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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青石岭,因为这一坛小小的酸豆角,开始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沈鹿衣心里,却隐隐有一丝不安。 村里这么大的动静,家家户户都在谈论酸豆角能卖钱的事,消息不可能不传到村外去。 这世上,从来不缺闻着味儿就想来分一杯羹,甚至是直接摘桃子的人。 第27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怕什么,来什么。 “青石岭出了个白面书生,会做一种能卖大钱的腌菜。” 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没几天就飞出了青石岭,传到了隔壁的柳树沟。 柳树沟和青石岭就隔着一座山头,但风气完全不同。柳树沟有那么一伙子游手好闲的泼皮,平日里不干活,就靠着偷鸡摸狗、敲诈勒索过日子。 这伙人的头儿,叫刘癞子。人如其名,头上长着几块癞痢疤,一脸的横肉,是附近几个村子都有名不好惹的混混。 刘癞子听到这个消息后,立马就动了心思。 “白面书生?会做腌菜?”他吐了一口唾沫,对身边的小弟说,“走,哥几个去瞧瞧,让他也孝敬孝敬咱们。” 这个风声,很快就通过去柳树沟走亲戚的村民,传回了青石岭。 “不好了!柳树沟的刘癞子,说要来找沈小七的麻烦!” “那刘癞子可是个混不吝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村里一下子就人心惶惶起来。 小满第一个跑来给沈鹿衣报信,急得脸都白了:“沈七哥,你快躲躲吧!那刘癞子要带人来了!” 沈鹿衣正在院子里检查新做好的木桶,听到这个消息,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脸上并没有慌张。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转头,看向正在院墙边上劈柴的周砚铁。 周砚铁也听到了小满的话,他“哐”的一声,把斧头插进木桩里,站直了身子。 “来了就打。”他的反应简单直接,身上散发出一股子冷厉的杀气。 小满被他这气势吓得一缩脖子。 “周大哥,先别急着打。”沈鹿-衣却摇了摇头。 周砚铁皱起了眉头,眼神里带着不解:“为什么不打?这种人,不打不长记性。” “打了,会惹来更多麻烦。”沈鹿衣冷静地分析道,“他们是地痞流氓,你今天打跑了他们,他们明天可能会带更多人来,或者背地里使坏。我们是要正经做生意的,不能跟他们一直耗下去。” “那你说怎么办?”周砚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先看看他想干什么。”沈鹿衣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先礼后兵。” 周砚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虽然心里不认同,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在遇到这种事情时,没有选择最直接的暴力,而是选择“听沈鹿-衣的”。 沈鹿衣看他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他知道,只要周砚铁站在他这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接下来的两天,村里的气氛都很紧张。 沈鹿衣发现,周砚铁打猎的时间明显缩短了。他常常是清早进山,不到中午就回来了,而且带回来的猎物也比平时少。 剩下的半天,他哪儿也不去,就要么在院子里劈柴,要么在磨他的猎刀,要么就干脆搬个小凳子,坐在沈鹿衣家门口,看着他忙活。 那样子,就像一头守护着自己领地的雄狮。 沈鹿衣没有拆穿他,只是心里明白,这个男人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着他。 晚上,他特意多炖了一锅肉汤,用木盖子盖好,悄悄放在了周砚铁家的门口。 他没有敲门,但他知道,周砚铁一定会发现。 第三天上午,刘癞子,终于来了。 第28章 他是我的邻居 刘癞子带着三个流里流气的小弟,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青石岭。 他们一进村,就跟进了自家后院似的,东瞅瞅西看看,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 “这村子可真够破的!” “老大,那白面书生住哪儿啊?” 村民们看到他们,都跟见了瘟神一样,赶紧关上门,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看。整个村子,瞬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刘癞子很享受这种感觉,他走到村子中央,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喊:“听说你们村出了个会做生意的白面小子?做的东西好吃得很?怎么着,发了财,也不知道孝敬孝敬爷们儿?” 没人敢出声。 刘癞子撇了撇嘴,带着人,径直朝着沈鹿衣家走去。 沈鹿衣家的院门开着。 他就站在院子门口,神情平静地看着来人。 刘癞子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一撇,露出一口黄牙:“哟,就你啊?长得倒是白净,跟个娘们儿似的。别废话,把你那什么酸豆角,给爷们儿拿几坛出来尝尝。” 他说话的口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沈鹿衣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刘癞子被他看得有点不爽,觉得这小子不识抬举。 “嘿,跟你说话呢,哑巴了?”他伸手,就想去推沈鹿衣的肩膀。 他的手还没碰到沈鹿-衣的衣角,一只比他手腕还粗的大手,就从后面闪电般地伸了出来,像一把铁钳,死死地钳住了他的手腕。 刘癞子疼得“嗷”一嗓子叫了出来。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八尺高的壮汉,不知什么时候,鬼一样地站到了沈鹿衣的身后。 