “你不是学道吗?怎么又信佛了?”赵予安随口问了一句,目光在那几尊玉像上流连。 赵景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着赵予安的侧脸,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闪。 “是啊,我的佛。我现在改信佛了。信的是——眼前佛。” 赵予安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只当他在说笑。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那几尊玉菩萨像上,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他凑近了些,仔细端详。 那菩萨的眉眼……竟和他有些像。 一样的眉形,一样的唇线,连微微垂目的角度都透着几分熟悉。 赵予安只当是巧合,没有多想,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赵景渊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后脑勺上,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地道深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 画的是松树下,一人抚琴,一人斜斜倚坐在石上,望着抚琴人,唇角含着微微的笑意。 画上题着三个字——《松下听琴图》。 赵予安站住了。 他认出了这幅画。 这是他之前送给赵景渊的那幅。 “你看这画中的两人,像不像你我?”赵景渊站在他身后,声音低低地响起来。 那是他当时送给赵景渊时说的话,他竟然还记得。 一字不差。 连语气都没有变。 赵予安垂下眼,睫毛颤了颤,心口酸酸涨涨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地道不长,不一会儿便到了尽头。 赵景渊转动墙上的机关,一声轻响,眼前的墙壁缓缓移开。 赵予安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暗黄色的床帐,熟悉的熏香气味扑面而来。 龙涎香混着檀香,淡淡的,若有若无。 这条地道,通的竟是他的寝殿。 “有了这条地道,以后臣去见陛下,就可以避嫌了。” 他顿了顿,在赵予安耳边低语:“以后若是陛下想臣了,也可以来。” “谁要想你?”赵予安嘴硬,耳根却悄悄红了。 赵景渊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扬了扬嘴角。 “是臣想陛下。臣想陛下想疯了。” 他伸手,将赵予安拉进怀里,低下头就要亲人。 唇还没落下去,殿门忽然响了。 赵予安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推开了赵景渊,将他推进了密道。 阿喜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一贯的咋咋呼呼。 他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宫女,手里端着水盆、抹布、熏香炉,鱼贯而入。 “把殿里的犄角旮旯全都打扫干净,龙床上的床单被套也都拿下去洗干净,熏好香。” 阿喜一边指挥着,一边往前走,引着几个宫女来到龙床前。 一抬眼,忽然看到床前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连忙刹住脚,鞋底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定睛看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开口:“陛、陛、陛下?不是去贺瑞王的乔迁之喜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回头瞪了一眼身后的宫人们,压低声音骂了一句:“竟然没有人通报,这些奴才们越来越偷懒了。” “咳咳。”赵予安轻咳了几声,声音有些不自然,“刚刚……朕没让他们通报。” * 日子过得很快,时间就像从指缝间溜走的沙,握不住,也留不下。 除夕到了。 爆竹声中,又是新的一年。 宫里摆了宴席,请的是皇亲国戚和朝廷重臣。 大红灯笼从宫门一路挂到大殿,烛火通明,映得满殿喜气洋洋。 丝竹声悠悠地响着,杯盏交错间,笑语喧阗。 赵予安坐在主位上,视线时不时扫过下方的赵景渊。 那人坐在瑞王的位置上,一身玄色锦袍,衬得眉目如画,正与人举杯寒暄,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赵予安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怕被人发现。 过了片刻,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又收回。 如此反复,像一只偷吃灯油却被烫了爪子的猫。 终于熬到了宴会散。 赵予安从主位上起身,脚步不急不慢,面上端着一国之君的沉稳,心里却早已飞回了寝殿。 回到寝室,他屏退了众多侍从。 “朕要睡了,都退下吧。” 殿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赵予安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再无声响,才起身走到暗道机关前。 伸手按住机关,轻轻一转。 墙壁无声地移开。 这些天是年关,下面官员要汇报各地今年的情况,财务上也要总结清算,各种杂七杂八的事务堆成了山。 除了在朝堂上议事和书房里批折子的时候远远见过几面,他们很久没有单独相见了。 他有些想他。 今夜是除夕,他想和他一起跨年。 地道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响着,像心跳。 快步走到地道的另一头,伸手要去按动机关。 只听得一声轻响。 他还没有按。 另一头的机关墙,自己开了。 昏暗的烛光从缝隙里漏出来,一寸一寸地扩大,照亮了墙后那张脸。
