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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他故意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带上了点委屈，“周大哥，疼……” 周砚铁关门的动作猛地一顿。 沈鹿衣趁着这个空档，软着声音，又说了一句：“周大哥，我做了你爱吃的面。” 第37章 我只信你 周砚铁高大的身躯僵在了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看着沈鹿衣那只不怕死地卡在门缝里的脚，又看看他脸上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胸口那股憋了一下午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瞬间熄了大半。 他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松了手，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沈鹿衣心里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一瘸一拐地端着面碗走了进去。 石头屋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周砚铁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像个沉默的影子。 沈鹿衣把那碗香喷喷的肉酱面放在屋里唯一的桌子上，然后自己找了个小凳子坐下，也不催他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周砚铁在屋子中央站了半天，最后还是走到桌边，在沈鹿衣的对面坐了下来。但他不看面，也不看沈鹿衣，只是盯着桌角的一个缺口，浑身都写着“我还在生气”。 “周大哥，”沈鹿衣终于慢悠悠地开了口，“你今天，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周砚铁不吭声。 “是因为陆大哥来了？”沈鹿衣继续问。 周砚铁的肩膀几不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陆挽舟是我的生意伙伴。”沈鹿衣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的酸豆角、辣酱，还有以后要酿的米酒，想要卖到镇上去，卖个好价钱，让咱们俩都能过上好日子，就必须得跟他合作。我跟他多说几句话，是为了谈生意。” 周砚铁还是不吭声，但那紧绷的下颚线，似乎稍微柔和了一点点。 沈鹿衣知道，光讲道理是没用的。对付这种脑子一根筋的笨蛋，得用最直接的法子。 他叹了口气，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了周砚铁的面前。 屋里很暗，他看不太清周砚-铁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混杂着委屈和愤怒的复杂情绪。 他微微仰起头，才能对上周砚铁的视线。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认真，也格外清澈。 “砚铁，”他第一次，没有叫他“周大哥”，而是直接叫了他的名字，“我跟他说再多话，也只是为了卖东西。这酒怎么酿、这酱怎么做，配方是什么，只有你和我知道。我做的第一坛酸豆角，第一个尝的人是你。这新做的辣酱，第一个尝的人也是你。等咱们的酒酿出来了，那第一口，也只会给你喝。” 周砚-铁的呼吸，猛地一滞。 沈鹿衣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郑重：“我不信他，我只信你。” “我只信你。” 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火的钥匙，带着滚烫的温度，“咔嚓”一声，瞬间就捅开了周砚铁心里那把生了锈的、沉重的大锁。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怒气、烦躁、憋闷，在这一瞬间，全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沈鹿-衣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和那句在耳边反复回响的话。 ——我不信他，我只信你。 他看着沈鹿衣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微微扇动的长睫毛，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我知道了”，或者“你别跟那小子靠那么近”，又或者，想问问他，为什么只信自己。 可是话到了嘴边，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后，他憋了半天，通红着一张脸，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面要坨了。” 沈鹿-衣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退后一步，重新在凳子上坐下，用下巴指了指那碗面：“快吃吧，我特意多放了肉的。” 周砚铁僵硬地拿起筷子，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快，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那擂鼓一样的心跳，和那股从心底里涌上来的、陌生的、让他手足无措的滚烫情绪。 这碗面，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第38章 第二坛酒的香气 那场由一坛子飞醋引发的风波，就这么被一碗肉酱面给平息了。 或者说，并没有完全平息。 周砚铁不生气了，也不砸东西了，但他变得比以前更黏人了。 以前，他只是在沈鹿衣需要帮忙的时候出现。现在，他几乎是全天候地待在沈鹿衣的视线范围内。沈鹿衣在院子里翻地，他就搬个小凳子在旁边磨猎刀；沈鹿衣在厨房里研究新的酱料，他就坐在灶台前烧火；就连沈鹿衣去村口的溪边洗衣服，他都会扛着根木头，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美其名曰“去山上看看”。 那样子，活像一只时刻警惕着、防止自家宝贝被外人叼走的雄狮。 村里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王婶不止一次地跟人嘀咕：“你们瞧瞧周砍柴那黏糊劲儿，沈小七挪个窝，他的眼珠子就跟着转，生怕人跑了似的。” 赵大牛更是憨憨地跑去问周砚铁：“铁子，你最近咋不进山了？天天搁院子里转悠啥呢？” 结果被周砚铁一个冷眼瞪了回去：“关你屁事。” 沈鹿衣对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好笑，却也没拆穿他。