那人穿着粗布短打,腰间挎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猎刀,浑身的肌肉绷得像石头块,一双眼睛,冷得像是山里的冰。 正是周砚铁。 周砚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是我的邻居。谁动他——试试。”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在安静的村子里炸响。 刘癞子被周砚铁的气势镇住了,手腕上的剧痛让他脸都白了,但嘴上还想逞强:“你……你他妈谁啊!敢管你爷爷的闲事!” 周砚铁没跟他废话。 他松开了钳着刘癞子的手。 刘癞子还以为他怕了,刚想骂得更难听点,却发现周砚铁只是换了一种更直接、更有效的表达方式。 周砚铁对着刘癞子身边那个看起来最壮的小弟,干脆利落地挥出了一拳。 “砰!” 一声闷响,那个一百五六十斤的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挺挺地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一拳。 就一拳。 干净利落。 剩下的两个小弟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去扶那个被打晕的同伴。 刘癞子彻底吓傻了,他看着周砚铁,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男人,是青石岭那个能独自进山打死野猪的周砍柴! “滚。”周砚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刘癞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他那两个吓破了胆的小弟,抬着那个昏死过去的同伴,灰溜溜地跑了。 泼皮们跑远了。 村子里,那些紧闭的院门,一扇扇地打开了。 村民们一个个从门后探出头来,先是沉默,然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 紧接着,掌声响成了一片。 “好样的!周砍柴!”王婶第一个冲了出来,激动地喊道。 “大哥威武!”赵大牛也跟在后面,满脸崇拜。 小满更是激动得眼睛里全是星星,看着周砚铁的背影,恨不得当场跪下拜师。 李族老拄着拐杖,从远处慢慢走过来。他浑浊的眼睛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周砚铁,又看了看他身前安然无恙的沈鹿衣,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有人护着,就好。” 说完,他什么也没多问,又拄着拐杖,慢慢地走了。 整个青石岭的人都知道了,沈小七,现在是周砍柴护着的人。谁想动他,得先问问周砍柴手里的拳头和腰间的猎刀。 第29章 我给你上药 热闹散了,村民们也都各自回了家。 沈鹿衣关上院门,把外界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他转过身,拉过周砚铁的手。 “手伸出来我看看。” 周砚铁刚才一拳打在那个混混的脸上,力道太大,拳头的指节处蹭破了一大块皮,渗出了血珠。 “不用。”周砚铁想把手抽回去,觉得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 “坐下。”沈鹿衣却没放手,语气不容置疑。 周砚铁看着他,犹豫了一秒,最后还是依言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沈鹿衣转身进屋,很快就拿了一个小药罐和一碗清水出来。那药膏,还是上次周砚铁从张猎户那里拿来,说是治蛇咬的,其实是上好的金疮药。 他先用干净的布巾蘸着清水,小心翼翼地帮周砚铁把伤口上的灰尘和血迹擦干净。 周砚铁全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感觉到沈鹿衣的手指很轻,很凉,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触碰,跟他的皮肤完全是两种感觉。他的手,常年拉弓握刀,布满了厚茧和旧伤,粗糙得像块砂纸。而沈鹿-衣的手,虽然也因为干活有些薄茧,但总体还是细嫩的。 这种对比,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沈鹿衣低着头,认真地帮他清理伤口,然后用手指挑了一点墨绿色的药膏,轻轻地、均匀地涂抹在他的伤口上。 药膏凉凉的,很舒服。 “周大哥,”沈鹿衣一边涂药,一边轻声说,“你手上全是旧伤。” 周砚铁没说话。 沈鹿衣的手指,从刚蹭破的新伤上,慢慢滑过那些已经愈合的旧疤。有被猎刀割的,有被野兽爪子抓的,还有被山里荆棘划破的……一道道,一条条,都是这个独居猎户这么多年来,在深山里独自求生的印记。 看着这些伤疤,沈鹿-衣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揪了一下,有点疼。 他抬起头,看着周砚铁棱角分明的侧脸,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你以后……打完架,或者受了伤,就来找我。我给你上药。” 周砚铁的心跳,在这一瞬间,漏了一拍。 安静的屋子里,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响得惊人。 他沉默了很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从喉咙里憋出一句: “……多管闲事。” 声音又干又硬,但那只受伤的手,却没有抽走。 沈鹿衣看着他,看到他那通红的耳朵,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仔仔细-细地把药膏涂好,然后把药膏的盖子盖上,轻轻地放在了周砚铁宽大的手掌心里。 “拿回去,以后自己也可以涂。”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如果伤口大,一定要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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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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