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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半天。 最后,还是周砚铁先败下阵来。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随你。摔了断了腿,我可不背你。” “你肯定会背的。”沈鹿衣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高高兴兴地转身回屋换衣服吃饭去了。 周砚铁听到了那句嘀咕,耳朵根莫名其妙地有点发热。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了一边。 吃过早饭,两人正式出发。 这是沈鹿衣第一次跟着周砚铁真正意义上地深入老林子。以前他只在村子附近的山坡上挖挖野菜,从没敢往深处走。 越往里走,路就越难走。所谓的路,其实就是猎户们踩出来的窄窄的一条土道,两边全是半人高的灌木和荆棘。周砚铁走在前面,手里的短柄砍刀挥得虎虎生风,“唰唰”几下,就把挡路的枝条全都砍断了。 他走得不快,每走一段路,就会停下来,回头看一眼跟在后面的沈鹿衣。 沈鹿衣体力差,又是第一次走这种山路,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 “走不动了?”周砚铁停下来,看着他泛红的脸颊,语气还是那么硬邦邦的。 “还……还行。”沈鹿衣扶着旁边的一棵树,大口喘着气。 周砚铁没说话,从腰间解下水囊递给他。 沈鹿衣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清凉甘甜的山泉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总算把那股燥热压下去了一点。 “说了让你别跟来。”周砚铁看着他这副样子,嘴里又开始念叨。 沈鹿衣把水囊还给他,擦了擦嘴角的汗,冲他笑了笑:“没事,我跟得上。” 周砚铁看着他那张汗津津却依旧带笑的脸,心里那点烦躁突然就没了。他把水囊重新挂好,转过身,继续在前面开路。只是这一次,他的步子放得更慢了,手里的砍刀也挥得更勤了,几乎把所有可能会刮到沈鹿衣的枝条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沈鹿衣跟在他宽阔的身后,看着他每一次挥刀的利落动作,看着他时刻留意着脚下路况的专注神情,心里觉得无比的安心。 这个男人,嘴上说着嫌他累赘,却用行动把他护得密不透风。 两人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地形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他们要从一道长满了青苔的湿滑陡坡上横着穿过去。 “抓紧旁边的藤。”周砚铁回头,严肃地叮嘱道,“踩稳了再走下一步,别往下看。” “知道了。”沈鹿衣应了一声,学着他的样子,一手抓住岩壁上垂下来的粗壮藤蔓,一手扶着石壁,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 脚下的石头又湿又滑,长满了青苔,一不小心就会踩空。沈鹿衣全神贯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刚挪了两步,脚下的一块石头突然松动了一下。 “啊!” 沈鹿衣惊呼一声,身子一歪,整个人就控制不住地要往坡下滑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滚下山坡的时候,一只强壮有力的胳膊闪电般地从他身后伸了过来,一把将他整个人都捞了回去,紧紧地圈在了怀里。 沈鹿衣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滚烫坚硬的胸膛。 他整个人都懵了,鼻子旁边全都是周砚铁身上那股混杂着汗水、阳光和山林草木的独特气息。他的耳朵,就贴在那个宽阔的胸膛上。 “咚、咚、咚、咚……” 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清晰又沉重地,通过胸腔的共鸣,直接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心跳,快得惊人。 第33章 意外的拥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沈鹿衣就那么僵在周砚铁的怀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能感觉到圈在自己腰上的那只胳膊,肌肉绷得像铁块,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把他嵌进身体里。 周砚铁也僵住了。 他只是出于本能地把人捞住,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瘦削温软的身体已经完完全全地被他圈在了怀里。怀里的人很轻,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体的轮廓和微微的颤抖。一股淡淡的、皂角混合着体温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子里。 这感觉……太陌生了。 周砚铁的心跳彻底乱了套,像是胸膛里揣了只受惊的野兔子,疯狂地冲撞着他的肋骨。 “……走路不长眼睛?” 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手,同时凶巴巴地吼了一句。 他的声音又干又涩,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沈鹿衣被他这么一吼,才回过神来。他踉跄着站稳,后背还残留着那片胸膛滚烫的温度。他转过身,想说句谢谢,却只看到周砚铁通红的耳朵。 那红色,从耳廓一直蔓延到他黝黑的脖颈,格外显眼。 周砚铁吼完那一句,就立刻转过身,快步朝前走去,再也没回头。他的背影,看起来有那么点落荒而逃的狼狈。 沈鹿衣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同样有些发烫的脸颊,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这个男人,真是……太好懂了。 他快步跟了上去,两人一路无话,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潺潺的水声传来。