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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挣扎 “这些都不重要。” 温子苏看出他的不对劲,眼神闪了闪,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仿佛那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捧住温热的茶杯,目光专注地重新投向他,那专注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恳切与渴望,瞬间将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气氛拉回了正题。 “承续,”他唤他的名字,自然得仿佛已唤过千百遍,“我今日来,是真的有事相求。你们裕丰,经手的物件五花八门,不知......可曾收过医书?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些,是真正有价值的、或许涉及些偏方秘术、乃至......不太方便明说的典籍?” 果然是为了这个! 谢承续心头那点刚升起的、不合时宜的松动与希冀,瞬间被更深的烦躁取代。 他就知道! 她果然是为了这个来的! “没有。” 他坚定否认,声音恢复了冷硬,甚至比刚才更甚。 温子苏蹙眉,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追问道: “一本都没有?还是......太过珍贵,不便示人?” 他抬起眼,眼神清亮,带着一种执拗的探究,“都沦落到要典当祖传秘籍的地步了,所图无非是银钱或解困。若只是银钱,我或许出得起价。” 谢承续看着她这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心头那股无名火夹杂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灼。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诱哄般的耐心,试图让她“知难而退”: “苏公子,”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像在斟酌,“你要寻的这种东西,往往牵连甚广。它可能是一个家族延命的根基,一个流派不传的秘辛,甚至......一桩见不得光的往事。会拿出这种东西来典当的,所求的绝不仅仅是银钱。可能是滔天的权势,可能是复仇的庇护,也可能是......血腥的了断。” 他顿了顿,面具后的目光深沉难测,落在温子苏脸上,“这些,都不是你能轻易触碰,更不是你能负担得起的。” 他的声音低沉,“听我一句,放弃吧。这条路......对你没好处。” 温子苏沉默了,捧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似乎在消化他话中的沉重,也像是在衡量其中的利害。 半晌,他才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倔强: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原来这么难。” 见她终于露出失落之色,谢承续心头那点烦躁奇异地平息了些,甚至生出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觉察的怜惜与......安慰成功的微妙成就感。 他声音不自觉地又放柔了些,重复道:“是你想得少。平时......定是身边人将你护得太好,不知外界险恶。这条路不好,放弃吧。” 温子苏没有立刻接话。 他静默了片刻,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与抉择。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已重新挂起那抹淡淡的、带着感激与疏离的笑容,只是眼底那点失落尚未完全散去。 “无论如何,今日多谢你坦诚相告。”他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却已有了告辞之意,“既如此,我就不多打扰了。” 他说着,便要起身。 “这就要走了?” 谢承续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见温子苏停住动作,疑惑地看过来,他喉结微动,掩饰般地轻咳一声,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敲了敲,才接下去,语气尽量显得公事公办,“若......我是说,若日后我这当铺里,或是通过别的渠道,偶然得了这类消息,又该如何告知苏公子?” 温子苏的眼睛倏地亮了。 那点残留的失落瞬间被一种灼热的希冀取代,亮得惊人,仿佛暗夜里骤然点起的星火。 他身体不自觉地又向前倾了倾,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抑制不住的急切:“真的?你会......帮我留意消息?” 谢承续被她这毫不掩饰的喜悦和依赖的眼神看得心头一悸,面具下的耳根隐隐发热。 他含糊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微微别开脸,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瞥她的反应。 温子苏立刻陷入了思索,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点划,发出极细微的“哒哒”声。 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抬眼看向谢承续: “城西‘沈记布庄’,是我一位远房姨母的产业,还算稳妥。你的人可直接去布庄,寻掌柜,只说有口信要带给‘苏公子’。我得了信儿,会尽快赶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面‘聚仙楼’二楼的‘竹韵’雅间,还算清静。若真有消息,便在雅间等我,可好?” “就这么简单?”