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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之后，阿喜跟在他身后，心里莫名发慌。 陛下平静的有些反常。 “陛下，”阿喜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要回寝殿休息休息？” 赵予安摇了摇头：“去书房吧。” 他走进书房，步伐还是稳的。 阿喜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一声闷响。 赵予安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阿喜慌忙去扶，手刚伸过去，就听见陛下开口了。 “阿喜，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不是真的。朕在做梦。” “赵景渊他答应过朕，等到春天，他就回来了，要带朕去看京郊的花。” “予安，我回来了，哥哥没有食言。地上凉，快起来。 赵景渊伸出手，想将赵予安抱起来。 那双手穿过了赵予安的身体，抱了一个空。 他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虚虚的、几乎透明的手。 他又唤：“予安。” 没有人听见。 他唤：“阿喜。” 也没有人回应。 “陛下……人死不能复生，您要保重龙体啊。” 只见阿喜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眼圈通红，泪珠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他想起来了。 战争结束后，他被陈明拖回军营，他躺在帐中，浑身都在痛。 手脚痛，胸腔痛，每一次呼吸都像被人用刀一寸一寸地剜。 太痛了。 痛到他有一瞬间想，如果不再呼吸了，是不是就不痛了？ 可是赵予安的脸浮现在他脑海中，他不能死，他答应过他要活着回去。 他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一起做，约好了要白头偕老，他不能食言。 他动了动满是伤口的手指，从贴身的衣襟里摸到那枚印章，攥在手心。 他一定要活着回去。 可是意识越来越沉，周围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印章从他手中滑落。 原来他已经死了啊！ 可就在这一瞬间，有什么东西猛地涌了上来。 像是一扇被尘封的门忽然被撞开，无数画面、无数声音、无数记忆奔涌而出，将他整个人淹没了。 他看到了前世。 原来他是重生的。 原来他活在一本书里。 原来……他在上一世就已经失去过赵予安一次了。 上一世，赵予安穿书来到这个世界，成了那个本该万箭穿心的反派太子。 他有一个苟命系统，任务完成后就能回到现代世界。 赵予安完成了任务，却选择留下，因为想和他一起生活。 那几年他们过得很好，好到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晨起梳洗，夜来同榻，春天看花，冬天赏雪。 可是好景不长。 赵予安的身体和名分都是借来的，那三年里，他眼看着赵予安一天一天地消瘦下去，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被抽走。 他求遍了神佛。 求神佛把赵予安还给他。 把自己的命分一半给他，把余生的阳寿都给他，什么都行，他什么都愿意换。 他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膝盖磨破了，额头磕出了血，那些泥塑木雕的神佛始终低眉垂目，不言不语。 赵予安还是走了。 或许是他的诚心终于感动了谁，又或许是这世间真的有什么东西超越生死。 他重生了。 重新来到这个世上，重新遇见了赵予安。 可是他忘记了前世的记忆。 他像一个初识情滋味的少年，重新爱上了他。 顺理成章地靠近，水到渠成地相爱。 他不知道这是第二次了，不知道自己的心早在上一世就已经许给了同一个人。 神佛把赵予安还给了他。 代价是他的命。 重来一世，还是要分离。 他不甘心。 他站在透明的光影里，看着地上那个茫然失神的人，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鸳鸯成双，神仙也不换。 他想活着。 他想和赵予安白头偕老。
第110章 朔回 阿喜的哭声还在耳边。 赵予安跪在冰凉的地砖上，整个人空空的，五脏六腑都被掏干净了，只剩一副完整的皮囊撑着不倒。 他不哭。 哭有什么用？他哭了赵景渊就能活过来吗？ 不能。 经文抄了几百遍，一笔一划写得规规矩矩，那些所谓的神佛连个响都没给。 早该料到了。 他本就不信这些东西。 是赵景渊走之前那句“等我回来”，让他鬼迷心窍，去求了一回老天爷。 老天爷也没应。 “陛下，地上凉……您起来……”阿喜边哭边劝道。 赵予安没动。 他盯着桌案上未写完的经文，最后一个字的墨迹还没干透。 祛病消灾。 四个字，讽刺到了极点。 忽然间，屋里的暗下来。 窗外的光线一寸一寸地褪去，原本正午的日头，正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地吞噬。 外面一阵骚动。 “天狗食日了！天狗食日了！” 太监宫女慌作一团，有人敲锣，有人尖叫，脚步声乱成了一锅粥。 赵予安被阿喜扶着站起来。 膝盖跪得太久，腿几乎没了知觉，他踉跄了一下。 “阿喜，开门。” 阿喜手忙脚乱地拉开了书房的门。 赵景渊跟着看过去。 天幕上，太阳正在消失。 金色的光弧一点点被蚕食，黑暗从边缘往中心蔓延，将这个世界最后的光源一寸一寸地掐灭。 赵予安站在门槛上，抬头看着那轮残缺的太阳。 是日食。 赵景渊死了，连太阳都不打算亮了。 他忽然想笑。 荒唐。 这破书，从头到尾都荒唐透了。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脑海中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书中重要人物已死亡。】 赵予安一愣。 【世界线正在崩塌。】 【苟命系统隐藏功能触发。】 心跳猛地加速。 系统，那个他刚穿来只说了几句话，就把他扔下的系统又回来了。 【功能名称：朔回】 【说明：宿主可携带现有记忆，回到指定时间节点，尝试改变关键人物的死亡结局。】 【警告：此功能仅可使用一次。】 【启动条件：宿主需以“锦鲤运”作为交换代价。】 【锦鲤运为宿主穿越至本世界时获赠的核心被动技能。一旦交换，宿主将永久失去所有气运加持。此后行事不再受任何幸运值庇护。】 【是否选择交换？】 【是/否】 锦鲤运？ 赵景渊都死了，他要这气运还有什么用？ 他想也没想按下了那个是字。 面板上的光闪了闪 【交换成功。】 【锦鲤运已永久消除。】 【朔回功能启动中】 【回溯目标：捷报传来当日。】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赵予安的视野开始扭曲，书房、阿喜、窗外漆黑的天，所有的东西都在向中心坍缩。 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嗡鸣。 骨头在响，血液在逆流，五感一个接一个地剥离，先是听觉，然后是触觉，最后是视觉。 黑暗吞噬了一切。 赵予安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坐在了龙椅上。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有人在奏事，有人在低声交谈。 阳光从大殿的门缝里照进来，暖融融地铺在金砖地面上。 太阳还在。 赵予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抄经磨出来的茧。 他飞快地扫了一圈四周。 丞相正举着一份奏折在念，念的是 “……西北八百里加急，瑞王殿下率军于雁门关大破敌军，斩敌五千，敌军溃退百里” 赵予安的呼吸停了一瞬。 捷报。 是捷报，不是丧报。 还来得及。 他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 面板上最后一行字缓缓浮现，又缓缓消散 【倒计时开始。距瑞王赵景渊死亡：七日。】 丞相还在念捷报的后续内容，朝堂上贺声四起。 赵予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七天。 他只有七天。 “陛下？”丞相念完了捷报，恭敬地抬头看过来，“瑞王殿下大捷，是否要拟旨嘉奖？” 满朝文武都在等他开口。 赵予安松开扶手。 “传朕旨意，调陈明所部三万兵马，火速驰援雁门关。” 丞相手里的奏折差点没拿住。 大捷的奏报刚念完，陛下不提嘉奖，不提庆功，劈头就是调兵？ “陛下……瑞王殿下已经大捷了，此时调兵增援，是否过于…” 赵予安抬起头，直直地看过去。 丞相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即刻调兵！”
第111章 大结局 下朝后，赵予安换了身便服。 阿喜端茶进来，刚放下就被一句话挡了回去。 “叫沈凌渊来。” 阿喜愣了一下，应声退出去。 沈凌渊以为赵予安叫他来是要问他身世，进门就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陛下，臣……臣查到了。” “陛下并非皇后亲生，当年……” “朕是假太子，是被换掉的狸猫。”赵予安替他把话说完了。 沈凌渊猛地抬起头。 赵予安看着他道：“朕叫你来，不是为了这个。” 沈凌渊整个人僵在地上。 “随朕去雁门关。” “雁门关路途遥远，陛下万金之躯...” 沈凌渊还要劝，赵予安打断他：“朕意已决，今晚就出发。” 从现在开始，他走路可能会绊倒，喝茶可能会烫到嘴，出门可能会遇上下雨。他的好运气，从今天起就没有了。 可他不后悔。因为他知道，在千里之外的西北大营里，那个此刻应该早已咽气的人，还活着。 他抬头望向西北方向的天空，赵景渊，朕用后半辈子的运气，换你活着回来，你不许让朕亏本！ * 营帐内，赵景渊正在穿甲。 左臂抬起来的时候，铠甲的肩甲蹭过绷带，渗出一小片暗红。 他皱了下眉，用右手把肩甲压上去，单手系好了扣。 夺回雁门关一战中，胳膊中了一箭。 他隐瞒了自己受伤的消息，在给赵予安的信中只报了平安。 医师当时就帮他清理了伤口，可是那伤口这几日一直都没有好，稍微一用力就会往外渗血。 王铮站在帐外。 “王爷，人都集结好了。三千精骑，随时可以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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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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