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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甩了甩头,哀怨,“真是喝酒误事!” 整理好衣袍,林野推门而出。 那女子立刻跟上,寸步不离:“公子要去哪儿,奴婢陪着您。” “不用。” “老爷吩咐过,奴婢要时刻伺候公子……” 林野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神冷冽:“再跟着,就直接滚出林府。” 女子吓得脸色一白,不敢再跟,却依旧站在原地,眼巴巴望着他。 林野懒得理会,径直往主院走去。 可到了主院,却扑了个空。 “老爷一早就出门了,夫人也随同一道去了别院。”下人垂首回话,语气恭敬。 林野眼神一沉,这哪里是出门,分明是故意躲着他。 他转身回自己院子,刚走到府门,就被门卫拦住。 “少爷,老爷吩咐,您近日身子不适,不宜外出,还请少爷回院歇息。” “不让我出门?”林野气极反笑,“我是被禁足了?” 门卫低头,不答,只拦在门前,半步不让。 林野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行。 不让出去是吧。 那他就不出去了。 他懒得再争,转身直接回了自己院子,往廊下的软榻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摆烂到底。 爱咋咋地。 阳光正好,微风拂过枝头,带来淡淡果香。 片刻后,脚步声渐近。 江池砚端着一盘新鲜切好的瓜果走来,玉盘莹白,果肉水润,看着就清爽。 他在林野面前站定,将果盘放下,动作自然,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目光落在林野脸上时,心跳不受控制地乱蹦。 “头疼好些了?” 林野嗯了一声,拿起一块蜜瓜塞进嘴里,清甜解腻。 江池砚在他对面坐下,目光看似随意扫过屋内,语气平淡,却字字都在试探,“新来的人你打算如何安置?” 林野咬着瓜果的动作一顿。 他抬眼,看向江池砚。 阳光落在江池砚脸上,那道烧伤痕迹依旧清晰,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野忽然觉得,这人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但具体是哪儿,他又说不上来。 第98章 死神来了12 林野收起思绪,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案几:“留下吧。” 毕竟他可是个酒肉纨绔,要是在他身边放一个大美人不心动,那才真出问题。 话音刚落,立在一旁的江池砚眼睫猛地往下一敛,黑沉沉的瞳仁被阴影吞了大半,面上却未起波澜。 他往前微移半步,离林野近了些。 林野正垂眸拿吃水果,半点没察觉身侧那道骤然收紧的视线。 一股清苦又冷冽的气息缠了上来,混着淡淡的、属于林野独有的味道钻进鼻腔。 江池砚垂在身侧的手悄然蜷起,只有这样贴着,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他才真切觉得,这人是在自己身边。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时光。 太阳高悬,热辣的天气让在屋檐下避阳的林野满头大汗。 “我叫下人再抬点水来。”江池砚开口,声线压得很低。 林野抬手拒绝,“不用。” 近几日天气不对,连日暴热,一滴雨未落,府里几口水井,水位一日比一日浅。 任谁看也知道不对劲。 幸好林府打了水井,不然此时怕是用水都紧张。 江池砚皱眉,“听说城外几条主河道,河床都快晒裂了,穷苦地方,早断水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才浮出几分凝重,那凝重之下,还藏着一丝旁人读不懂的暗涌。 瞧这天气怕是一时半会不会下雨,接下去他们的生存将会更加艰难。 _ 通房如愿留了下来,却连林野的面都没见着几次。 那姑娘空顶着个名分,守着一间空房,从早等到晚,连个影子都捞不着,忍了几日,她终是红着眼眶去找林父。 林父将她收进府本就是掩人耳目,近日又因为缺水忙得焦头烂额,可没时间管她,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打发了她。 日子又熬了几日。 天,更热了。 日头像一口烧红的大锅,倒扣在整座城池上空,空气里连一丝风都抠不出来,吸进肺里都是烫的,灼得喉咙发疼。 城外开始死人。 一开始是零星几个,后来便是成片倒下。 渴死的,热死的,为了半瓢水争抢打死的。消息断断续续传进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水源稀缺,物价也开始疯涨。 往日一文钱的粗粮,如今翻了十倍还抢不到,水比油贵,寻常人家连一口干净水都喝不上。 县城开始管制,城门半关。 县城都到了如此地步,城外更是惨烈,听说偏远村落早已到了喝血止渴的地步。 哀鸿遍野,血染千里。 林野站在廊下,望着被晒得发白的天空,指尖冰凉。 当晚,府里四人难得齐聚 宋可鸢许久不曾露面,今日一来,脸色差得吓人:“县令那边指望不上,城里乱成这样,他不想守,也守不住,准备卷了东西连夜逃。” 一句话落下,屋内瞬间死寂。 四个人脑子里,几乎同时弹出一道冰冷死亡预警。 天灾来临,县令出逃,府城被破,宋可鸢会被乱民抢东西打死,林野会被渴死,江池砚和攀景会被乱刀砍死。 沉默,良久道沉默。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攀景沉声道,“府里有水有粮,先只要活过这半个月,出来副本没事了。” 这是最简单粗暴的办法。 宋可鸢双手合十,抿嘴,“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 她看了人口记录,整个县城外差不多有八万人,流民涌动起来那几乎是个不可忽视的数字。 