第96章 那声音像一个人…当今陛下 昏暗的烛光从缝隙里漏出来,一寸一寸地扩大,照亮了墙后那张脸。 那是一张无论什么时候看,都会觉得惊艳的脸。 眉骨如山,眼含秋水,烛光在他瞳仁里碎成了一片星子。 赵予安看得愣了一瞬。 不仅是他想见赵景渊,赵景渊也想见他。 地道口,赵景渊站在那里,看见赵予安的一刹那,眼里像是有烟火绽开。 他几步跨过来,不等赵予安反应,便将还在发愣的人打横抱起,抱着他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衣袂翻飞,烛影摇曳,两个人在昏黄的光里旋转,像两只交缠的蝶。 转得赵予安有些晕了。 “停一下……头晕。”他伸手按在赵景渊肩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意。 赵景渊一听他说头晕,连忙停下,手忙脚乱地去摸他的额头,掌心覆上去,眉心拧得死紧:“头晕?怎么回事?是不是又病了?臣去叫神医来看看。” “我是被你转晕的。”赵予安忍不住笑了一声,拉下他的手。 “不是生病就好。”赵景渊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这才松下来。 他怕赵予安会通过密道来找他,所以每天晚上都在地道里准备了炭火,可密道里依然阴冷。 感受到赵予安身上的凉意,赵景渊一把抱起他,快步走出地道,将人放到寝殿的床上。 床褥柔软,汤婆子早就暖过了,被窝里暖融融的,一点也不凉。 赵景渊又寻了个手炉,往里面加了些炭,塞到赵予安怀里让他抱着。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将方才密道里染上的那点凉意一点一点地驱散。 “渴不渴?饿不饿?”赵景渊说着又去斟茶,还端了几碟点心过来,一一递到赵予安面前。 赵予安没有接茶,也没有动点心。他只是将茶和点心轻轻推到旁边的小几上,然后伸手环住了赵景渊的脖颈,微微仰起头,在他鼻尖上轻轻啃了一下。 像一只撒娇的猫。 “饿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眼底映着烛光,像两汪春水,“可不可以吃你?” 赵景渊用指节轻轻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带着宠溺的无奈。 “馋猫。 他伸出双手圈住赵予安,学着他的样子,低头在他鼻尖上轻轻啃了一小口,唇齿间溢出一声低笑:“臣甘愿为陛下效劳。” 素白的床帐落下,挡住了外面盈盈的烛光。 ……… “予安……”情到深处,赵景渊轻唤他的名字,声音暗哑。 “叫出来。” 以前在皇宫中,隔墙有耳,他们每一次都克制着。 可今天是在王府。 他想听赵予安的声音。 赵予安没有回应他,只是偏过头,把脸埋进了枕间。 赵景渊不依不饶,变本加厉。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细碎的、带着颤意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从唇齿间溢了出来,一声一声,在昏暗的床帐里荡开。 …… 王府前院,夜色浓稠如墨。 王铮是孤儿,十几岁就跟在赵景渊身边,今夜除夕,仆人们都放假回家过年了,偌大的府邸空空荡荡。 他无处可去,便和几个留守的兄弟一起喝了点酒,暖了暖身子,才踏着月色回来。 远远地,他看见王爷寝室的灯烛还亮着。 王爷又在通宵忙朝廷上的事情了。 王铮心里这样想着,脚步便不自觉地往那边走去,想提醒王爷早些休息。 还没到门口,一阵夜风拂过,他忽然听见了些什么。 是从半掩的窗棂间漏出来的声音,隐约的,断断续续的,像是什么人被欺负得狠了,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喘息。 那声音又轻又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旖旎。 王铮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愣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嗡嗡的,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低低的、带着颤音的呼唤。 “哥哥……” 是男子的声音。 怪不得好多有权有势的大臣想和王爷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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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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