谢承续挑眉,面具后的目光深邃,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更深沉的期待,“无须什么......凭证信物么?空口白话,布庄掌柜岂会轻易相信?” “信物?” 温子苏微微偏头,似有不解,但看着他的眼神,很快明白了什么,眼中掠过极短的挣扎,随即化为一抹极浅的笑意,在他清澈的眼底漾开。 他指尖摩挲杯沿,抬眼浅笑:“东家提醒的是......不如就以这簪为凭?” 话音未落,在谢承续尚未及反应的刹那,温子苏已毫无预兆地倾身靠近。 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呼吸可闻。 清苦药香如冰泉灌顶,谢承续颅中钝痛骤然消散,四肢百骸却窜起更汹涌的麻痒—— 这香气竟似活物,既能镇痛,又......催情潮。 谢承续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脖颈绷如拉满的弓弦,身体僵硬。 隔着面具,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骤然放大的眉眼,那长而密的睫毛,那清亮瞳仁中映出的、自己戴着面具的倒影。 温子苏抬手,指尖稳而快,带着一丝微凉,如蝶翼般轻轻拂过谢承续的鬓角。 谢承续没躲。 他甚至没能做出任何躲闪的动作,只是僵在原地,仿佛被那骤然侵袭的香气和触碰施了定身咒。 唯有面具下露出的肌肤,隐约透出异样的潮红。 指尖一触即分。 随即,那根样式普通的银簪,被温子苏以一种轻柔的力道,稳稳地、端正地,插入了谢承续束发的玉冠之旁。 第20章 约定 温子苏迅速退回安全距离,快得仿佛刚才那亲昵到逾矩的举动从未发生。 他神色自若,甚至带着点轻松笑意,顺手从袖中取出另一根素玉簪,几下便将散落的发丝重新挽好,动作利落。 他语气寻常得像在交代一件最普通不过的小事,目光扫过谢承续鬓边那根属于自己的银簪,笑意清浅,“看到它,就算信物了。这下总行了吧?” 他顿了顿,看向犹自僵坐、仿佛神魂未归的谢承续,声音放轻,带着一丝催促般的期待: “记得有消息,一定要告诉我啊,承续。” 说罢,不再等待对方任何回应,他转身,步履轻快地走向门口,袍角在转身时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 直到他的手指触到门扉,身后才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明显羞恼与慌乱的低声喝斥: “放肆!” 温子苏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只抬起手,随意地向后摆了摆,一缕带笑的声音随风飘入谢承续耳中: “记得帮我留意消息——” 尾音消散在门扉开合的细微声响里。 人已杳然。 里间重归寂静。 唯有茶香、药香,与一抹尚未散尽的、来自那人身上的微暖气息,交织弥漫。 谢承续独自坐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 许久,他才姿势别扭地动了动,又极其缓慢地、仿佛怕惊动什么一般,抬起一只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向鬓边。 微凉的银质触感。 因长期佩戴,边缘透着温度。 那触碰一触即分,却仿佛带着电流,从指尖倏然窜遍全身,又激起一阵陌生的、令人心悸的战栗。 他猛地收回手,握成拳,抵在唇边。 胸膛剧烈起伏,试图平复那失序的心跳和混乱的呼吸。 放肆......太放肆了! 她怎么敢......怎么敢如此! 如此亲近,如此......孟浪! 可那触碰的感觉,那靠近时的香气,那簪子插入发间时细微的摩擦声......却如同烙印,死死刻在感官深处。 当铺掌柜隔门缝窥见主子抚簪僵坐,骇然缩回,无声合紧门板。 谢承续对门外的一切浑然未觉。 他的指尖流连在银簪的纹理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幕—— 她否认“故交”时的坦荡,谈及医书时的执拗与失落,被自己劝阻时那脆弱的沉默,以及最后......那突如其来的、大胆到近乎挑衅的靠近与触碰。 “没有那样的故交......” “记得有消息,一定要告诉我啊,承续。” 两种声音,两种神情,在他脑中交织、碰撞。 最终,所有的暴怒、羞恼、震惊、悸动,都缓缓沉淀下去,化为一片更深的、带着无尽困惑与一丝微弱甜意的茫然。 他缓缓收拢手指,将掌心那点虚无的触感紧紧握住。 目光落在对面那只已空的茶杯上,仿佛还能看到那人捧杯时,纤长指尖与白瓷相映的画面。 而手指的主人甫一出门就沉下了脸,径直去了沈记布庄。 布庄后院的厢房内光线充足,晒着新染的布匹,空气里浮动着阳光、棉麻与防虫樟木的气息。 温子苏站在一张宽大的长条案前,案上摊着油纸,分门别类摆放着十几种炮制好的药材。 他微微垂首,神情专注而沉静,指尖捻起一点干透的暗红色花瓣碎末,置于鼻端,闭目细嗅,又迎着光查看其质地。 布庄的掌柜,一个面相敦厚、眼神精明的中年人,垂手侍立在侧后方一步远,手里捧着一个天青色的锦绣荷包。 秋月则静立门边,眼神依旧略带着几分失忆后的懵懂,但已能安静待命。 “秋月,”温子苏将手中那味药放回原处,又拈起另几样,依照特定的顺序和比例,混合在一个洁净的白玉小钵中,一边用玉杵缓缓研磨,一边头也不抬地问,“医馆那边,如何了?” 秋月上前半步,恭敬回道: “小姐,奴婢照您的吩咐,在仁心堂抓完药后,私下问了那位坐堂的老大夫。他说......师门医书是祖传立命的根本,莫说外借,同门未得真传前也休想窥看。奴婢提了加钱,他直摇头,说给座金山也不成。奴婢无用。” 温子苏研磨药粉的动作均匀沉稳,闻言并不意外: “情理之中。若真用银钱就能买到,反倒要疑心是陷阱了。” 他将研磨得极细的药粉倒在干净油纸上,又从案角拿起一个更小的青瓷瓶,拔开塞子,小心地往药粉中滴入三滴色泽金黄、质地粘稠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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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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