尤其是在渴疯了饿疯了的情况下,真冲进来,她们几个能挡得住? “那就先声夺人,集合力量,总有人会跟着我们!” “水呢?钱呢?在没资源的情况下谁听你的?” “那我们逃。” “逃去哪?” “为了保持人设,我们什么都不能做,你能保证这一路都是平安的?更何况还是逃不开的死亡预警,又渴又饿,说不定还先死在路上……” 攀景提一句,宋可鸢就反驳一句,直到攀景再也发不出声。 林野指尖敲着桌面,沉默不语,眉头越锁越紧。 江池砚表情也不太好看,又爆出一个残忍的真相:“我们逃不了,城必破。” 在他联系的玩家里不少玩家栖居城外,为了活命他们势必攻城。 “就算我们暂时稳住城池,解决不了缺水这个根源问题。”他淡淡扫过众人,“人不喝水,撑不过七日。到时候,不用别人,我们自己先垮。” 句句扎心,字字是命。 士气愈发低迷。 攀景:“难道我们就这样等死?!” 江池砚眼眸深沉,不会,他们都不会死。 四人一直商讨到半夜,烛火燃了一截又一截,烛油顺着烛台往下淌,凝了一片暗红。 夜深露重,暑气稍退,却依旧闷得人喘不过气。 众人各自散去,脚步沉重,各自揣着一肚子不安。 江池砚回到林野常待的书房时,门虚掩着,里面还亮着一点烛火。 他轻轻推开门。 林野趴在案上,睡着了。 大概是连日操劳,连外衣都没脱,就那么枕着手臂,侧脸贴着微凉的木桌,呼吸轻浅,眉头还微微蹙着,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 江池砚放轻脚步,一步步走过去。 烛火在风里轻轻晃了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罩住林野整个人。 他站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桌上的人,目光流转,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阴湿又滚烫的爱意,疯狂,内敛,几乎要把他自己吞噬。 江池砚轻轻弯下腰,学着林野的样子,也趴在桌上,面对面看着他。 近在咫尺。 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能看清他鼻尖细微的弧度,能看清他唇线的轮廓,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让他疯魔的干净气息…… 江池砚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若是他平时,也能这么乖就好了。 就这么安安稳稳,只属于他一个人…… 疯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却被他死死按在眼底,不敢流露半分。 烛火跳跃,暖黄的光洒在林野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线条。 江池砚的目光,一点点落在他的唇上。 心跳,失控般加快。 他缓缓凑近,呼吸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人。 近了,更近了。 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一缕烛火摇曳的距离。 江池砚闭上眼,轻轻吻了下去。 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擦过,带着他阴湿晦暗又疯到极致的爱意。 一触即分。 他重新睁开眼,望着依旧熟睡、毫无察觉的林野,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外面旱灾肆虐,饿殍遍野,城池将破,生死一线。 可在这方寸烛火之下,这一刻,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他。 第99章 死神来了13 翌日。 林野睁眼时,便在床上,床幔垂得低,鼻尖先绕进一股清淡的粥香。 林野起身,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江池砚和桌面,喉间微紧。 往日六菜一汤,摆得满满当当,如今只剩两菜一汤,清汤寡水,连油星都浅得可怜。 “醒了。”江池砚见他醒了,放下笔,“快去洗漱。” 林野快速收拾后,拿起筷子,味同嚼蜡。 他心里清楚,这已经是府里能拿出来的体面。 用过早饭,他搁下筷,抬眼看向江池砚,“我打算出府看看。” 如今这情况,他们要早做准备。 江池砚颔首,他已将县城分布大致画了下来,也要去看看还有什么缺漏的地方。 刚出房门,林父就迎面堵上来,眉头拧成一团:“你去哪?” “张家那小子约我去醉春楼。” “不准去!” “凭什么?!我在家待的都要发霉了,饭菜没什么味道,还不准我去外面寻新鲜?” “你你你……”林父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乱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想去喝花酒,你是要气死我!” “我不管,我就要去。” 林父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林野撇开他““老头子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林父急得跺脚,终究拗不过他骨子里那股硬气,咬牙唤来两个精悍小厮:“跟着少爷,寸步不离,一定要护着人安全回来。” “是。” 出了林府大门,风一吹,林野才真正懂了江池砚那句“惨”,到底是什么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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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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