有人心甘情愿地当保镖兼劳动力，他乐得清闲。而且，被这么一个强大又笨拙的男人毫无保留地守护着，这种感觉，实在不赖。 在两人这种奇异又和谐的“监工”与“被监工”模式下，第二坛米酒，终于迎来了它开封的日子。 这一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周砚铁亲手把包裹在酒缸外面的兽皮一层层揭开。当最后一块木盖子被拿开时，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酒缸里传来“咕嘟咕嘟”的、细微的发酵声。 紧接着，一股和上次那股酸味截然不同的香气，缓缓地、霸道地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清甜的、甘冽的、带着粮食发酵后独有醇香的复合香气。光是闻着这个味道，就让人忍不住口舌生津，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成了！”沈鹿衣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激动地凑到缸边，只见缸里的糯米已经完全“开花”，中间挖的那个洞里，已经蓄满了清澈的、微微泛着米白色的液体。 他赶紧拿来一个干净的长柄木勺，小心翼翼地从酒窝里舀了一勺出来。 酒液清澈透亮，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沈鹿衣先是自己浅浅地尝了一口。 入口，是恰到好处的甜，不腻人，带着一点点发酵产生的微气泡感，在舌尖上轻轻跳跃。咽下去之后，一股粮食的醇厚香味才从喉咙深处慢慢地返上来，回味悠长。 就是这个味！ “成功了！周大哥，我们成功了！”沈鹿衣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回头看着周砚铁，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周砚铁看着他那副傻乐的样子，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闪着比天上星星还亮的光。 沈鹿-衣立刻拿过一个大碗，满满地舀了一碗，递到周砚铁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充满了期待：“周大哥，你快尝尝！第一碗，你的！” 周砚铁默默地接过那碗酒。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先尝一小口，而是仰起头，像喝水一样，“咕咚咕咚”几口，就把一整碗米酒全都喝了下去。 喝完，他把空碗往沈鹿衣面前一递。 沈鹿衣愣了一下，举着木勺，眼巴巴地等着他的评价。 他已经做好了再次听到“还行”或者“凑合”的准备。 然而，周砚-铁只是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从喉咙里，挤出了四个字。 “……再来一碗。” 沈鹿衣彻底愣住了。 随即，一股巨大的、无法言喻的喜悦，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 从“凑合能吃”的烤肉，到“太硬了”的面条，再到“还行”的酸豆角，最后，是这句简单粗暴、却胜过千言万语的“再来一碗”。 这在这个男人的评价体系里，已经是封顶的、至高无上的赞美了！ 沈鹿衣咧开嘴，笑得像个得到了糖吃的孩子。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又给周砚铁满满地舀了一大碗。 “好！管够！” 他看着周砚铁再次仰头把酒喝干，心里盘算着：这么好喝的酒，运到镇上去，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他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第39章 醉意与试探 新酒初成，自然要好好庆祝一番。 当天晚上，沈鹿衣特意多炒了几个小菜。一盘酸辣爽脆的酸豆角炒肉末，一碟红油拌的猪耳朵，还有一盘金黄喷香的葱花炒鸡蛋。菜不多，但都是顶好的下酒菜。 两人就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就着清凉的晚风和头顶的月光，喝着自家酿的第一锅米酒。 周砚铁的酒量是出了名的好，村里人办红白喜事，他能一个人喝翻一桌子的人。但那些都是烈口的烧刀子，像这种甜丝丝、入口绵软的米酒，他还是头一次喝。 他一碗接一碗，喝得又快又急，像是要把这些天来的辛苦和期待，全都喝进肚子里。 沈鹿衣的酒量就不行了，他只喝了一小碗，脸颊就泛起了红晕，连带着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层水汽。那双本就微微上挑的狐狸眼，在月光和酒意的催化下，更是显得波光流转，带着几分天然的媚意。 他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对面那个喝酒跟喝水似的男人，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几碗酒下肚，周砚-铁那张常年紧绷的、像是全世界都欠他钱的脸，也渐渐柔和了下来。他的眼神不再那么锋利，话也似乎比平时多了一点。 “这酒……好喝。”他把空碗放下，看着沈鹿衣，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好喝就多喝点。”沈鹿衣笑着，又给他满上了一碗。 周砚铁端起碗，又是一饮而尽。 甜米酒后劲足，喝的时候不觉得，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醉意已经悄悄爬了上来。 沈鹿衣看着周砚铁越来越亮的眼睛，和微微泛红的脸颊，借着那点微醺的酒意，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绕过石桌，坐到了周砚铁旁边的长凳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 周砚铁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端着酒碗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沈鹿衣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僵硬，凑到他身边，用手指轻轻地戳了戳他那比石头还硬的胳膊。 “砚铁，”他学着他醉酒的样子，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鼻音，“你……是不是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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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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