绕过一片巨大的岩石,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清澈的山涧从山谷中流过,而在山涧对面的岩壁下,一片潮湿的阴影里,正长着一丛丛绿油油的小草,开着一串串白色的小花。 “是那个吗?”周砚铁指着那片草,声音还是有点闷。 沈鹿衣眼睛一亮,仔细辨认了一下,激动地点了点头:“对!就是它!” 那草长在岩壁的缝隙里,不高,但位置有点刁钻,需要攀爬一小段湿滑的岩壁才能采到。 “你在这儿等着。”周砚-铁说着,把背上的弓箭解下来放在一边,抽出猎刀,三两下就在岩壁上凿出了几个可以借力的小坑。 然后,他像只矫健的猿猴,手脚并用,几下就攀了上去。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展现出了一个顶尖猎户对身体惊人的控制力。 沈鹿衣在下面看得心惊胆战,手心里全是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直到他采了一大把草药,安全地从岩壁上跳下来,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给。”周砚铁把那捧还带着露水的草药递给他。 沈鹿衣接过来,凑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股独特的、清甜的香气立刻钻入鼻腔。就是这个味儿! 回去的路上,周砚铁依旧一言不发地在前面开路。路过一条小溪时,沈鹿衣口渴了,周砚铁便停下来,用宽大的树叶兜了清水递给他。 沈鹿衣伸手去接的时候,周砚铁的手指若有若无地,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 那触感一碰即分,像是一片羽毛轻轻划过。 沈鹿衣的心尖颤了一下,抬头看去,周砚铁却已经转过了头,只留给他一个坚毅的侧脸。 两人满载而归,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了。 沈鹿衣顾不上休息,立刻就开始处理那些珍贵的草药,准备制作最原始的土酒曲。他把草药洗净,捣碎,混合上炒熟的米粉,捏成一个个拳头大的团子,放在通风处晾干。 而周砚-铁,在喝了一大瓢凉水后,也开始忙活起来。 他没去收拾猎物,也没去劈柴,而是从院子角落里搬来一块块之前盖房子剩下的青石,又从后院挖来黄泥,开始在厨房的外墙边上,叮叮当当地砌着什么。 沈鹿衣忙完了手里的活,好奇地走过去看。 “周大哥,你这是在干嘛?” 周砚铁头也不抬,手上的活不停,闷声回答:“砌个新灶台。” 沈鹿衣看着那灶台的雏形,比家里那个土灶大了不止一圈,旁边还特意留出了一个很大的平台。他心里一动,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专门为酿酒准备的。那个平台,是给他放蒸饭用的大木桶的。 这个男人,什么都没说,却已经用最直接的行动,为他的酿酒大计,打下了第一块基石。 第34章 第一坛酒的失败 接下来的几天,沈鹿衣和周砚铁的生活,完全被“酿酒”这件事给占满了。 土酒曲在通风处慢慢晾干,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香气。沈鹿衣又拜托了即将进村的陆挽舟,让他帮忙从镇上带最好的糯米和一口能装下几十斤水的大陶缸。 在等待的日子里,周砚铁把那个新灶台砌得结结实实,还在沈鹿衣的“指导”下,用木头做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蒸桶,又把家里所有能装水的桶都清洗得干干净净。 他俨然成了沈鹿衣的首席劳动力,指哪儿打哪儿,从不抱怨。 “周大哥,水缸再刷一遍,不能有半点油腥。” “知道了。” “周大哥,火烧大一点,水一定要完全烧开。” “嗯。” “周大哥,蒸好的糯米饭太烫了,你帮我把它摊开晾凉。” 周砚铁就默默地用巨大的木铲,把那冒着热气的、香喷喷的糯米饭,一点点在干净的簸箕里摊开。糯米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小院,馋得隔壁王婶家的孩子直流口水。 等到糯米饭晾到跟手心差不多的温度,沈鹿衣便把碾碎的酒曲粉末均匀地撒了进去,又加了些凉白开,然后指挥着周砚铁一起,把拌好的米饭小心翼翼地装进那口新买的大陶缸里。 装好后,在米饭中间挖一个洞,方便观察出酒的情况。最后,用干净的布和木盖子把缸口封得严严实实。 “好了。”沈鹿衣拍了拍手,长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就看老天爷赏不赏脸了。” 第一坛酒,就这么在两人的期待中,开始了它神秘的发酵过程。 按照沈鹿-衣的记忆,这种天气,大概七天左右就能出酒。 这七天,沈鹿衣简直是度日如年。他每天都要去看好几次那个大陶缸,摸摸缸壁的温度,生怕出什么岔子。周砚铁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虽然嘴上不说,但沈鹿-衣好几次都看见他半夜里爬起来,悄悄跑到院子里,对着那个酒缸发呆。 终于,第七天到了。 “开坛吧。”沈鹿衣深吸一口气,对周砚铁说。 周砚铁点了点头,上前一步,伸手揭开了封口的木盖子。 盖子一揭开,一股浓烈的气味就冲了出来。 沈鹿衣凑过去闻了闻,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那不是他期待中的清甜酒香,而是一股尖锐的、带着馊味的酸气。 失败了。 沈鹿衣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他拿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酸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怎么会……”他喃喃自语,百思不得其解。每一步他都是按照记忆中的古法来的,怎么会失败呢? 周砚铁看着他沮丧的样子,一言不发地拿过勺子,也舀了一点放进嘴里。那股酸味让他眉头狠狠一跳,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那口酸水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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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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